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天下[穿越]》楼小冷

64、第六十二章 身世之谜

　　清风吹落几片竹叶，树下一大二小三个身影正坐在树根上，玩着猜拳，笑府门卫的脸色，相当精彩。

　　当莫轻尘踏出笑府，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七弟！”

　　“七公子。”

　　三人见莫轻尘进去还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出来了，惊异的同时也十分欣慰。

　　莫轻尘扫了一眼这难缠的三人，准备不予理睬，转头就走。

　　三人见状立刻黏上。

　　无视身后的小尾巴，莫轻尘十分谨慎地选择了人迹罕见的山路，而且专挑小路。也不是莫轻尘就怕了那些围捕他的人，他实在想节省时间，也不想浪费力气——尤其是在他还得费心费力地摆脱这三个妖怪。

　　“……%￥……#@&*~￥！#@”长路漫漫，轻语相伴。

　　个屁……

　　“……你就这样‘啾’地一声掉下去了，我们都吓死了！”

　　“再然后，我们就跟在竘玙后面，来到人界找你。”

　　两个小鬼讲故事的能力简直可以去写一本小说。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莫轻尘揉了揉太阳穴，很是佩服自己竟然没有精神崩溃。要知道，这两个小鬼头你一言我一语，从神界的历史滔滔不绝地讲到“龙蛋”如何掉落下来，彻底颠覆了莫轻尘传统武侠的观念。他现在确定了，这不是武侠世界，是玄幻……

　　现在他看到眼前的树木石头，满脑子都是金元素，木元素……差点连内力都不会用了。

　　三个“妖怪”当中，他还是比较喜欢竘玙，至少这家伙话少。

　　小女孩还想再说下去，边上的丛林传来动静，长到小腿的杂草幅度很大地摇了一摇，生怕别人不知道底下藏着生物。

　　莫轻尘对着那个方向，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往自己勾了一勾，一个蓝白相间的武当派道士就这样被内力拽了出来，脸朝下十分狼狈地扑在他们脚下。

　　此人约摸三十岁，背后背着桃木剑，标准的武当派打扮。只是他的头上，并未佩戴武当冠，腰间也并未挂着武当腰牌，对于一个名誉至上的武当派弟子来说，若身上不戴着一件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决计不会出来抛头露面。是以莫轻尘打量了他许久，却依然是一脸讶然。

　　“哎哟我的骨头……”那人就着这扑着的姿势揉了揉腰，郁闷道，“年轻人，知不知道尊老爱幼？！”

　　“你很老吗？”

　　莫轻尘的话直接将宁孑即将出口的话语噎了一下。

　　“还是说你其实十岁不到？”

　　“……”宁孑脸色难看地爬起身，指着莫轻尘正要反驳，一见到对方的脸，那气势汹汹的话语立刻变成了怔忪，“是你？！”

　　“你认得我？”莫轻尘淡淡的话语让对方有些捉摸不透。

　　虽然只是远远地见过一面，但宁孑可以清楚意识到眼前的人似乎与上次在白灵教见到的那个有所不同，但到底是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我认得秦十三。”

　　有时候，解释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那你鬼鬼祟祟待在草丛里是做什么？”一旁的男孩虽然问得无意，却是一针见血。

　　“我……”

　　宁孑刚要解释，另一边的草丛簌簌一响，突然窜出来一只黑皮小貂，竘玙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它的脖子。

　　“唉唉别杀！”宁孑眼珠子瞪大，“我就是来抓它的！”

　　“它是妖。”沉默的竘玙只吐出了三个字。

　　宁孑默默地望了对方一红一黑的双瞳，摸了摸鼻子：“我知道，我就是捉妖的。”

　　“既然你们武当派是捉妖的，那干嘛追着我家弟弟不放？”一旁的女孩嘟着嘴，表示很不满意。

　　“你家弟弟？”宁孑一愣，顺着女孩的手指望向莫轻尘，瞬间凌乱了，老半天才回答道，“因为你家弟弟是蜘蛛精。”

　　“胡说！”女孩听到宁孑的话，柳眉倒竖，“我们是尊贵的龙族，什么蜘蛛精，无知的凡人真是太可恶了！”

