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不语的那几年》苏下晚

11、第 11 章

　　分院和分院之间常常有很多活动。特别是社团与社团之间。很是活跃。他们总喜欢搞什么联仪活动。说是增加感情。其实说白了就是变相的相亲。不知道为什么。大学生特别喜欢谈恋爱。今天好。明天分。一点也没有责任感。大概是太无聊的缘故吧。我刚进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报了一个交谊舞社。隐约记得好象是杉杉帮我报的。她总是告戒我大学是交朋友的地方。要多与人交往。可是我只去过几次。一般都在寝室呆着。我不是很喜欢去那里。因为一般去跳舞的都是些情侣。人家在那里情谊绵绵的。我也不好意思孤家寡人的往里面挤。
　　晚上9点社长发短信通知说明天有一场舞会。社员一定要过去。也可以外带家属。不然就当旷课处理。
　　我一想这阵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去参加算是活跃一下气氛吧。于是打算约了杉杉和何朝阳。他们跳舞的时候我就让麦荞陪着我在那蹭吃蹭喝好了。
　　第二天仿佛所有的男男女女都鱼贯而出。因暖气不够而冷清下来的校园顿时又热闹起来。你随时可以看见哈着气跺着脚买早饭的人。穿的臃肿的北极熊。骑着自行车呼啦一下骑过去的不名物体。连整个空间都因为这层活跃而清晰了几度。寝室楼底下开水房的开水烧的更加欢快。热水瓶拥挤在一起很难分出谁是谁的。一大清早起来烟雾缭绕。是被冷气刻意拉出来的障眼法。冷的直让人堕脚。
　　温度一直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往下滑。毕竟是12月了。真正意义上的冬天迫在眉睫。我每天出门都要戴上那顶毛茸茸的帽子。毛茸茸的手套和毛茸茸的耳套。把自己全副武装成兔子。对。兔子。假如我再穿一件毛茸茸的棉衣。我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兔子了。我早说过。冷是我的一大克星。而且我怕它怕的要死。因为一到冬天。我就会长一双萝卜手。十个手指头惨不忍睹。我再怎么保温都无法让我的双手像夏天一样的洁白无暇。所以在现实面前我就顾不得形象问题了。不是有句话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话说的真好。
　　你越担心什么。它越来什么。有一天夜里。当我发现我右手的食指和左手的中指奇痒难耐时。我知道厄运又一次非常有面子的光顾了我。果不其然。第二天它就变的又红又肿。让我感叹命运的不公。于是从那天起。我天天擦护手霜。并且发下毒誓。如果这个冬天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过去。我打死都不摘下我那可爱的毛茸茸的手套。
　　我之所以会觉得奇怪是因为冷空气长驱直入的这几天。在偌大的校园里。我几乎都闻不到一点的人气。可是今天却一个个打扮的跟妖精似的在校园里闲晃悠。
　　中午吃饭的时候。又排起了长队。连食堂里面都莫名的洋溢着喜庆。顶上吊着几个硕大的彩球。彩带拉过来又来过去。在人们吃着饭菜的头顶上熠熠生辉。明亮的光透出窗户清洗了有些灰蒙的天。于是我们看到了隐藏在云层里面的笑脸。
　　不寻常。反而有些怪异。可是当我看到超市门口那棵五彩的圣诞树时。豁然开朗。
　　原来一年一次的圣诞节在变调的节拍里。悄然而至。

　　圣诞到了呢。我突然一下子变的开心起来。那种开心不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而是感情一下子到达顶端。心绪是因为圣诞这个词而激动的吧。我觉得冬天真的是很美好的样子。有着白哗哗胡子的圣诞老人驾着他的马车从天而降。送给我们满满的欢乐。真是美丽的童话故事呢。我蹦蹦跳跳的跑回寝室。我摇着麦荞大声的喊。麦荞。今天是圣诞哎。
　　麦荞被我搞的莫名其妙。我知道啊。我想这个学校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天是圣诞吧。
　　嘿嘿。我傻笑道。麦荞。我们今天去参加舞会吧。圣诞节的舞会想想都让人觉得很兴奋。叫上杉杉。我告诉你哦。杉杉什么舞都会跳的。
　　然后我又开开心心的打了电话过去。

