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锦缘》冬十一

2、第01章

　　第一章

　　无上涯是青城最高的山崖。

　　当年十四岁的西锦在山崖下采药，看见了路边受伤的小蛇，为了取得鲜活的蛇毒，西锦想救治那条受重伤的小青蛇，便到处找药，也就是在无上涯她遇见了她的师傅，鬼衫门主人叶昙花。

　　也因此她看见了一幕她从未见过的奇异景象。

　　在叶昙花的帮助下，小青蛇活了过来，此后小青蛇便一直跟着叶昙花，听她奏出的笛声有时小青蛇还会跳着起舞，扭着短小的蛇身，吐着红色的信子。

　　叶昙花在遇见十四岁的西锦的前一个晚上，煞羽便开始自己发出鸣笛声，极其幽怨，周围的人兽死伤无数，叶昙花为了救治这些因为她而受伤的人损耗了大量功力。

　　当她发现西涯崖底为动物治伤的西锦时，便觉得此女似曾相似，而她手中紧握的煞羽却在那刻分外发烫，竟有些握不住他。
　　四十年前，赠与叶昙花玉笛的人说过，玉笛会自己选择主人，所以煞羽选择了她作为主人，守护了鬼衫门一世安稳。

　　“师傅，我决定了，想去外面的世界走走”

　　西锦坐在小木桌上，距离师傅离世已经有六年，这六年里只要西锦有心事便会来这里想问题。

　　“师傅，我想知道我身上的青乌桃花印到底开的是什么？”记得师傅以前说过，西锦的命里与那青乌桃花有关，如是寻得此解，便可知道这一生她的命究竟为何。

　　“师傅，最近我一直记起着，有个从雪里走出来的男人，他目光温柔的唤我名字，那种说不出的熟悉，我肯定是认识他的！”西锦看着叶昙花的灵位眼中透着灿烂的光，心里下了决心，“虽然，现在还看不清楚他的长像，但是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对于记忆她很敏感却又什么都记不起，师傅曾说，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青元蛇族的毒太过猛烈，而她当时太小大量服用，身体难以承受造成了记忆错失的现象。

　　木屋外，雷雨声更重了些，西锦看着师傅的灵位，突然身后的木门被打开，一条乌黑的细蛇从门外爬进来，豆大的眼睛仿佛露出凶光，大张的嘴在昏黄的烛光里，一对尖利的长牙下擎着一小篮果子，尾巴在进门的那刻它一拍门板，木门嘎吱嘎吱的关上了。

　　“青渊，你来了啊。”

　　大蛇伸长了头，把篮子放在木桌上，三角形的头直伸到西锦的眼睛旁，吐着信子，像是在说“吃吧”

　　西锦随手拿了颗果子往嘴里送，她问道，“青渊，前段时间你去哪了呀？”

　　“小蛇说，你要离开？”青蛇吐着舌头，在这样冷的天他原本可以睡在洞里，但为了今夜突然造访的西锦他很不情愿的出来，给她找了些果子。

　　“天亮了就上路。”她笑语盈盈的说，“怎么，你巴不得我早离开啊。”

　　青蛇没有理她，爬上房樑，尾巴挂着梁上。

　　“青渊，我离开后，你帮我好好照看绿庐啊。”西锦又拿出颗果子吃，上无涯水涧深处的山果是西锦最喜欢吃的果子。

　　“这么看来，煞羽确实选择了你。”大蛇看向她腰间的别挂着的白玉笛，吐着信子，发出吱吱的声音，低压丝沉。

　　“嗯嗯，师傅临死的那刻，煞羽消失了。”她拿出白玉笛，凝视着三寸骨节玉身白雪般的笛子。

　　“他现在是什么？”
　　“他说他是子千，睡在笛声中的音魂。”西锦微微无奈的数着笛孔，“不过，自从归雪山一战后，就再也没苏醒过来。而我，根本就吹不出鬼魅之音。”

　　“算了吧，你。”大蛇吊挂在樑，绿珠大的眼睛，严肃的说起“平时，只晓得采药，这笛你何时真正动用几下！”

　　“我，这不是...是怕吵着大伙嘛。”西锦不好意思的笑道，偷偷看了眼窗外，她可不敢公然提出她是个乐调不准的半音盲。

　　“吹一首《小羽调》给师傅听吧，明日就上路，师傅必定会想念的。”
　　“嗯，这个...这个可以！”她素手举起白玉笛，欢快的吹奏起来。

　　在叶昙花师傅所吹奏的众多曲目中，西锦只学会半篇《小羽调》，青渊蛇也就没有在师傅牌位前为难她了。

　　她吹出来的曲子，温和悠长，清香细美，完全没有煞羽时期的杀气，最有用的时候，她用这首曲子让涯上的动物入眠了。

　　青蛇从房樑上爬下来，一步步爬到墙角的蛇洞里，安静的趴着。
　　雷雨夜，西涯高峰上的小木屋里，一人，一笛，一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