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不语的那几年》苏下晚

12、第 12 章

　　最后一门考完。我和杉杉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1月29号。现在才想起来。其实一月应该算是07年了吧。从06年到07年是一个年的跨度。以前一个月一个月计算还不觉得。可是现在才猛然觉悟。06年整整一年都已经过去了。回到长大的那个城市。连坐出租车都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爸爸妈妈脸上开心的表情不言而喻。妈妈天天在家给我炖鸡汤。给我进补。让我整天都担惊受怕什么时候早上一醒来就变成猪了。
　　也下了好几场雪。家乡的雪就是比较亲切啊。连上看去都比上海白了好多。厚厚的一层。好象是谁在马路上无比慷慨的撒了一个冬季的糖。
　　我整天窝在家里跟着妈妈一起看韩剧。跟她一起掉眼泪。在暖烘烘的暖气下。感到无比幸福。杉杉大冬天的也懒的出门。于是电话费暴涨。
　　然后谁见面都哈着冷气，却喜庆的说。要过年了啊。
　　恩。确实要过年了呢。是二月17号。也就是说我回家几天后。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起了年货。爸爸到市场上拎了好几麻袋的菜回来。妈妈就在家不停的洗啊洗。07年好象是猪年呢。某一天我陪妈妈到地摊上挑了几张精美的花子和几个大红的福字。街上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脸上都洋溢着喜庆。很是热闹。回家经过叶俅睿的家的时候。我不禁又想。今年他会和回来过年么。心里是有一点点的希望的。可是随即又哑然失笑。叶俅睿已经两年没有在家里过年了。今年怎么可能会回来。
　　念子西每天都有电话骚扰。虽然我们讲话还是那么无里头。可是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说得对。以前他只是试着在追求我。现在是明目张胆的追求。而且这样的情况好象是我一手造成的。不过在上海的时候我们几乎每天都有见面。可是现在一回来。却时时刻刻的就会想起叶俅睿。我想这就是睹物思人吧。
　　那样的附罪感还是会存在。但是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我突然想起杉杉骂那些喜欢尹塞琳的男生是人头猪脑。而07年。每一个人都会带着一头猪脑出门。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思考。那不是很快乐么。说起尹塞琳。我还没因为那件蛋糕事件给她道歉呢。下学期吧。一定要记得。
　　和杉杉见了一次面。然后有一天突然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日历上勾着2月17号。
　　心情大好。每年的这一天妈妈都会放好洗澡水让我洗澡。然后自己在楼下准备今天的团圆饭。爸爸出去买烟花炮竹。
　　我蹦蹦跳跳的下楼来。跑到厨房。看到妈妈忙碌的身影。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唉呦。我的小姑奶奶。起床拉。妈妈转过头来点了一下我的小鼻子。然后又忙着切菜。
　　恩。好香呢。妈妈你在炖什么。我帮你好不好。我突然也很想学做饭。
　　好啊。不过安小筱。你为什么要学作饭啊。妈妈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一听妈妈叫我安小筱就知道她要开始套的我的话。我脸一红。其实也没有理由。可是被她这么一问好象我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你以前不是老是让我学嘛。说会做饭的女孩子容易嫁啊。
　　怎么。想嫁拉。有男朋友了？找个时间带回来我看看。妈妈自顾自的说起来。汗。这太太。
　　妈。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想作饭是好事。来。把那青菜先给我洗了。
　　不是吧。我一浸冷水就杀猪般的吼起来。我发誓以后要学作饭决不在冬天学。老妈像个资本家一样拼命的在我后面催。洗好没有啊。快点快点。等着配菜呢。
　　于是这个早上我们两个女人在厨房里一个催一个叫。一个追一个赶。一个洗一个切。好不热闹。

　　中午爸爸的学生来了几个提前拜年的。拿了点东西过来就赶回去说家里忙着。爸爸笑呵呵的给了红包。这大过年的还特地赶过来乐得老爸一整天都在那喊。还是学生好哇。我跟妈妈就相视一笑。天气很晴朗。我们做好饭的时候已经下午2点多了。然后陆陆续续的听到别家放鞭炮的声音。当妈妈捧出最后一个菜时。我高声喊。开动喽。
　　一家人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了呢。过年总是给人美好的希望。我给爸爸妈妈分别夹了点菜。说。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在07年还能这样开开心心的。