　　我们学校有个舞池。一般情况下是不对外开放的。可是每年的圣诞就会破例。照例由我们交谊舞社和拉丁舞社主办。还不到六点的时候就可以看到通往校门的那条道路已经被挤的人满为患。还好是同一个方向的。不然这人挤人的场面还真无法控制。到图文中心的时候人分成了两拨。一拨是要出去过圣诞的。一拨是到图文中心参加舞会的。我等着杉杉过来。不过她说她会先跟何朝阳吃完圣诞大餐再来。让我们先进去。
　　凭票进场。我们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灯光忽明忽暗。彩色的霓虹照在每一个人身上都照出一朵花来。音乐是很暧昧的《印度亲嘴歌》。很有纸醉金迷的味道。我记得有本书里把这样的地方比喻成盘丝洞。确实很贴切。里面的温度很高。很多人已经脱掉了外衣。露出精心准备的时髦内衣。凹凸有至的身材随着音乐的摇摆而更加动人。我还发现每个来这里的女生都画了淡淡的彩妆。仿佛真的跟盘丝洞里的蜘蛛精样的。所有的人都很放纵。舞会还没有开始。可是气氛却足已让人燥热起来。
　　我们坐在旁边啃着水果。一张张模糊而暧昧的脸。一对对温情而相偎的情人。我很没有形象在在那里大吃大喝。可是心里是真的高兴。
　　杉杉打电话来说她被拦在门口。让我去接她。她今天的打扮更加像妖精。也更加妩媚动人。
　　她一走进来就大叫。安小筱。我发现你们学校真是闷骚型的。
　　啊？你指什么？
　　你们学校女的长的还是蛮可以的嘛。平常还真是看不出来。杉杉揶揄道。
　　麦荞说。你还是积点得吧。在这里也敢这么嚣张。
　　我说的可是肺腑之言。杉杉指着舞池里一大片的女的说。你看那腰。啧啧。都是一条条蛇精样的。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下去让她们见识见识。
　　说完就拉着何朝阳往里面钻。
　　杉杉一个人在里面跳起了热舞。甩头晃脑的把所有的人都看的一楞一楞的。然后跟何朝阳跳贴身舞。赢来阵阵喝彩。音乐把音响震的仿佛看见了超声波那么剧烈。人群往疯了里面整。大家跟着杉杉不停的唱啊叫啊。那一刻时空不存在界限。只有肢体语言在节奏强烈的音乐里沉沦。
　　杉杉跑回来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她硬拖着我和麦荞进舞池。她说来舞会不去跳舞简直占着那什么就什么。我扭不过她。就死活拉着麦荞跟我一起去疯。
　　还好在模糊不清的灯光下谁也看不清谁。我拼命躲着头上晃来晃去的光在外人看来竟也像真在跳舞一样。于是胆子就大了起来。三个人扭着屁股撞来撞去。
　　突然白帜灯像激光枪一样刺入每个人的眼睛。音乐嘎然而止。人群里发出不满的躁动。
　　社长笑眯眯的拿着话筒。扯着嗓子喊。静一静。请同学们静一静。刚刚你们都跳的很开心吧。出了一身的汗。大家先歇一歇。吃点水果。喝点饮料。今天是圣诞节。我们举办这个舞会就是为了庆祝这个节日的。今天呢。我们社团有幸请到了林亚伦和尹塞琳这两位金童玉女为我们的慢舞部分跳开场舞。
　　这个意外的惊喜让全场的每个人都激动不已。虽然这里情侣居多。但是林亚伦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尹塞琳又是男孩子心目中的白雪公主。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他们两个在一起跳舞。自然是很令人期待的。当然。除了我们三个。
　　是林亚伦和尹塞琳哎。你说他们两个怎么会来的。。。。。。
　　今天是圣诞节啊。他们是情侣。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好象没对外公开过。。。。。。
　　这种事好象没必要大声嚷嚷吧。。。。。。
　　我今天就是听到风声他们要过来我才来参加的。。。。。。。
　　恩。像这种场合他们好象没有公开参加过。。。。。。。
　　讨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让我直想逃跑。杉杉兴奋的在那张望。是表哥哎。然后又不满的说。不过他为什么要和那女的跳舞。
　　我在人群中直往后退。麦荞一把拉住我。她厉声说。你跑什么。
　　我有点慌。我说。我不知道。麦荞你让我回去。
　　不行。你早晚得面对他。记住当初是你拒绝他。而不是他不要你。你就给我做出你拒绝的样子出来。