　　“这简直是侮辱！”边上的男孩顺势补充了一句。

　　“什么？！龙？”宁孑听到此，神色仿佛是见到晴天霹雳一般，嘴巴长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同样惊讶的，还有莫轻尘。因为之前连他都以为，这三个应当是妖怪，而龙，的确是这个国家所信仰的神。

　　“那就对了。”宁孑毕竟与妖怪打交道很久了，所以听闻对方真正身份之时，也只是一瞬间的震惊，“如果莫公子是龙，那么武当派要追捕你，实在是太正常了。”

　　莫轻尘一蓝一紫的瞳孔，并无太大波澜，只是淡淡地问道：“为何？”

　　宁孑抚了抚胸口，似乎是在平定见到龙族的澎湃心情：“那个……天色已晚，我们是否应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慢慢说？”

　　一行五人在深山中找到了一个山洞，竘玙默默地升起火堆，照亮了石壁，洞口溢出了些许橘红色的光。

　　宁孑靠着洞口的石壁，仔细地观察了那两个孩子，重点研究了竘玙，在接触莫轻尘的视线时，背后一阵冰凉，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解说起来。

　　“这还是要从二十多年前，笑家与皇族联姻开始说起。”

　　“要知道，笑家是武林世家，世代与江湖脱不了干系，但与庙堂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当年芊芊公主喜欢游历江湖，正巧遇上了笑问天，两人情投意合，为了能够在一起，芊芊公主不惜放弃公主身份，甘愿贬为平民，这可是当时的一段佳话。”

　　“当然，皇上最终点头，却是有内情的。那时候的武当派掌门，也就是我师父，为二人算了一卦，说是会有龙神诞临笑家，皇帝这才同意。只是，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边上的孩子听得入神，正襟危坐认真问道。

　　“诞下的龙神，必须送入宫内抚养。”

　　“笑问天与芊芊公主为了在一起，已经经历许多磨难，听闻这一条件，想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这可差点让笑大少主与爹娘分离。还好当时我师父还去瞧了一眼，说这孩子并不是龙神，这才作罢。笑问天与芊芊公主知晓能一家团聚生活，自然喜不自禁，哪知，三年后，芊芊公主又怀了第二胎。”

　　莫轻尘眉毛一跳，背向后靠了靠。

　　“第二胎是不是龙神，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一出生就伴着一把天外来剑，却因为当时笑家与追月宫之斗，而生死不明。这已经是老生常谈，想必莫公子应当都听腻了。”说着，宁孑扫了一眼莫轻尘的龙吟剑。

　　“笑家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但皇上却坐不住了，便去了武当派找我师父，询问龙神的下落。我师父说泄露天机会除寿，但因为对方是皇帝……那天师父到底对皇上说了什么，我们几个师兄弟都不知道，等我们进房间的时候，师父已经……”

　　宁孑叹了口气。

　　“我是大师兄，武当派本由我来继承，只是我们作为弟子，首先要为师父守丧，继位之事便延后了。守丧期间，三师弟宁峡在一天晚上找上我，说是他不小心听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讲故事，就必须要有如此投入的听众！

　　宁孑欣慰地点点头，继续道：“皇帝之所以要找龙神，其实是想要他的血，制成一种龙血丹。”

　　“龙血丹？那是什么东西？！”男孩一惊，虽然是第一次听过，但却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便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有的皇帝，都想把那位子，坐得久一些。”宁孑含蓄地回答。

　　“就是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么？”莫轻尘一语中的。

　　“不错。”宁孑点点头，“龙血很烈，若是直接喝上一滴，恐怕就会被焚毁内脏，是以投入人胎的龙神之血最为适宜，但千年难遇……而且此血必须炼制成丹药，吃下去才不会对身体有害。”

　　“我不知道宁峡到底是从哪里听到，他是希望武当派能够帮助朝廷找到这个遗落在人间的龙。但我却不同意，毕竟龙神是我们国家所信仰的神，若真是如此做，恐怕会遭天谴；何况……武当派本应当是与妖怪为敌，怎能背道而驰？”

　　“总之，就是因为我的不合作，所以我被驱逐出了武当派……”宁孑想想就觉得头痛，“你的身份恐怕已经被宁峡知道了，所以他才会追着你不放。你最好还是小心为上，宁峡有捆神索。”