　　爸爸举起杯子说。来。我们为了新的一年干一杯。
　　杉杉打电话来祝我新年快乐。她那边的声音好吵。噼里啪啦鞭炮的声音。大概也要开始吃饭了吧。
　　以前的很多朋友也打电话来祝我新年快乐。一时间尽是电话铃声。妈妈笑呵呵的看着我。我们小筱就是人缘好。
　　我给麦荞打了电话。麦荞说她在烧最后一个菜。等下聊。妈妈问我是谁。我说就是麦荞啊。我真羡慕她呢。会自己烧团圆饭。
　　妈妈直夸她。那孩子真是不错。难怪你要学着烧饭呢。怕被比下去吧。嘿嘿。
　　然后我们都很郑重的说了来年的希望与打算。爸爸妈妈给了红包。我开开心心的上楼去换了新衣服。

　　正当我们一家人乐呵呵的看着春节晚会的时候。门铃响了。大概是来拜年的吧。最可能的就是杉杉了。每年她都是最早来我家骗红包的。而且我也答应今天晚上跟她一起守岁。我满心欢喜的给她开门。可是下一秒。像个木头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我想这一定是幻觉。叶俅睿怎么可能会站在我家门口呢。还带着一脸干净的笑容。是。无论17年前或是17年后的叶俅睿。他的笑容一直是这样干净透彻。他把自己的痛苦深深的掩藏起来。只让人看到安静的笑容。可是那个是叶俅睿么。没有了离开时的奇异打扮。穿着白色的宽松毛衣。厚厚的休闲裤。一双耐克的运动鞋。手里还拎着一袋补品。仿佛。只是从记忆里面生生的拉出来的人。是。这样的叶俅睿是存在与17年前的。因为17年后的他再也没有穿过白色的衣服。
　　我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可是他的笑容越来越大。他轻轻的拥抱我。用他那标志性的好听的声音说。我的安小筱越来越漂亮了。
　　我捂着嘴。防止自己叫出来。
　　谁啊。妈妈看着我长时间的站在门口。有些奇怪的问。
　　叶俅睿放开我。直径走进门里面。说。伯父伯母新年快乐。
　　我爸妈也给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震住了。半饷没有反映。还是我爸先打破了这气氛。是俅睿啊。来来来。快过来坐。这几个月跑哪去了。让我们担心的。
　　妈妈不满的拉着爸爸的衣服。大过年的说这个干吗。来。俅睿。到伯母这来。让伯母好好看看。
　　然后叶俅睿一直陪我爸妈聊天。我心烦意乱的把电视按来按去。每一个台都是春节晚会。东北老汉在那捣鼓着他的卖拐。原来明明觉得很好看的小品可是现在我一点也看不进去了。我偷偷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好痛。心里窃喜。真的不是梦吧。那个坐在我家里的真是的叶俅睿吧。是吧。是吧。一定是的。然后我的心嘣嘣嘣的跳了起来。
　　叶俅睿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安小筱。我们出去吧。
　　恩。我脸一红。好。
　　他很有礼貌的跟我爸妈告别。伯父伯母我们走了。然后我看到妈妈看着我们欣慰的笑。
　　我一直都有一种恍若在梦里面的感觉。跟着他出了门。下了楼。家家户户的灯光都从窗户里面透出温暖的光来。室外的冷风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糟糕。我忘了戴帽子和手套了。叶俅睿的手一直插着口袋里。北风呼啦啦的吹。可是谁也吹不走过年喜庆的气氛。偶尔有几个出来走动的小情侣。和放着小鞭炮的小孩子。这时候。我想大部分的人都在家里看春晚吧。年轻人都叫上朋友耗在酒吧或者KTV里。我们走过广场。有人捂着耳朵在放烟花。厚厚的一群人喝着啤酒高声歌唱。中间的大屏幕也放着春晚。
　　真的是一句话也没有讲过。在叶俅睿面前。我一直都这样笨拙。其实我很想问。这几个月你去哪了。可是始终没有勇气。风吹的我的耳朵刺刺的疼。
　　叶俅睿停下来。看着我。然后用手捂着我的耳朵。其实他的手也很凉。可是我却觉得很温暖。
　　我怯怯的问他。你过的好吗？
　　你呢。他反问我。
　　还好。我考去了上海。杉杉也是。而且我们离的很近。
　　是么。那很好。你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对了。安小筱。有男朋友了吧。他笑着问。
　　没有！我大声的急急否认。可是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否认的太快了。脸色在他的注视下又红了起来。
　　叶俅睿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突然大笑起来。我的安小筱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嘴巴微微上扬。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然后他别开眼睛不看我。神情冷漠。他掐着我的下颚。安小筱。你不要再喜欢我。