　　我没有办法。我本来想挣脱麦荞的手。可是当灯光再度暗下去。我看着念子西和尹塞琳从一旁跳着出来的时候。脚上像被千年腾条绑住一样。怎么动也动不了。所有的人都自动的围着他们。他们姿态幽雅的跳着华尔兹。俨然就是从童话故事里面走下来的王子与公主。每一次我看见念子西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的时候。我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错觉。他带着一张又一张完美的面具在我的周围走动。对着别的女孩子露出迷人的微笑。可是对着我又玩世不恭。说实话。我挺看不透他的。因为我觉得当我以为我了解了他的时候。他会笑嘻嘻的告诉我。那不过就是一张面具。安小筱。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是怎么样的。让人觉得很惶恐。对着念子西我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总觉得摸不透他那颗忽明忽暗的心。
　　其实当初我会那样伤他。不仅仅是因为叶俅睿。也有一部分是我觉得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王子有白马和黑马之分。可是我为什么看到的是灰马。
　　但是有一点我是肯定的。就是他的悲伤比我想象的巨大。我怕再看见他。他会把我压的喘不过气来。我看见悲伤的念子西心里就难过的排山倒海。可是我看着和尹塞琳跳舞的念子西。心里泛出的。却是疼痛。
　　在一曲即将终了的时候。麦荞和杉杉突然联手把我推了出去。念子西顺手就把我接了过来。何朝阳在杉杉的眼神暗示下接住了尹塞琳突然被念子西放开的手。于是大家都以为可以开始起舞了。男男女女拥抱在低沉的音乐里享受爱情的甜蜜。麦荞和杉杉则是坐了下来看着我们吃着水果。还露出得意的笑。
　　我偷偷看念子西的表情。想知道他有没有被杉杉恶意的玩笑弄得不高兴。可是他只是机械的带着我起舞。我又不是很会跳。笨拙的一次又一次踩了他的脚。让我觉得非常难堪。可是他好象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踩那么多脚。谁都会痛的吧。我突然觉得如果是以前的念子西。他一定会夸张的叫起来。哎呀。安小筱。你要谋杀亲夫了。然后等我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连连道歉的时候他又会低声俯到我的耳朵边上。回家你给我揉揉就好了。弄的我尴尬死。他好像一天不调戏我就心里浑身不舒服。一副欠扁的样子。可是就算是很欠扁也比现在好啊。装做不认识又算什么。我生气的狠狠一脚踩上去。看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明显的曲扭了一下。他看着我。苦笑道。安小筱。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一说话我反而慌了起来。又开始结巴。我。我。没想怎么样啊。
　　是么。他把我的头轻轻的按在他的怀里。我已经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了。可是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一刻也忘不了你。
　　我就那么静静的让他抱着。那么温暖的怀抱却是我不能拥有的。我问他。我们。就不能做朋友么。
　　我感觉到他的身子明显的颤动了一下。在他从别人手里交换了另一个女伴的时候。他带有磁性的声音一直在我的周围不停的荡啊荡。
　　他说。以前我有想过。我们就一直这样做朋友下去。确不确立关系也没问题。可是从那一天后。我突然明白。安小筱如果不是我的女朋友就永远不会是我的。所以。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么我的答案是。不能。

　　舞会结束是11点半样子。本来想回寝室的。可是他们说今天12点的时候会有烟花。于是我们一大群人有跑往操场。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等了。听说今年的烟花很盛大。是用炮点的。而且政府买了十几万的烟火。半夜的气温冷的让人绝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很多人都已经开始跺着脚撮着手想要自生产点热量出来。可是看上去效果并不是很好。我们因为刚跳完舞本来还不觉得。可是没过几分钟就感觉全身骨头都给冻僵了一样。牙齿咯咯做响。杉杉整个人缩在何朝阳的怀里。我一直往人群里面挤。因为那样我会觉得暖和一点。
