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缘起缘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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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的那场风波，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原本最有希望夺冠的凌剑山庄和拜月神教，由于那场防不胜防的刺杀事件，中途弃权，与武林盟主之位失之交臂。
而刺杀行动的幕后主使，云皇后，已被龙颜震怒的烨帝废去后位，打入天牢，连带其儿太子风烁也被软禁在太子殿中，出头无日。
江湖易主，虹帮上位。原虹帮帮主现武林盟主罗雨晴登堂叩拜万民之天子烨帝，愿统领武林听朝廷之号令，甘拜“天地门”之脚下俯首称臣……
烨帝笑问，盟主何求？
只为吾儿之自由。
曾经的武林第一美女，虹帮七大弟子之一思绿罗，雨晴的爱女千雪，接到皇令特许出宫还乡，与其同行的，还有四宫之一的西霞公子，以及一个在东阳宫里侍奉的小侍女。
而这次刺杀事件的受害者，东阳宫的宫主紫缘公子，却因伤势严重命悬一线，不得不请来闻名天下妙手回天的名神医亲自救治，终于在神医的倾力挽救下起死回生……
与紫缘情同手足的石公子和木公子，亲自前往千里之外的灵药山寻找稀世灵芝作为药引以救治紫缘虚弱之病体……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恐怕已经不在了……”
“他们就像是我的兄弟，而你是我唯一信的过的朋友，听水，我就把他们托付给你了。”
听水动用了不少人力，几乎寻遍了整个风岩，都没有找到我要找的人。其实这个结果我早已料到，当我见着明神医的时候，就已明白，穿越，是孤独的奇迹，而生老病死，才是生命的常规……
纯良的籽石，隐忍的阿木，即使少了我这个不称职的大哥，相信你们也一定会生活的很好，离开这个混乱的宫廷，在广阔的天地中，自由自在的飞……
“师兄他……对你是有情的……只是皇命难违，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呵……有人可以为了心中所爱颠覆天下，有人却为了天下离弃私情……凌空寂，对于籽瞳，你的爱，又有几分，你的情，又有多真呢？
“听水莫劝，我与他的事……今夜，便做个了结。”
十指轻弹，弦丝轻颤，温婉的乐声如高山清泉在华美的古琴身上流淌……
依稀记得这是他们最爱的曲子，每当月上枝头，籽瞳总是会在他柔暖的目光中含笑奏唱。
曲声周而复始，直至明月中天星辉迷醉……仿佛永远没有厌倦的那一天……
穿上籽瞳喜好的紫云青纱，任长发流淌，轻垂腰际，十指纵横于陌生的古琴之上，熟练的弹奏着之前从未弹奏过的曲子——很神奇，是不是？
不过一场迷梦，籽瞳所有的一切，便如来势汹涌的流星雨，生生陨落在我身，烙下无可磨灭的痕迹——记忆，功力，还有这出色的琴艺，才一触弦，美妙的乐章便如浪潮般翻涌而来，席卷了整个大脑，从指尖奔流而出……
若他见着，定会惊异的认为——是籽瞳……回来了。
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一股悲伤的气流愈发凝重濒临爆发之时，我抬首，望向那个在月光下犹自挣扎的身影，轻笑间，皓腕略转，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曲风跃弦而出。
敛笑，蹙眉，眸光流转，一抹淡然的哀伤如空谷幽兰，悄然绽放，自眼角眉梢晕染开来……轻轻的，我凝望着他，彼此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让本该温情的视线失去了光的温度，也阻隔了，他欲前行的脚步……
随着琴音的渐进，我轻启双唇，幽幽的吟唱出声：
昨天的我泪流心中
茫茫人海中孤帆只身独漂流
千般温柔 没人能懂
渐渐我忘记幸福滋味是如何
籽瞳，在寂寞中淡然微笑的籽瞳，遇见他，对你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你伸出手 挽留下我
点亮了去路让寂寞无处可躲
你伸出手 拥抱着我