　　我使劲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全身发抖。即使穿这么多的衣服还是觉得很冷很冷。消失后的叶俅睿对我说不要再喜欢我。我突然觉得很悲哀。这就是我苦苦坚持的结果么。半年了。为了他我伤害了念子西。也和杉杉闹过不愉快。原本他回来我也以为他是为了我安小筱回来的。可是他却跟我说。你不要再喜欢我。是不是比以前更糟糕了。我现在连喜欢他，都不可以了么？
　　我不敢看他。可是却问。为什么。
　　他的表情突然变的狰狞。我他妈的真不应该回来。
　　然后放开我。快速朝前走去。我害怕他再一次从我眼前消失。于是紧紧的跟着他。跟着他来到极其偏僻的一个地方。一座四合院里。
　　可是里面鱼目混杂。我看见很多小混混一样的人物在大冬天光裸着身子。刁着烟。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他们一看见叶俅睿就发出啧啧的怪叫。睿子。又带小妹妹过来玩啊。
　　我讨厌他们身上的流里流气。紧张的拉着叶俅睿。叶俅睿阴沉着脸对他们说。老子的事你们少管。
　　然后他打开门把我带到他的屋子里去。我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和食物腐烂的味道。摸着黑开了灯。刺眼的灯光下面是乱的一塌糊涂的屋子和白净的跟这个屋子格格不入的我和叶俅睿。叶俅睿随便抹了一下堆满报子的床就坐下来。又在食物里面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很老练的点起来。
　　是了。这才是真正的叶俅睿吧。我看着他以前最钟爱的白色毛衣和现在点着烟的姿势。心又开始疼起来。我这才发现他全身上下发散着成熟男人的不羁。似乎又高了。怕是有一米7。9了吧。以前稚嫩的脸上也有了刚硬的线条。眼神凌厉而寒冷。好象整个人都已经变了。我不知道他这半年来又经历了什么。让他变的这样难以接近。他是不是把自己隐藏的更深了。
　　我蹲在他面前。第一次这么大胆的摸一个男孩子的脸。你过的不好。很不好。
　　叶俅睿黯然微笑。有着自嘲的感觉。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
　　我说。你不要这样。我们回家好不好。
　　家？我还有家么。叶俅睿明显不耐烦起来。安小筱。我带你过来不是让你跟我讲这个的。
　　我不说话。叶俅睿也不说话。他只是抽着烟。那么用力好象要把它们全部吸进肺里面。
　　跟我讲讲你的生活吧。我要知道。我倔强的看着他。从我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我爱着的男孩。所以我不可以只是一味的悲伤和心疼。我要清清楚楚的把他抓在我的手里。
　　叶俅睿打量着我。轻声叹了口气。安小筱。我们早就不一样了。
　　我不想听那些。我不想听叶俅睿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以在一起。那种话早在半个月前我就听腻了。好象谁都说我跟叶俅睿是不可能的。即使两个人相爱也不可能在一起。因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地球上有两个世界么。那不过是自圆其说的说法。
　　我转了个话题。你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么。
　　不。叶俅睿黯然的说。我跟你告别的那天晚上就乘火车去了广州。他们留给我的钱我分文未动。既然都可以狠心抛下我。我也不稀罕用他们的钱。广州是个很开放的城市。我本来想去那闯一闯的。被学校开除后。我就对读书失去了兴趣。全身上下只有100块钱。没有文凭。只能做苦力。有一阵子我天天睡在天桥底下。也曾试过三天三夜没有饭吃。生活很落魄。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除了人生地不熟。对我来说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我就帮人看场子。有一次出了事。被打的浑身是伤。可是又不敢回到住的地方。经过一所大学。看着里面的人穿着校服青春洋溢的样子。我就想起了你。
　　你还是因为我回来的对不对？
　　是。那个时候我确实很想见你。回到这里听说你去了上海读书。然后就住了下来。尽管如此。安小筱。你依旧不可以喜欢我。
　　我的眼泪流下来。在大年三十将近午夜的时候。我的眼泪流下来。冰凉的泪水往下流淌。你不让我喜欢你。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不知道。我不知道。叶俅睿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我不应该回来的。不应该的。可我怕你会难过。你一直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我了解你。