　　可是人太多。等到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和杉杉他们失散了。幸亏是在自己学校的操场上。再丢也丢不出学校的。
　　但是天真的冷的简直令人无法忍受。放眼四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好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怀抱。就好象数我最可怜了。这样一悲凉。反而越来越觉得冷。我现在只乞求那烟花快点放完。我好钻进我那温暖的被卧里去。
　　有人靠进我。把我搂在怀里。我以为遇到流氓了。刚想尖叫。就听到让我沉默不语的声音。
　　他说。安小筱。你还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然后握着我长满冻疮的手。紧紧的捏在自己的掌心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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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起倒数。
　　天空亮起了第一朵菊花。暴破了被黑暗刻意隐藏起来的喧闹。所有的人都开心的大叫。整个学校都被松动了地基。在着无比热闹的夜。怕是没有人能睡着了吧。
　　然后第二朵。第三朵。那么璀璨的烟火在高空突然腾起。又落下。演出盛大而华丽。每一次腾空都是一次惊心动魄。从四面八方亮起的惊喜照亮了整片天空。覆盖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于是每一个人都变成了一朵鲜花。那么娇艳欲滴。
　　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许愿。然后所有的人双手抵着鄂。做出虔诚状。低头许愿。我也许了很多很多。
　　念子西突然说。我希望安小筱永远能和我在一起。仿佛是自言自语。可是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
　　我其实是有些奇怪的。念子西怎么会在这里呢。刚刚我明明看见他和尹塞琳在10点的时候就已经走了的。是因为要看眼花而又折回来的，还是为了。。。。。。
　　而下一秒。我就知道了答案。
　　他把一支冻疮膏药放在我的手心里。他说。本来不想管你的。可是跳舞的时候看着你的手。让我很心疼。所以。。
　　所以你就特地跑去给我买这个是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安小筱。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我心里的酸楚从胃直接来到喉咙口，我哭着对他说。念子西。我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你对我这么好我会受不了的。
　　我知道。他用脸摩擦着我的头发。这一个月来我一直想让自己忘了你。可是我越想忘越忘不了。我想你不知道。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偷偷的去看你。你开心或着不开心。我都那么介意。每当这时候我就特别恨自己。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能让我这样牵肠挂肚。安小筱。你是第一个。可是你却一点也不稀罕。我以为正是因为你的不稀罕。我才会对你念念不忘。于是我和尹塞琳走在一起。可是我却发现。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你。安小筱。我也不想对你这么好。可是我不知道怎样做才会忘记你。
　　可是直到今天你说要和我做朋友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对你的占有欲是那么强烈。
