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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十·流年曲 ...

  •   有时候,龙马伊蓝仔细想来,也觉得她对乌鸦不过是一种执念,因为初恋的美好让她觉得非他不可,而不是因为他到底有多好。
      十八岁乍然重逢,他们顺理成章地恢复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已经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男孩褪去了早年的稚嫩青涩,身上也留过大大小小的伤,少年的清秀与男人的成熟杂糅,连龙马泽也也承认“我十八岁也没这么漂亮”。而女孩也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清丽漂亮,因为自小家教严格,进退有礼,甚至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在东京,更显得难得的干净。
      不般配吗?
      是个人都承认,般配,太般配了。
      可是伊蓝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十四岁的宫本阵又贼又坏,他犯贱时女孩恨得牙根痒痒,他贼兮兮地讨好时女孩硬不下心来,他欺负人时把女孩气得泪光闪闪——当然,当后者发生的时候,更多时候慌了神的是中二病本人。
      那个时候,所谓的“女孩”只是伊蓝。
      对于那个中二病来说,女人就代表着麻烦——除了自家漂亮姑娘。
      十四岁的伊蓝没机会吃醋,十八岁的伊蓝却要揪着男朋友的耳朵斤斤计较,“喂喂喂你往哪里看啊……是不是给你条绳子你就要跟着人家跑了。”
      “你不能打击我追求美好的愿望啊!”乌鸦说的理直气壮,又笑嘻嘻地抱着她亲了亲,好脾气地哄,“好啦,整个东京,哪有女人比我们家小公主漂亮……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你不蠢!你聪明就把眼睛管好了!”伊蓝说着说着都觉得自己像个母老虎,委屈得很,“你再沾花惹草!我让哥哥把你踢出执行局!”
      就这么半开玩笑半泄愤地说着,一抬头却对上少年突然沉下去的眼神,其中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继而又变成她熟悉的蔫儿坏的委屈,“好好好,伊蓝说什么是什么。”

      后来连哥哥都笑话她,“你再这样,整个执行局都知道乌鸦家有个小醋坛子。”
      “诶呀!”伊蓝微恼,扒住兄长的衣襟不依不饶地拽,“什么‘乌鸦家的’,你就这么不要我了……我告诉妈妈去!”
      “你去!”龙马泽也一脸镇定,扬起的笑容里甚至带了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你先想好了——龙马家才十八岁的伊蓝小姐,怎么解释乌鸦是谁。”
      伊蓝吃瘪,嗓子哑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反正沾花惹草就是不对——哥哥你要是乖一点,悦子姐姐早就是我嫂子了。”
      一提起樱井悦子,便轮到龙马泽也不吭声了。
      两兄妹面面相觑,哥哥漂亮的丹凤眼和妹妹微蓝的杏眼互相瞪,半晌,还是哥哥先叹了口气,揉了揉妹妹的长发。
      “小丫头懂什么呀?”
      伊蓝憋着嘴,心说你也不懂。
      阿阵对她很好,好到了疼宠的地步,偶尔无伤大雅地和别的女人说些玩笑话,很多都是人际交往的需要,按理说她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女孩子。
      “可我就是是担心,就是觉得不踏实,我就是觉得……”她说着说着,满满当当的委屈要溢出来,却突然捂住了嘴,像是捂住一个禁忌。
      女孩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有些事,没有证据没有理由,但作为一个女性,凭着与生俱来的敏感,总能拥有一种准确的预感……她并不希望是真的的预感。
      ——但除了她以外,没人会懂的。