　　可是看到你这样我会更难过。我抱着他的头。叶俅睿。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我喜欢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喜欢你。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你不能控制我喜欢谁。即使我喜欢的是你。
　　叶俅睿看着我。他说。安小筱。你好象有一点点变了。
　　是么。我只是勇敢了一点点吧。
　　外面突然喧闹起来。看看手表已经12点了。我拉着叶俅睿的手说。陪我去放烟花吧。以前你都会陪着我的。
　　他叼着烟。揉揉我的头发。走吧。
　　一打开门就看到外面的人很滑稽的敲着锅。跳着不成型的舞。那些女人放着烟花唱着歌。我突然觉得他们其实也很可爱。我想就算是再穷凶极恶的人也有权力过一个快乐的新年吧。更何况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有多少人是为生活所迫。又有多少人有着半夜哭泣的理由。我对他们笑。说。新年快乐。他们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裂着嘴说。小妹妹。新年越长越漂亮啊。

　　四合院的不远处有一幢被废弃的大楼。我们爬到平顶上。离星空那么近的地方我大声的叫喊。今天安小筱很高兴。
　　叶俅睿把烟花放在中央。转过头来问我。为什么高兴。
　　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不告诉你。
　　在这个空旷的废墟的大楼里面。叶俅睿抓着我的手点燃了那颗方型的烟花。导火线滋滋的发出淡蓝色的光。然后啾的一声。第一蔟火焰扶摇直上。在高空中撒下绿色的如花般的艳丽星光。然后第二蔟。第三蔟。第四蔟。。。。和远处那片照亮了半边天的烟花群相互辉映。整个城市都是一片霹雳哗啦的声响。五彩艳丽。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欢快的乱窜。
　　真的很开心呢。叶俅睿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我在烟花底下翩然起舞。我再一次朝着那些美丽不可方物的烟花大声叫喊。今天安小筱很高兴。因为叶俅睿回来了。
　　叶俅睿还是习惯性的摸摸我的头发。他笑着说。安小筱已经20岁了。是个大人了。
　　我不服气的说。叶俅睿也才20啊。所以你们不能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的。
　　我们坐在墙角聊着天。几乎同时。天边的光亮陆续沉静下来。寂静的失去声响。我点燃买来的彩色蜡烛在我和叶俅睿四周围成一个心状。那些泛着绮丽的光亮是我长久的一个梦。梦里面我们聊着天依偎在一起。我兴奋的说个不听。而叶俅睿只是静静的听我讲。那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可以跟叶俅睿面对面的聊天。说着我和他的事。小时候的。长大的。一件一件。都记得那么清楚。我们同时在经历。开心的不开心的。然后一起微笑。我想是因为今天是大年夜的缘故吧？这是新的一年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好的一份。假如这真的只是一个梦。我希望就这样死在里面。幸福的死在里面。
　　我握着他的手。不确定的问。你不会再走了。对吧。告诉安小筱。你不会再走了。
　　叶俅睿的眼睛深处有阴影。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不羁。安小筱你总是这样天真。
　　我一下甩开他的手。刚刚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恐慌所替代。我气的说不出话来。是的。说不出话。为什么我害怕的事情总是会毫不留情的向我兜过来。那不是童话。不是灰姑娘12点就被打回原形的华丽舞会。我可以确定这一刻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刚刚的快乐也是无法替代的。可是为什么要安排一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结局。我突然好恨。我好恨叶俅睿。为什么要回来。回来给我希望又让我在同一天失去这个刚刚萌生出来的希望。
　　我挪开身子。双手抱膝。把自己深深的蜷缩起来。这个姿势是麦荞告诉我的。她说那样会有安全感。可是我抱的始终是自己。我觉得我冷的快要死掉了。
　　我要回家。是。回家。我突然跑开。可是却不知道往哪里跑。在这小小的平台上。我发现自己很可笑的迷路了。叶俅睿慌了起来。他一把拉住我。安小筱。你要干什么！