　　这样说来，武当派一口咬定他是蜘蛛精的理由，也可以理解了。笑家之所以不想找回二少主，大概也是怕他会被割腕放血，重金寻找，只是做个样子给皇家人看看罢了。

　　“呃，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宁孑的眼睛在面前四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终于定在莫轻尘身上，“我可以走了吗？”

　　莫轻尘扫了洞外黑漆漆的天色一眼，又默默地望着他，并不说话。

　　“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真的……顶多还会捉个妖……”宁孑看莫轻尘面无表情的脸色，心底有些害怕，又加了一句，“我的肉不好吃……”

　　“……”莫轻尘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无语两个字。

　　龙吃人肉吗？莫轻尘用眼神询问边上的三“人”。

　　偶尔。竘玙的眼神这么回答。

　　宁孑咽了咽口水，看莫轻尘的脸色貌似更加恐怖，用商量的语气道：“真……真的，你要怕我走漏消息，我吃个去心丸让你们放心放心？”

　　“去心丸是什么？”莫轻尘疑惑了。

　　宁孑一拍大腿！对呀，莫轻尘是毒师！这个身份表明了只要自己手头有对方感兴趣的药丸子，对方一定会研究起来，从而忘记自己的存在！

　　他立刻献宝似的掏出三粒去心丸：“这东西可以让人忘掉之前的事情，若是遇到捉妖现场还有其他人的，我就会给他喂一粒。”

　　莫轻尘毫不客气地收下，看样子，确实让他很感兴趣。

　　宁孑刚放下一颗心，便听到那女孩噔噔噔三两下蹭到莫轻尘边上，期待地望着他：“七弟七弟，你饿了吗？”

　　“……”宁孑吓得一瞬间冲出了洞口。

　　莫轻尘任由宁孑跑远，侧着头望着洞外的弦月。火光照着他的侧脸，将他脸部的线条完美地勾勒出来。对自己身份的一种抗拒，却藏在了心中。

　　“要吃吗？”小女孩将捧在手中的袋子解开，露出了里面一根根像是蔬菜干的东西。

　　莫轻尘默默地抓起一根，轻轻地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他继续望着洞外的景象，耳边听着蝉虫的鸣叫。从紫阳宫到栖霞山庄，从栖霞山庄到笑家，一路淡漠的心情。他终于有些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他作为人类的感情似乎在变淡。这个认知，让他一时间有些彷徨。而这种彷徨让他忍不住将那一对琉璃坠拿了出来，放在掌心观望。

　　对秦快意的那种感觉，明显减淡了不少，这让莫轻尘内心的恐慌与愧疚更上一层楼。

　　兀地，手指抓了一个空，那一袋子的东西，竟然不知不觉被自己吃完了……莫轻尘愣了一愣。

　　“噗。”那对孩子与竘玙三人，正满面仁爱（？）地看着自己。

　　女孩见莫轻尘默默地看着他们，才笑道：“这是龙宝宝最喜欢吃的零食，不过我们没带多少，等我们带你回神界，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莫轻尘淡然地收回手，“我不会跟你们走。”

　　“为什么？！”

　　“……”莫轻尘只是淡淡地盯着手中的琉璃坠，并不说话。

　　“你想救他？”

　　莫轻尘一怔：“谁？”

　　“他呀。”女孩指了指琉璃坠。

　　“你们能复活死人？”莫轻尘一愣，他之前竟没有想过。

　　“复活死人有何难，难的是你想要复活的那个人，尸身尚未保存好……”一边的男孩开口了，“而且他的魂魄都被打散了，要救他除非……”

　　男孩突然住了口，不太确定地看着莫轻尘。

　　“除非什么？”

　　“七弟，你的能力，是时空。”男孩突然醒悟过来，“你可以操纵时间的，你能回到他死之前，救下他！”

　　“他现在一岁都不到。”一旁的竘玙听到男孩的怂恿，皱了眉头，语气有些重，显然是很不赞同。

　　“……”男孩顿时蔫了。

　　“那我们在绝处逢生谷看到的那个阵法又怎么解释？”女孩眨了眨眼，“那个时阵难道不是七弟摆下的吗？”

　　众人一愣。

　　在竘玙反应过来时，原本坐在洞口的白色身影就这样消失不见。

　　洞外，依然是永不停歇的蝉声，和永无止境的黑暗。只有那一轮弯弯的弦月，默默地隐入了云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