　　一个月不见。你依旧是我的安小筱。即使你再怎么不喜欢。再怎么讨厌我。我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在欢呼与欢呼的呐喊声里。在情人与情人的拥抱里。在烟花与烟花的前赴后继里。在这个圣诞节的夜。所有的人都被天空中爆破的烟花震撼。他们没有注意到有着别样心情的我和念子西。或者在那一刻我们都变的渺小。许许多多的愿望在飘渺中与天上的绚丽交融。我看到那么美丽的梦。可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在安小筱所有的梦想里面。有一条是希望念子西能当我的哥哥。人是自私而本能的东西。我觉得我更加如此。我不能够喜欢念子西。可是希望他能一如既往的对我好。即使是哥哥与妹妹的关系。我一直希望的哥哥的名字署名叫念子西。
　　我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念子西已经不是以前的念子西。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所以面对再一次的告白。我依旧不知所措。
　　然后再后来。天空沉寂下来。人流都赶着返回寝室。而念子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开了手。于是让我觉得仿佛只是一场在烟花里沉寂的梦。
　　麦荞和杉杉找到我。杉杉兴奋的问我许了什么愿。我说。希望我的爸爸妈妈身体健康。我的学习天天向上。哦。我还许了国家安定统一。早日□□什么的。反正我在那里瞎扯。我并不想把刚才和念子西在一起的事情跟他们讲。因为至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他的正脸。我在恍惚间就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是看到手上那支小小的冻疮膏药。我知道那确实发生过。可是我就是不想告诉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也许在我内心深处有一个非常自私的声音在对我说。那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杉杉直骂我没脑子。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懂的好好把握。国家统一。国家同意关你这个小老百姓什么事啊。嘿嘿。她又很神秘的跟我和麦荞讲。我还许了一个关于安小筱的哦。我希望安小筱能有机会当我的表嫂。我那么虔诚。上帝一定会听到的。
　　这回换麦荞说杉杉没大脑了。笨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啊。杉杉的嘴张得老大。她哭丧着脸说。为什么没人跟我讲过。我刚刚还和朝阳相互交换了愿望呢。何朝阳明显也不知道。他只好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末了。还不忘去安慰杉杉。

　　第二天寝室都在睡懒觉。我估计昨天都去看烟花了吧。幸好今天的课只安排在下午。所以不用面临痛苦起床的境遇。我用脚试探性的伸出被子。立马又缩回来。今天的温度还在持续不停的往下降。我觉得应该下雪了。
　　不知道上海的雪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和家乡的不一样。记得以前下雪的时候一下就是一整天。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去打雪仗。堆雪人。我最喜欢到一片空旷的地方留下自己深深浅浅的脚印。然后看着它自豪的哈哈大笑。其实我打小就有这样一个愿望。就是我喜欢的人能踩着我的脚印一步步的跟着我。可是杉杉说我的脚太小。男孩子一踩上去就全破坏了。还不如你走在他走过的脚印里。那样就有两个了。不是更加漂亮？我心想也对。于是把愿望掉了个头。就是我要在大冬天下雪的时候踩跟我喜欢的人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跟着他。后来我看到《冬日恋歌》也有这么一幕的时候小小的鄙视了一下导演。我觉得是他窃取了我的创意。可是又觉得很激动。你看。事实证明我的想法还是挺浪漫的。