　　我挣扎着尖叫。你不要碰我！不要！求求你不要碰我！周围的雾气在我的脸上流淌。我知道。我又流泪了。可是我侧着脸。安小筱。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没用。
　　叶俅睿把我紧紧的圈制在他的怀里。我能感觉到他温和的不带一丝唳气的磁场。他心疼的说。安小筱。你确实变了。变得好象一头兽一样。我不喜欢那样的安小筱。
　　我轻轻的说。对不起。
　　不许再用那样的姿势。安小筱。你有那么多疼你爱你的人。你不是一个寂寞的孩子。所以我命令你。不许再用那样的姿势。
　　我说。好。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叶俅睿突然很无力的说。好吧。我答应你。不走了。
　　可是在这一刻。在他无比温暖的怀抱里。我睡着了。带着泪珠的笑脸。因为我知道叶俅睿说不走。他就一定不会再走了。幸福的安小筱终于迎来了她期盼中的爱情吧。

　　早上美美的醒过来却发现是在自己的家里。妈妈说带叶俅睿把我抱回来的。她抱怨道。你这孩子。好意思让俅睿这么老远把你抱回来。看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我跟你爸看了都心疼。
　　我对这话表示极度的不满。虽然叶俅睿是我喜欢的男孩子。可是我也不允许他一而再再二三的抢走我在我爸妈心目中的地位。说一而再再二三是因为我爸爸妈妈一直都很喜欢叶俅睿。把他像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记得有一次我听到我妈说。要是俅睿是我儿子就好了。气的我好几天都没有跟他们讲话。叶俅睿说我傻，这也能斤斤计较。可是那时候就是觉得爸爸妈妈是我一个人的。怎么可以跟别人分享。后来大了一点。就暗自庆幸。幸好叶俅睿不是我亲哥。这样我就不可以嫁给他了。叶俅睿一步一步变坏的时候。我看到我妈妈曾偷偷的流了好几回泪。我爸爸也是整天的唉声叹气。说毁了这么一棵大好苗子。
　　所以昨天他的突然出现。其实最开心的就是他们二老了。虽然我知道他的乖巧是伪装出来的。可我还是很高兴。毕竟他在大年夜肯为我们卸下防卫的面具。说明他还是很在乎这份感情的。
　　我很想见他。他应该还在吧。叶俅睿不会骗人的。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骗人。这点我还是了解的。我屁颠屁颠的穿好衣服。拿出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有5。6个是杉杉的。我想她昨天一定是气疯了。因为我答应要陪她出去玩的。
　　我拨回去。心里有点忐忑不安。我还真怕她发脾气的样子。果不其然。一接通就听见她那高嗓门在哇哇的叫。你个死女人。昨晚竟然放我鸽子！
　　我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我立马蹦到你家门口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起昨晚。我突然开心起来。我朝着电话大声的叫。我看到叶俅睿了。杉杉。你知道吗。昨天我一整晚都跟他在一起哎。他还答应我他不会再走了。我口若悬河的说起昨天晚上的事。压根就没发现杉杉的沉默。突然啪的一声。电话被掐断。我张着口。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继续刚刚没有讲完的话。杉杉不是真的生气了吧。不会的。她才没那么小气呢。
　　正当我准备就绪要去叶俅睿那的时候。杉杉的电话再一次响起来。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可是杉杉却说。其实我不想告诉你的。昨天是我表哥让我把你叫出去的。他为了和你一起过新年特地从上海坐飞机赶过来。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被你放了鸽子。其实我知道叶俅睿回来了。打电话到你家。伯父告诉我的。我没敢跟表哥讲。就骗他说你被人拖住来不了。然后他又飞回去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跟你讲一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念子西是我表哥。我不希望他再为你受到伤害。我也知道你一直放不下叶俅睿。杉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算了。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新年快乐吧。然后电话再一次的掐断。
　　念子西昨晚来过吗。我拿着电话傻在那里。只听见对方嘟嘟的盲音。心烦意乱。感情真的是一件很恼人的东西。可是越是这样。我心里见叶俅睿的愿望就更加强烈。因为我知道此刻对于我来说。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我失而复得的喜悦和证实一个梦的真实性来的重要。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对念子西说。对不起。
