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贰 他这才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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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法拉利驶进厘尙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停在一个临时车位上。黑色的玻璃窗被摇下，驾驶位上带墨镜的西装男人偏过头，看向后座上孱弱的少年。
“少爷，到了。”他走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面的车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流衣无奈的吐出一口气，有些不舍的走下车。自己是真心不想——去见那个人呵。
从一楼到九十九楼，爬楼梯要走300米高，如果铺成平地大概是1000米远。按照人正常的行走速度，大约要走30分钟，算上爬楼梯的损耗和休息的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但乘坐电梯，却只需要不到5分钟。他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来做好面对那个人的心理准备。
显示框里红色的数字逐渐增加，电梯门上映出少年单薄的身影。电梯上升时给人一种脱离地心引力的感觉，完全没有安全感。流衣紧握着身旁的栏杆，努力压抑着心里的不适。
向上滑动的红色箭头戛然而止，显示框里稳稳当当地停在了99这个数字。电梯门打开一道缝隙，流衣闭上眼睛。
“穆总，少爷到了。”西装男人向着沙发上的人鞠了一躬，请求指示。
“我知道了，王特助，你先去忙吧。”那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西装革履，头发却有些花白，容颜也有些苍老。一般男人到了这个年纪都该生出些富态，他却瘦削得有些憔悴。
“流衣，进来。”他转头看向门外的少年，他站在那里，迟迟不肯进去。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流衣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走过去站在他跟前。
“呵，听说你最近在学校有些不安分哦。”他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冷。“流衣，既然你姓穆，就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别在外面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否则，后果你懂的。”
“哈哈哈，”流衣不禁笑出了声，“那你倒是说，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他看着那个人，眼神决然而坚定。
“你就非得让我说出来么？本来同意让你住校实在是被逼无奈，你偶尔做事出格一点我也不会介意，但凡是得有个度。”
“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因为无聊才想找个人玩儿一玩儿，我可以理解。但玩儿也不能随心所欲，那样，只会害人害己。”
“的确，对于你的感情和性向我无权干涉。可你要知道，如果你被别人抓到一点负面新闻，我的损失会有多大？你也应该知道，如果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你，和他的下场。”
“所以说，你到底想怎样？”流衣厌烦了他那一副说辞，言简意赅，言归正传。
“我已经给你办好了留学手续，这个学年结束就可以离开。另外，我在那边给你预约了一家医院，你想住院或者住校都行。要不要休学接受治疗，你自己决定。”他顿了顿，接着说，“然后，你要做的，就是在一个月内跟那个人撇清关系。”
“如果我说不呢？”流衣轻笑了一声，“本来，私生子的身份就已经可以算是天大的负面新闻了吧。”
“这样么？”带有玩味的微笑，“你尽可以试试看。”
“只要你不怕后悔的话。”
流衣回到学校，一整天都锁着眉头。果然每次去见那个人，都会让人很不爽。这次么？不过是比以前都要复杂一些罢了。说起来，自己好像还处在被动呢。如果不按那个人说的去做的话……流衣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不过，还好有些事，还没告诉他。
胡乱抓了一把头发，手指染上一层墨迹。流衣眯着眼算了算，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不过现在出去的话，下午的课怎么办？
“翘掉。”思年的声音在脑海里闪现。以前那家伙每次带他去看比赛，他顾虑到自己的课程，那个家伙都会这样说。呐，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这样办吧。
理发店。
“欢迎光临。”
“老板，和以前一样。”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向着对面的被称为老板的女子浅浅一笑。
“好。”
染发之前，先得把头发打理干净。流衣躺在泡沫靠垫上，汩汩的流水冲刷在头发上，不冷不热，水温正好。
以前染上的黑色渐渐褪去，露出馒头的花白，十分不符合少年年龄的发色。病情的加重，流衣的头发也逐渐褪去颜色。一开始还只有稀疏的几缕银丝，后来白发越来越多，为了不让思年担心，他只好每星期都将头发染黑一次。
“好了。”流衣坐起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染的乌黑油量，但脸上依旧显出一种苍白的病态。还好和思年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早已习惯，所以才没怎么引起他的怀疑。否则他肯定会三天两头拉着自己往医院跑。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流衣走出店门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啊。现在回去也赶不上课了，寝室里估计也没人。离门禁时间还早，那不如，就去思年那边看看吧。
心想着，便散步散到了篮球馆前。流衣走进去，没有预想中的喧闹，相反，安静得出常。偌大的篮球馆，此刻就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训练么？
“喂！”身后有人冲流衣叫喊，“就说你，站在那儿干嘛呢？”
流衣转过身，他认识那个人，篮球队的副队长，王锋。他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你好，王锋。”
王锋也认出了来人，态度立刻温和下来，“哦，是你啊。来找思年的吧。”思年以前经常带着流衣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篮球馆，并且毫不避讳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这种关系在外人看来确实没什么好避讳的，除了思年偶尔会撒娇，他们之间，可真就像一潭清水一样。很不巧的是，这位王锋同学，就正好碰到过思年向流衣撒娇的时候。那一瞬间他如遭雷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平时雷厉风行刚猛如狮的队长，像只小猫一样趴在那个白衣少年的身上撒娇。思年的手腕队里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所以王锋实在不想得罪对面的白衣少年。
“那，请问他在哪里？”流衣用了敬辞，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淡漠。那是他和别人说话一贯的习惯。
王锋指了指更衣间，“队员大多都回去了，思年他，每天会留的晚一点。”他看着流衣，后者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那，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我在这里等他就好。”流衣就地找了个地方坐下。要是这是去找他，后果……不堪设想啊！顺便，他也需要时间，理一理思绪。
这段时间，还是尽量和他在一起比较好，不然，还真不知道那个人会用什么办法对付他。陪在他身边，自己也比较安心。
流衣感觉有人朝自己耳后吹气，刚欲转身却被那人抱住腰身。当众调戏，果然是他一贯的风格。
“放开。”在这个时候，用短句比威胁更有效。流衣每次用短句说话，都隐隐有些生气和生疏的意味。所以思年每次都会知趣地乖乖放手。
思年迟没有放手，魔咒失效了？流衣伸手想拉开环在腰间的手臂，却被触目的血红惊了一颤。
“怎么弄伤的？”
思年松开手，做到流衣的身旁。“被人推了一把，本来想扶着桌子稳住的，结果桌子上不知道被谁放了刀片。”
流衣有些抱歉地看着思年受伤的手臂。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就好了。“比赛，不会有影响吧？”
“没事，就算复赛我不上场，王锋那群家伙也能搞定。”
“那就好。”流衣低下头，语气里透着不安。
“呐，流衣，下周末去海边吧。”
“好。”
“宋驿也会来。”
“哦。”
“思年，答应我。”流衣牵过身后人的手，“以后，别人自己受伤了。”他抬头，看着身边的人，精致的脸廓在光影的勾勒下亦真亦幻。
“好。”耳边传来肯定的回答。他这才发现，原来两人的脸凑得如此之近，近到脸上的皮肤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几缕火红的碎发垂在了他的额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