4、叁 冰冷的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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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
观众席上人声喧嚷。红发少年坐在休息区，看了看手上绑的严严实实的绷带有些无奈。虽然他觉得实在不必要，但流衣坚持要他去医院包扎一下，实在拿他没办法。一只手裹得像木乃伊，手指动不了，别说打球，生活都很不方便。
王锋投球后的间隙看了一眼自家队长，思年很不巧的在那一刻对望回来，脸上无奈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命令式的目光。他心下一凛，还是好好打球吧。不论什么时候，自己总是无法招架得住那种目光，那种让他敬畏，让他甘愿俯首称臣的目光。哪怕受了伤，那个人的给人的威压，依旧不减分毫。不敢再分心，王锋转身结果斜后方飞来的传球，曲足，起跳，扣篮。
“思年，下星期就是半决赛，你的手，真的没问题吗？”思年身边一个高个子男人看着他缠满绷带的手，有些担心的问到。
“没事的，王教练。”思年恭敬地笑笑，“这个只是我朋友有些小题大做了。”
“咦？思年你处对象了？”王教练一下子来了兴致，“你以前不一直都对女生爱理不理的，还摆出一副厌烦的嘴脸么？怎么，被哪家姑娘收服了？”
“不是，”思年强撑着脸上的笑意，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他是个男孩。”
“啊？”王教练愣了那么一两秒钟，然后才反应过来，“哟，原来是哥们儿啊，那是我误会了。”
思年不再说话，他懂得，有些话不必说的太过明白，有时将错就错就好。
平日里在学校，就算是在校长面前段思年依然唯我独尊，但在王教练面前却是毕恭毕敬到了极点。这个极点是相对其他人而言（比如校长），所谓恭敬也只不过是不卑不亢。刚进篮球队时，面对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残暴的教练，在每天超负荷的魔鬼训练下，他从未认输。当然，这样的人在队里只有他一个，于是他顺理成章的成了队长。
他永远记得那个人说的话:
——在看不起别人之前，先别让别人否定你。
——唯我独尊是要有资本的，拿不出资本，那就只是弱者的逢场作戏。
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直到有一天将你踩在脚下为止。
哨声吹响，比赛结束。巨大的分差，注定了毫无悬念的胜利。思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现在赶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思年，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他收拾好东西，一把将背包带甩到肩上，转身欲走。
“喂，你这算哪门子的队长，比赛不上场，庆祝也不去，队长这个头衔形同虚设么？”
“嗯？”思年转头瞥了一眼说话的人，眼神淡漠如冰。王锋看着形式不妙，一个箭步挡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身前，“思年你别生气，这家伙是新来的。”
“走了。”幸好今天思年心情好。“对了，王锋，明天帮我向教练请个假。这两天我暂时不会来训练。”
王锋皱了皱眉，但他终究不敢违抗思年。在篮球队里，谁都知道休假是什么概念。
渐渐西移的太阳洒下淡淡的金光，街道蒙上一层金色的影子。思年混在公交站台的人群里，他木木地盯着街道上的川流不息，罔顾周围的人声喧嚷。炽艳的红发在阳光的映照下柔和了几分，斜晖勾勒出精致的脸廓。异于常人的容貌常常会引来他人或花痴或不屑或惊异的目光，思年全当没看见。不，应该说他本来就没看见。
公交车在站台停驻又驶过，站台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在人世间匆忙奔波。不同的命运决定了不同的目的，不同的目的造就了不同的人生。但总有一些人，不愿服从命运的安排，他们从最初，就将目的设立为改变命运，比如思年，比如流衣。不愿按照命运的轨迹行进，所以，也就看不见自己的未来。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梦寐以求的天堂，还是永无天日的地狱。
思年随着人流挤上了公交车，车上人很多，能找个落脚的地方都已经很勉强，但为了早点去接流衣，他也不想再等下一趟。
闷热的空气让思年有些不适，他腾出左手扶着身旁的椅背，尽量让自己保持平衡。但事实证明，在人多的地方就是容易出事。思年让自己稳稳的靠在椅背上，在他还不明所以时身体已经被撞得向后一个趔趄后腰结结实实的打在椅背上。亏得这椅背质量好，我靠还是铁质的。本来在拥挤的公交车上保持平衡已经很不易，这下虽然被撞到了但根本找不出撞自己的人，可怜思年同学的腰上平白无故多出一块淤青。
下了车，思年没有去音乐厅。比赛差不多已经结束了，三三两两的人勾肩搭背的从大门里走出。思念站在音乐厅前的十字路口，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思年等了很久，至少他认为有了很久，久到几乎再无人从音乐厅走出。
再等等吧。
等待，焦躁而不安，仿佛时间已经凝滞，一分钟也可以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白热的阳光，一片空白的世界，剩下的只有向远方无限洇染的白，似乎要吞没整个世界。这样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不论经历多少次，自己总无法适应等待的难耐。只要一个人影的出现，就可以将自己从一片空白中解脱。
思年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太阳。夕阳的余晖漫进眼眶，他欲用这阳光填充世界的空白，但终于只是扎痛了自己的眼。
“思年。”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想起，拉回了少年的思绪。
白衣少年轻轻抱住了仰目对日还未回过神来的某人，“抱歉，让你久等了。”
思念低下头，用左手揉搓着少年的短发，双眼的刺痛微微缓和。“下次再敢让我等这么久，严惩不贷哦。”带着调戏的语气，他嘴角漾开了一抹笑意。
“嗯，放心。不会有下次了。”流衣抬起头，笑的有些孩子气。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绝对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在思年等在十字路口的这段时间里，流衣只接了一个电话。
他缩在厕所的墙角，将手机尽量靠近耳畔，不让声音外露。
声音以电磁波信号的形式传播而来，在手机里转化成人声，冷冷的敲打着他的鼓膜。
“怎么样，现在你还想赖在那个人身边么？这是违逆我的后果，后悔了？”
“……”果然，还是自己太天真，太没用了么？
“想清楚了？”
“我认输。”
“哈？”
“按你给我的期限，给我一个月时间。”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能争取多少是多少吧。
“好。不过这一个月里，你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
挂掉电话后，流衣将后背贴着墙壁。他就像一个濒死的人，冰冷的触感是他所能感觉到的唯一的真实。那么冷，冷的几乎让人窒息。
冰冷的触感，和温暖的怀抱，如果可以选择，他真想选择前者。如果他肯在自私一点，给自己多留一点选择的余地的话。他现在唯一所想的，就是希望那个人能平安无事，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承受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