　　我凭着昨晚的记忆拐七拐八的来到那座四合院。因为没有他的电话号码所以只能试试瞎猫去碰碰死耗子。那个地方虽然人家不多。但是地方很空几乎找不到人问路。蒙蒙大雾之中。突然有一个人拍我的肩膀。他惊喜的叫起来。你不是昨天那个睿子的妹妹么。等我看清那人的相貌时。隐约记得那人好象是昨天在四合院拿棒子敲锅的人。我仿佛看到了救星般。把头点的跟小吃啄米似的。你能带我去他那么。我找不到路了。
　　他瞄着我看。你真是睿子的妹妹？我说。是啊。我就是他妹妹。他笑笑说。真见鬼。每天都有自称是妹妹的人来找他。
　　我推开他。直径往叶俅睿住的屋子敲门。叶俅睿裸露着上身。穿着旧牛仔裤。塑料T字拖鞋。一改昨日干净的形象。一脸落拓的表情。他一看到是我。把我拉进屋。你怎么来了。轻轻的搓着我微微冻红的脸。我的心里甜蜜蜜的。我想那应该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我坐下来。说我怕你溜了啊。特地来看住你的。
　　他拿出一包泡面。往沸腾的水里一扔。你只要每天守在这里。我一定跑不了。
　　我笑嘻嘻的说。所以我来了啊。
　　我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闻着方便面的味道。眉头就皱了起来。我突然有个主意。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做一餐丰盛的食物给我心爱的男子吃。最好是每天都可以。只要看着他吃下我亲手做的食物我就很心满意足了。不知道为什么。经过昨晚之后。我发现我跟叶俅睿之间的距离在以令人诧异的速度迅速减短。以前我从来都不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我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话式的人物。所以只是跟在他的后面。让他像疼妹妹一样疼我。尽管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我们从来都没有以男女之间的感情来坦然面对对彼此。我知道他一直明白我对他的感情。但是他一直在躲避。他的离开。他的冷漠。他和我一样希望时光停留在19岁之前的那段幸福里。那时候他什么都未曾失去。他还是所有人都爱慕的天之骄子。所以他不敢轻易的把对妹妹的感情转化为爱。那样会残忍的告诉他一个事实。一切都已经发生。并且事情还在我们无法逆转的速度毫无余地的前进。
　　可是他留下来了。在我的请求下留下来。他们说。如果一个男子肯为你留下来。那么说明他爱你。
　　所以。我要为我心爱的男子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面已经煮开。我抢在叶俅睿之前把它扔到了垃圾筒里。我说。你不能吃这个。
　　叶俅睿痛苦的哀号。你扔的可是我唯一的午餐啊。
　　我指了指旁边那间狭小的屋子。问他。那应该是厨房吧。
　　恩。他点点头。然后很不确定的问。你想用？
　　我很坚定的告诉他。对。我要给你做午饭。
　　然后叶俅睿就很不屑的看着我。我记忆中的安小筱可是连盐跟糖都分不清的。
　　我很不服气。我说你那什么眼神。以前的我不懂的做饭。并不代表我现在不会啊。
　　哦？叶俅睿很不相信的挑挑眉。那么现在的安小筱会烧什么菜呢？
　　这。我一时语塞。你吃了不就知道了。算了。你要不信那我就不做了。
　　叶俅睿套上衣服就搂着我出了屋子。我莫名其妙的问他。要去哪。他露出痞痞的笑。去超市买菜。
　　我心虚的朝他笑。天知道我怎么会想出这个馊主意来的。谁都知道我安小筱是个厨房白痴。那个叶俅睿说的盐跟糖的问题不是没有依据的。记得高一那年的那个暑假。我在叶俅睿家里玩。叶俅睿说想喝绿豆汤。因为天气很热。我们都不想出去。而家里有绿豆。我就自告奋勇的说我来煮吧。他去打电动的时候告诉我10分钟样子可以关火了。然后撒点糖。我心想。那不是很简单么。于是洗了绿豆。放了很多很多的水。因为是第一次。我始终不确定绿豆什么时候才煮好。就经常打开来看。我觉得煮久一点也没关系的。然后就一直站在厨房里。等到我觉得它煮熟的时候。底层的绿豆已经煮糊了。发出难闻的气味。我心里很急。又不想让叶俅睿知道。情急之下，就在厨房喷了很多的清新剂。想要掩盖掉糊掉的味道。然后把绿豆倒出来。把锅子洗干净。再把绿豆倒进去。其实那绿豆汤已经变成绿豆糊了。可是我想糊就糊吧。芝麻还有芝麻糊呢。我就跟他说我喜欢吃这样的。他也拿我没办法。正当我乐滋滋的把煮好的绿豆汤给叶俅睿捧过去的时候。他很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煮的绿豆糊。然后再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直接就蹦往厕所。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我想不至于这么难吃吧。就自己尝了一口。又甜又咸的。真的不是一般的难吃。叶俅睿说我盐糖不分。他硬要说我放的是盐不是糖。我又气又急。我说我不可能连盐跟糖都跟不清楚。明明是你们家的糖有问题。争了半天。叶俅睿向我认错。其实每次他都会让着我。不管我是对是错。他最后总是会向我投降。可是从那次以后。他却再也不敢让我进厨房了。