爱让我灵魂的火找到了线索
若没尝过寂寞苦涩
如何体会生命创痛
仿佛风雨中的秋天无力摆动的失落
而你的手是如此有力量如此的温柔
改变我生命颜色
朝霞中，夕阳下，月色里……籽瞳的微笑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在眼前，那样的明媚，那样的满足，即使面对的是虚无的幸福，他的笑容……也是真实的吧……
此刻的我爱在怀中
不再回头梦想又萌芽在心中
此刻的我不求太多
千言万语化成旋律
悠悠的唱着这首歌
感谢你用心爱着我
感谢你用心爱着我……
指尖轻抚，余音缭绕，最后一句唱词还在舌尖缠绕，仿佛一声无望而又甜蜜的咒语，叹息了整个世纪……
疾行的身影，穿透了宁静的气场，一阵风过，他已伫立在身前，气息不稳，身形剧震。
双手被大力的执起，随着那双粗糙的大掌，湿凉，颤抖。
“……瞳儿……”低沉的声音压抑不住焦灼的期盼，沉重的落入凝滞的空气里。
“……空……”我微抬眼帘，对上他那双被烈火煎熬冰溶成水的瞳眸，学着记忆中籽瞳空灵的腔调，轻声呼唤着，“告诉瞳儿……你可曾……真心爱过……”
“爱过！我是真心的……爱着瞳儿……纵然开始，我是为了皇令……可是后来……我是真的……”
低沉的声音，混着浓重的鼻音，沉重的徘徊在耳边。我伸出一根手指，点住他微颤的薄唇，微笑扬起，我细声问道：“空，可以再帮我梳一次头发吗？”
他先是一怔，随即便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簪子，桃枝般的造型俨然是他先前送我的那支。
冰凉的指尖滑过长发，轻轻的带起，在脑后熟练的挽起一个清雅的发髻，手指的力道轻柔的像是在触摸一个易碎的珍品。
他轻捧着我的脸，深深的凝视着我的双眼，我弯起唇角，还以微笑，可是眼底却是笑意全无，正如我接下来那凉如秋水的话语。
“既然是真心的，为何还要把瞳儿送还给皇上……”看着柔情蜜意在其双眼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痛心的自责与悔恨，我笑的更加“冻”人，“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伤心到不愿再看见你，所以才任由自己坠入湖底，永不相见……”
感觉到他胸腔的剧烈震动，以及无比僵硬的全身，在他十指收紧之前，我迅速后撤，脱离了他的掌控，远远的凝着他，冷笑着。
“纵然你已学会了挽发，可这青丝，已经不属于瞳儿的了，正如你我之间的情思，早已被你亲手斩断，再无结发之日！”我举手，闪电般抽出头顶的玉簪，甩在地上，脆声碎裂！失去束缚的长发，如满目的泪水，无声倾泄……
见他势欲扑过来，我一记扫袖，凌厉的气流如利刃般划过，殷红的液体，鲜亮了他暗灰的衣衫。
“所以……你亲吻的……拥抱的……都不可能再是那个逝去的瞳儿了……他再也听不到，你说的爱语了……你所做的一切，对籽瞳来说……不过是再一次的背叛！！”
窒息的怀抱，沉重的身影，遮去了所有的月光，让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挣扎，却逃不开那颤抖的双臂，索性放软了身子，任雷鸣般的心跳鼓噪双耳，刺鼻的血腥充斥呼吸……
“……对不起……”
热流，一股一股，淌过脖颈，渗入衣衫，灼伤了沿途的肌肤。比它更烫人的，是他那一句句纠结至极的呜咽，刺痛着我的神经。
闷在他的胸口，我无力的哼道：“人都已经死了，对不起有个屁用……”
趁着他僵滞的空挡，我奋力的挣开，终于可以自由的呼吸。撇开视线，不想看见那张泪水交错的脸。
“尽管如此，他居然还是爱你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对他来说，是幸福的，哪怕，很多时候，你只是在做戏……我想，他应该能体会到，假戏真做中，你的用心……”
还是不忍狠心咒骂他啊……大概，又是籽瞳的余念在慈悲吧……
不等他有所反应，我提气，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别了，凌空寂。”
此次一别，无须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缘起缘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