      她那时候一直想,宫本阵和龙马伊蓝经过了岁月颠簸才终于重逢,之后应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成年以后在父母兄长的祝福中成婚,生一窝孩子。反正父母都生得漂亮,也不用担心孩子会长歪。
      每当伊蓝扒拉着手指头计算着他们生多少个孩子才好的问题,宫本阵总是无奈地揉揉她的发顶,“非要想那么远吗?”
      伊蓝就趴在他怀里点头,“要的要的——要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出生我们却连个名字都没准备好,那不是糟透了。”
      见他啼笑皆非的表情,她突然来了兴致,扬起脸来地抱住他的脖颈笑眯眯地问,“怎么?你不想娶我?不想和我生孩子?”
      “想!”少年回答得响亮,“要是公主能嫁给我,那是小的的荣幸!”
      ——要是你能嫁给我,我当然愿意。
      女孩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才懒懒地倒回他的肩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所以说,”伊蓝总结,“男人啊,要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也就罢了,那样的最好识破。最讨厌的,就是四分真里六分假,还满嘴跑火车——碰到这样的,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道理。”金发男孩点点头,很乖很好脾气的样子,让人想到软乎乎的鸡蛋羹。
      伊蓝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金发男孩,喝了半箱啤酒后她的逻辑竟然清晰得很,“什么有道理啊,作为一个雄性半爬行类,你应该以沉默来表达对同性的尊重啊。”
      尤利尔笑得温吞,一脸“我不和醉鬼计较”,伊蓝知道这个德国男孩看着人畜无害,其实堪称一肚子坏水。不过作为他的前女友兼现好友,她也不用担心以后谁家姑娘会栽在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手里。
      那是她大学的毕业日,她和尤利尔买了一箱啤酒坐在图书馆后门的草坪对饮,天南海北的随便聊,从夕阳西下聊到月上枝头……也不知怎么地就把她的感情史给套出来了!
      “后来呢?”号称“妇女之友”的德国男孩一脸八卦,“你和你前男友不挺如胶似漆的吗,后来怎么自己来卡塞尔了?”
      “后来他又沾花惹草啦!”伊蓝拉开一罐啤酒,满不在乎地说,“还一天到晚小美女送吃的,是个正牌女友都不能忍吧。之后我们就——分手……咳咳咳。”
      尤利尔看着伊蓝呛出来的酒液,默默帮她擦了擦,没答话。
      “怎么,你不信啊?”伊蓝歪着头看他,眼神直愣愣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真就这么简单……当然我也不是说那个小美女勾引他那么简单,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我早就知道,他……”她突然噎住了没话说,只好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宫本阵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她作为女朋友自然能察觉到,加上几乎整个执行局都认识她,自然有人跑过来告密。她最初也没在意,只是穿了他最喜欢的裙子跑去神社的仓库,让他的小美女看看到底谁漂亮,顺便把那个混蛋揪回来,他要是敢反抗就抽他!
      那天宫本阵嫌弃仓库味道太糟,拉着阿富汗姑娘到后院吃煎饼,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马马虎虎地练习说日语,小姑娘磕磕绊绊地说你好,少年一本正经地说我一点也不好,小姑娘瞪大了眼像只傻不愣登的小猫仔……整个场面温馨得不像话。
      她坐在神社茶室的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直到他们离开后院,她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出神,等到哥哥打电话来问怎么还不回家,她才发觉太阳都落了山,她跪得小腿麻木,摸起来一片冰凉,和她的心一样。
      她拎起自己漂亮的裙裾,恍惚间想起哥哥说过,一个人越是虚张声势,越是心虚。
      “我早就知道,他爱我,因为我姓龙马。”她慢慢地说。“尤利尔,你千万别低估女人的第六感,哪怕你们男人做的再无可挑剔,可是到底是真是假,女人是知道的——他真的喜欢我的时候,和后来,不一样的。”
      要如何说,那温馨的一幕,真正刺痛她眼睛的,是少年和女孩相处的时候,那种由内而外的放松——与面对她的时候,截然不同。
      “他不爱我,也不想娶我——他根本没想过和我有未来,那么我还自作多情干什么?”伊蓝摸了摸脸,嘀咕,“不是说今夜天气好么……怎么又下雨了?”
      尤利尔笑了笑,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半晌才叹息,“伊蓝,其实你还是爱你的初恋情人的,对吧?”
      喝醉了的女孩诚恳地点了点头,之后笑得有些腼腆,和一向明艳的外表不太相称,“你知道我二年级为什么和你交往吗?因为我觉得你有点像阿阵,蔫儿坏蔫儿坏的……我是说十四岁的阿阵。”
      “是么?”德国男孩歪着头看她,眼中流露出无奈的温柔的意味,“可我是真的爱你啊。”
      醉得迷糊的女孩突然睁大了眼,眼睛红红的,活像是只兔子,她轻声笑了起来,带着惯有的娇俏与轻慢语气,“你爱我?”她喃喃,“可是谁知道真假呢?”
      她懒懒地躺在了草坪上,双眼倒影满天繁星,分不清眼里是泪光还是星光。
      “你爱我吗……真的吗……我该怎么信呢?”
      那话音太轻,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组长?”十二组的助理低声说。
      龙马伊蓝默默揉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痛,“抱歉,出神了。到达目的地了?”
      “对面有架直升飞机,不是本家所属。”助理回答。
      伊蓝微微一挑眉——不是本家的,难道是猛鬼众?
      她快步走到驾驶室,透过玻璃窗看见不远处的直升飞机,探照灯照亮巨大的机身,从左到右慢慢扫过,她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机身上画着不起眼的标示,乍一看像是普通的商标之类的,然而□□之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源家的龙胆家徽。
      她不由想起了大家长亲自打电话交代任务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
      “战场上,只要是人类,就是战友。”
      “原来是应在了这里……”伊蓝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电话已经这么不靠谱了吗还劳烦大家长这么拐弯抹角地提醒我。
      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口,掌下的一点坚硬的东西,是她最后的依仗,是她心底最深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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