　　还记得有一年平安夜下起了第一场雪。于是等到第二天圣诞的时候整个世界白花花的一片。明晃晃的把整个天空都照的无比通透。每个班都大开窗户。不停的叫啊跳啊。逮到机会就下楼去做几个雪球，然后拿到班里吓唬人。女生尖叫着跑开。一时间雪球乱飞。教室里湿哒哒的一片。最后搞得领导严禁我们玩雪。那时候走廊上堆满了积雪。一不小心就滑倒的样子。然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手扶着手去上厕所的女生。显得感情特别好。
　　好象每一个女孩子都对雪有着特殊的感情。或许是因为纯洁。也是因为漫天飞舞的雪花美的让人以为这世界安静的连呼吸都是一种罪恶。雪花里面的故事总是浪漫的想让人掉眼泪。比如他温暖的掌心。热腾腾的小笼包。一抖就刷刷落下来的积雪。一些细微的片段。一些感动。

　　很多人已经开始计算回家的日子。因为12月快要过去。1月末2月初期末考一完就放假。对于我们大一的新生来说。回家是一件让人超级兴奋的事情。这么快。已经过去4个月了。一切都好象在梦里面一样。从刚开始的陌生到现在连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也去了上海一些著名的地方。那些洋人徘徊的街。也熟悉了咖啡的味道。只是外滩。我一直都未曾去过。
　　杉杉的事情好象特别多。这两天几乎每天一个电话。而话题一直不离念子西。让我觉得有点反常。
　　后来某一天她跟我说。1月7号是念子西的生日。每年这时候他们家都会办PART。让我去。
　　我不乐意。我隔着电话拒绝。杉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跟他的关系。我不去。
　　关系？你跟他？呵呵。杉杉缓缓道。安小筱。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圣诞节那天晚上放烟花的时候我全看见了。想不到吧。我们三个就站在你们后面。
　　我有些紧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好了。不管事情怎么样。那天我押着你去。就算陪我好了。

　　杉杉没有告诉我。这所谓的PART其实只是小型的家庭聚会。除了念子西几个亲戚外。就只有我。杉杉。尹塞琳和许咪娜了。我是杉杉带过去的。而许咪娜是尹塞琳带过去的。不过看样子。许咪娜跟念子西的家人还是挺熟的。这到是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以前念子西来找我的时候。他们装做不认识。大概许咪娜也是对念子西心里有气的关系吧。杉杉倒哪都吃的开。一进门就往姨妈怀里扑。亲昵的样子好象是亲生妈妈一样。把念子西的妈妈逗得满脸笑容。
　　念子西看见我的时候明显的塄了一下。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也会来吧。我只好尴尬的朝他笑笑。
　　不过他好象已经不会装做不认识我了。他看起来很高兴。笑嘻嘻的问我。安小筱。你的舌头被吃掉了？
　　恩？我没有想过念子西还能露出痞痞的笑容对我开玩笑。傻忽忽的反问。什么舌头。谁的舌头被吃掉了。
　　没有被吃掉那你怎么不祝我生日快乐。
　　啊？哦。生日快乐。
　　就这样？
　　不。不是。念子西。祝你生日快乐。
　　就这样？
　　我有点被他搞晕了。就这样啊。
　　哪有人给人庆祝生日不带生日礼物的。念子西很小孩子气的耷拉着脸。赖皮的一直问我要生日礼物。
　　我突然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念子西。他突然改变的态度。虽然我很希望我们能够一直以这样的模式相处下去。可是经历了那些事情以后。谁都知道即使我们再怎么努力。也都回不去从前了。就像《重庆森林》里面那个5月1号过期的罐头。金城武流转在各大超市。他停留在4月30号的那个晚上。却再也找不到5月1号的罐头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是六月的飞雪。春天火红的枫叶。时光落差的倒流。
　　念子西摸着我的脸说。安小筱。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这两天我仔仔细细的想过。我喜欢你安小筱。所以我不能忍受看不到你。即使你再怎么讨厌我。也赶不走我了。
　　我也觉得我跟他这样的气氛与生日快乐的环境很不协调。拍拍他的肩很大人的说。念子西你的思想觉悟不错。
　　因为这里我是唯一的生面孔。念子西的母亲一看见我就很好奇的问。这位是？
　　我刚想自我介绍。
　　却听到尹塞琳柔柔的带着迷惑人的声音在水分子里荡漾开来。伯母。她叫安小筱。是喜欢亚伦的学妹。