　　而我始终觉得那次是意外。回来之后曾偷偷的煮过一回绿豆汤。汤是变正宗的汤了。可是味道还是那样的怪。后来我拿起瓶子一尝。发现原来我一直以为的糖其实就是盐。但是我没敢跟任何人讲。因为那确实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我们去的是这个城市最大的超市。里面应有尽有。中途的时候我想跟他说。其实我还是不会做饭的。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收回来岂不是自打嘴巴么。我又想找个借口去饭馆吃。磨蹭来磨蹭去。就已经站在了超市的大门口。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叶俅睿拿了辆推车，叼着烟示意我踩在前面的杆上。我很兴奋。电视上有常演呢。一对相爱的恋人肆无忌惮的在超市里玩着人工推车。惹的旁人连连尖叫。我们在各个食物圈来回穿梭。不知道什么时候。叶俅睿的力气变的这样大。他毫不费力的推着我。旁边食物的光线打在我粉色的棉衣上。耳旁是人为的呼啦啦的风。他不停的叫。快。快。安小筱，快拿那个。对。对。那个。然后我就瞄准它嗾的往筐子里面扔。他跑的越来越快。我的动作也要越来越快才能赶的上他。他发出嗷嗷的怪叫。我也跟着他一起疯狂。看到别人的指指点点却好象他们议论的那个人不是我们自己。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真的感觉很刺激。很激动。仿佛全身都飞起来一样。我们是那么自由。
　　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有菜有零食。而且我发现都是我最爱吃的。一下子就感动起来。叶俅睿大步的走在前面。我跑上去。鼓起勇气挽住了他的手臂。脸红的低下来。叶俅睿抬起我的头。啧啧。我的安小筱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我偷偷的笑。心情格外愉悦。我晃荡着他的手臂一路走来。是我期盼中的那个样子。大年初一的街上冷清了许多。店铺里面摆放上午都是拜年要送的礼物。偶然有几个大概是要去拜年的人开着车一袋一袋的往车上搬。像我们这样招摇的人怕已经是没有了。
　　然后一安静下来我就想起了我们出来的目的。做饭。现在对我来说。作饭简直成了一个可怕的梦魇。扰得我心神不宁。
　　我指挥着叶俅睿先把菜洗了。我想尽量拖延时间吧。叶俅睿到是一句话没说就从井里面舀了一桶的水上来。然后哗啦啦的洗起了菜。我觉得他洗菜的样子真得很帅呢。虽然他刚毅的外表和那张冷漠的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向酷哥转变。可是在我的印象里面。叶俅睿永远是那个干净的好象从大海里面走出来的帅男孩。
　　叶俅睿猛敲了我一个栗子。还看。现在你得让我看看这半年你都学会煮哪些菜了吧。
　　我站在厨房里面。看着那些还滴着水的盘子一脸头疼。叶俅睿就这样靠在门框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我把他推出去。我说我烧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看着我。
　　叶俅睿哈哈大笑。使劲捏捏我的下巴。好。我不看。
　　我蟛的一声把门关上。在厨房里走来走去。急的不知所措。呜呜。那块肉。我是要切成丝还是丁啊。哦。对。应该是青椒炒肉丝吧。我妈常这样做的。可是鱼。鱼要怎么做啊。我一脸头大。我突然想起麦荞。她一定会知道怎么做。于是我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打电话给她。她了解情况后首先就提出建议让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很严肃的说。做饭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像我这种油盐酱醋都不分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一顿丰盛的中餐出来。我说我是骑虎难下。我不想让叶俅睿失望。再说为自己心爱的人做饭一直就是我的心愿啊。
　　麦荞扭不过我。只好在电话里临时教我。天知道我用了一个小时才做出第一道菜来。叶俅睿好象已经等不得耐烦了。他大声敲门。我慌张的挂了电话。说你等等。再等等。马上就好了。叶俅睿很坚持。安小筱你开门。
