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髓》小鸟

27、第十一章 两个人的分歧

　　如果我的生命里只有爱情，我会爱你，爱你，爱你，永永远远的爱你；如果我的生命只是用一颗颗心组成的故事，我也会爱你，爱你，爱你，永永远远的爱你；只是，在没有了你存在的很久以后，生活一点一点的告诉我，我的生命里虽然有爱情但我之所以是我，我有一个爱我的母亲，我有一个为了每月补充生活费的父亲，我有一个嘴尖舌利的姨，也许再过一段日子我还会有一个刚刚出生的表弟或者表妹，我爱你、爱你、真的爱你，但我不能因为我的爱情让母亲担心，因为我的爱情让我的母亲白发，让父亲生气，甚至让我所有的亲友说起我的时候让我的父亲、母亲抬不起头；湘南我爱你，爱你，真的爱你，但我这辈子不再可能嫁给你，欠你的，我祈求我的来生能还你。
　　新的一天，久违了的时光，早上吵闹的醒来，父母执拗的为自己做好早饭，甚至陪自己一起吃，仿佛重返过去的时光，好怀念。
　　上班，工作，学生的事情、同事之间的事情、教学的事情，拿正式老师近乎十分之一的工资，必须做好和正式老师一样分量的教学工作，累得像条死狗，一天教学，榨尽高娜每一丝精力，根本空闲不出心思梳理自己内心的一团乱麻，但从学校到回家的路上所突然发生的一件事情却让高娜心中那颗种子更加茁壮成长。
　　每日学生们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总是异常拥挤，为了防止学生出事，学校命令最后一节课的老师必须组织学生放学，高娜带着五十几个学生在学校门口将他们一个个交到学生家长手里或者嘱咐其早早回家不要乱跑等等。
　　好累，好不容易送完了所有学生，但是学校门口已经堵的水泄不通。
　　唉，还特地提前一些时间下课的，最后还是弄成这个样子。
　　高娜在汹涌的人潮中艰难的移动，有时候在想做一个女人真的很贪心，没有爱情的时候渴望一段激情澎湃的爱情，有了爱情又贪心它可以平平淡淡的持续到天长地久，爱情一直一直持续的时候又贪心这样一个男人永永远远将自己放在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一个位置，当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得到的时候再次的贪心如果自己的生活更加精彩，更加的有滋有味是如何？
　　高娜心中产生了一个小小的贪心，希望，仅仅是希望，好像从前一样，湘南骑着自行车在自己下班的时候来到学校门口，等在那里，说‘今天怎么这么磨蹭！’，跳上他的车子，然后一起回家。
　　走着，走着，高娜不小心走在一辆夹在人潮中艰难前行的出租车前面。出租车司机是今年刚刚考上驾照的小年轻，对于道路不是很熟，而且对于自己在人潮中的艰难处境很是心急火燎，正在不停的按着喇叭。
　　快转弯了，只要越过前面的十几个人转个弯就可以完全脱离现在的困境，“该死！”人群又挤过来了，油门微踩，略微向前冲。
　　“啊！”痛，痛，痛。
　　从混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高娜发现自己跪坐在一辆出租车前，小腿红肿，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尖叫声让出租车内的小年轻司机清醒过来，赶忙下车，手忙脚乱的扶起倒在自己车前的高娜。
　　高娜最最怕疼，每次生病不到病重绝对不打针，尽量的吃药扛过。小年轻司机手忙脚乱的搀扶，弄得高娜已经红肿的小腿疼的更是厉害，高娜满头的冷汗，道：“疼，疼，轻一点，轻一点，啊！，别扶了，别扶了，好疼！”
　　小年轻司机慌慌张张道：“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你坚持一下，我扶你到车里，去医院，我出医药费，绝对不跑。”
　　想起以前的好，如果湘南在，他会帮自己看着左右，他会在被撞车的一瞬间拉住自己，他会背着自己……
　　闭起眼睛，高娜叫道：“我就是起不来嘛！”
　　声音出口，高娜自己都有些呆滞，多少年了，没想到这种稚气的口吻会在自己身上出现，像曾经小女孩的时候一样，撒娇，耍诈，蛮不讲理。
　　脸色一红。
　　扶起高娜的小年轻脸色尴尬，犹豫道：“要不……，要不你靠在我身上，我扶着你，这样你舒服一点，我们再试试？”
　　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做？
　　高娜点点头，将全身的力道放在撞人的小年轻司机身上，虽然外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满满围了一群人，却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不出声音的看着，高娜想起从前，从前湘南一定会拉开眼前的司机，背起自己，宠爱自己，尽力不让自己感觉到疼痛。
　　靠在那人身上，体温暖暖的，为什么他不是湘南？而是另外一个人！
　　“我说一、二、三，我们一起使劲。”
　　听见耳朵里传来声音，高娜连忙点点头。
　　“一、二、三。”
　　终于，艰难的站了起来，高娜差不多将全身靠在身边人身上，慢慢的，两人同时向不远处的出租车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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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转啊转，一轮又是一轮。
　　四点过去了，五点过去了，六点过去了，七点过去了，……
　　湘南焦急的客厅里走来走去，等待着高娜。哦，对了，湘南是触不到、看不见的，所以他是在飘来飘去。
　　一夜，一日，又即将是一夜，等待高娜的时间对湘南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好久，为什么还是没有回家？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还是……
　　自从对着那块古怪的掉坠许愿以后，湘南便不再时时刻刻紧跟在高娜身边分离不开。
　　那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明明知道自己是存在着的，但眼中所见的每一个人全部从身体里穿行而过，高娜在身边的时候，甚至能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响：那个男人看高娜的眼神很猥琐，对面的大婶要好心的为高娜介绍对象，……
　　厌恶，嫉妒，愤恨，独占欲，
　　自己这个不是人类的存在，这样的自己只有高娜这个傻女人能看见，只有这个傻女人对一抹幽灵样存在的自己关怀备至，名叫湘南存在的这抹幽灵只有高娜这个女人，绝对不放手，绝对不可以放手。
　　“叮咚，叮咚。”门铃响的声音，自从湘南在家以后每次回家的时候高娜总是按响门铃提醒湘南自己回来了。
　　门，开了。
　　虽然不能被人体碰触到，但湘南只要想便可以让一些东西按照自己的意愿动起来，例如说打开门锁，例如说收拾桌子，例如说炒菜做饭。
　　门外，高娜的裙摆上还有未被洗干净的飞散的血渍，小腿膝盖以下红肿了很大一部分，还有全身上下沾满了泥土、灰尘，还有高娜很疲惫。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来……”湘南一边说着一边按照以前的习惯伸手去扶高娜。
　　一空，湘南忘记了自己不能碰触到高娜，高娜忘记了眼前的湘南不再是从前那个能让自己事事依靠的湘南了。
　　“我……”
　　“能不能自己走进来，我找纱布、酒精和红药水，你自己包扎一下。”湘南艰难的改口道。
　　“我不小心和撞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带我去医院检查了，没有大问题，用不着包扎。”高娜自己一瘸一拐的走进门，坐下，边走边说道。
　　好想念从前那个对自己呵护备至的湘南，如果是从前他一定在自己身边，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不会看着自己撞在车上，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一边安慰一边背起自己放在车上休息，如果是从前……
　　疑惑的种子，悲哀的种子，后悔的种子已然发芽，成长，莫名的，一个思绪出现在脑海，
　　如果，如果，我的男友不是湘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