　　没有办法。我硬着头皮给他开了门。叶俅睿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神色怪异的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了屋子里。拿出毛巾。轻轻的在我的脸上擦拭。我看着毛巾上黑黑的地方好想马上就逃跑。真是好糗的样子。我想那时候我的脸一定脏的不像话。每准还蓬头垢面。就跟垃圾堆里拣来的一样。我只好老老实实跟他交代。对不起。其实我不会做饭。
　　叶俅睿拍拍他的大腿。让我就着他的腿坐下来。我知道。
　　他自豪的大笑。我的安小筱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总是说我的安小筱。我的安小筱。好象我的他的私有物品一样。我觉得很甜蜜。可是还是故意装做很生气的样子瞪着他。你知道还让我做。是故意想看我出丑对吧。
　　对。是故意的。叶俅睿正经的回答。
　　原本我以为他会哄哄我说不是。可是他却说对。我一时接不上话来。傻傻的矗在那里。我觉得我那样子一定很好笑。
　　可是这时候。叶俅睿突然把头伸进我的耳朵里。但是我想吃安小筱给我煮的饭。哪怕再难吃也无所谓。
　　脚低涌上一阵又一阵的热浪。缓缓的流过每一个细胞。每一股血流。每一个器官。冲上我的头顶。是。甜言蜜语么？是我多年渴望从叶俅睿嘴里说出来的甜言蜜语么？应该是吧。那和两年前我们之间的对话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的。一定是的。如果不是。我心里这样强大的幸福感从何而来。我激动的一把抱住叶俅睿。我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分开。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恳求他。再说一次好不好。
　　这样的姿势很暧昧。耳朵烫烫的。仿佛是被煮过一样。叶俅睿捏捏我的脸。有些话只能说一次。
　　为什么？
　　因为后悔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是有时候即使是说了一次。也是会后悔的。后悔永远只是时间和情感问题。和次数没有多大关系。那天我兴致勃勃的烧了所有的菜。看着叶俅睿把他们全部都吃了下去。感动的两眼放光。我会觉得自己两眼放光。那是因为我几乎可以确定叶俅睿对我的感情绝对不比我对他的少。因为只我自己知道。那些菜有多么难吃。可是我们两个人却吃的津津有味。仿佛是人间最美味的食物。叶俅睿还煞有其事的指指这个菜。盐太多。指指那个菜。时间过长。我不停的点头哈腰。是。是。下次一定注意。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那时候我以为他说我怕自己会后悔。只是因为我烧的菜难吃的让他后悔。可是后来才明白。有些话。在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情况下。埋好了致命的伏笔。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那几天。我天天都跟叶俅睿粘在一起。形影不离。大多时候我都会呆在叶俅睿那间小屋子里。给他打扫房间。给他做饭。俨然像有了一个当人家老婆的样子。我的厨艺有了很大的进步。有一次我在家说要露一手。差点没把我爸的心脏病给吓出来。可是事实证明他们吃的还是挺开心的。我知道其实他们一直以来对我和叶俅睿的关系也是心知度明的。其实这样也好。做不了儿子就盼着做女婿吧。我每天带他回来在家里吃午饭或者晚饭。那一阵子。可以说是我们一家人最开心的日子。过年的气氛在逐渐减淡。谈不上春暖花开。可是谁都知道。春天已经渐次逼近了。
　　我不敢联系杉杉。也不敢接念子西的电话。总觉得心里有愧疚。因为念子西毕竟是杉杉的表哥。我觉得自己很自私。其实那一次把念子西气走的时候我就应该和他断绝来往的。我想那时候我心里也是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吧。假如叶俅睿真的不再出现了。那么。就跟念子西吧。毕竟我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可是叶俅睿回来了。我就势必要再伤害一次念子西。这我和杉杉都明白。每当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很龌龊。我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想法呢。真的真的好肮脏啊。尽管杉杉对我和叶俅睿的事没有说什么。可是我还是觉得很愧疚。
　　麦荞说。计划总是刚不上变化。走一步算一步吧。感情的事情我们都无能为力。
　　确实是无能为力。我们总是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因为再过3天。我就要去上海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