　　哦。是学妹啊。念子西的妈妈脸上的笑容突然变的很不自然。
　　我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议论。又是学妹啊。你看都追到这里来了。这次又不会闹出什么事来了吧。
　　谁知道呢。现在的女孩子真是。
　　仿佛就是在说我一样。我有点局促不安。脸上的热度突然一下子腾升上来。脑袋一阵发热。尹塞琳天使一样的笑脸在我的瞳孔里无限的放大。她只是好心的给念子西的母亲介绍我。确实。我是叫安小筱。也是念子西的学妹。说我喜欢念子西也是许咪娜告诉她的吧。她顶着一张甜美的脸。可是我为什么会感到莫名的不安呢。
　　才不是呢。杉杉走过来搂着我的肩。安小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你最好最好的朋友也可以喜欢林亚伦啊。这也没什么不对吧。许咪娜厌恶的朝我看了一眼。
　　念子西的父母显然一头雾水。我也一头雾水。我喜欢不喜欢念子西有那么重要吗？
　　是啊。杉杉有点被激怒了。我表哥那么抢手。被人喜欢也是正常的。没准他还就喜欢我这位“喜欢亚伦的学妹”呢。
　　喜欢她？笑话。
　　对啊。还就是笑话。笑里藏刀的话嘛。谁笑的最美。最媚惑。最无害。没准就真还藏着一把刀呢。
　　矛头突然一下子对准了尹塞琳。因为谁都知道她是一笑倾城的。
　　尹塞琳微微红了脸。她一下跳起来。杉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解释成语而已。笑里藏刀懂不懂啊？
　　解释成语没必要伤人吧。许咪娜气急败坏的站出来。
　　伤人？杉杉挺无辜的扫了一眼在场所有的人。我们这里有人受伤么？你要是听不懂成语。我这里有一个词语你肯定听的明白。心虚。学过吧。小学字典里都有的。
　　你！尹塞琳好像被气的都要哭出来了。杉杉。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么。为什么每次你都要针对我。
　　唉呦姐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杉杉又不是什么阴险小人。哪犯得上嫉恨你啊。你和我。哦。不。应该是我和你压根不是同一档次的。
　　我也觉得杉杉有些过了。虽然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我看着尹塞琳委屈的快要掉眼泪的脸。很可怜的样子。他们好象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没有人来劝阻。我拉了拉杉杉的衣服。摇摇头。杉杉。不要说了。
　　念子西的妈妈出来打圆场。杉杉这孩子。人小鬼大。从小就喜欢跟塞琳抬杆。这么多年了。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我朝念子西使了个眼色。念子西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丝毫没有出来缓解气氛的意思。倒是念子西的父亲咳嗽了两声。阴成着脸朝阿姨喊了声。该开饭了。

　　大厅里面摆了两桌。一桌是大人的。一桌是我们这些小孩的。念子西的家是幢别墅。很有欧式建筑的风格。大厅顶上吊着庞大的水晶吊灯。仿佛能把整个顶上的瓷砖给拽下来。灯光似流水一般温柔的倾泻下来。雕花的扶手却有着古典的记忆。通透明亮的殿堂。昂贵的食物。衣着华丽的妇人。餐桌上幽雅的礼仪。
　　念子西把我拽到他旁边的座位上。让准备坐下来的尹塞琳很尴尬。另外一桌已经喝起了酒。伯父伯母忙着招待。无暇顾及我们。念子西抱歉的指了指边上的座位。对尹塞琳说。要不。你就坐那吧。
　　尹塞琳对我笑了笑。说好。那笑容带着宽容。却让我如坐针毡。
　　席间念子西常被叫去给那些叔叔伯伯辈的人敬酒。杉杉铁了心的要跟许咪娜过不去。她夹什么菜。杉杉就早一步从她的筷子底下抢过去。还露出得意的笑来。许咪娜气的拍桌子就想走人。但是因为是在念子西家里。而且又是尹塞琳带过去的。所以硬是忍着没发作。尹塞琳这时表现的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无论杉杉怎么挑衅。还是坐的端端正正。雷打不动。
　　这饭我真是吃不下去了。随便扒了几口就让杉杉陪我的院子里去逛逛。
　　杉杉带我到一亭子里面。其实说是亭子却更像是一座小温室。只是是亭子的形状。因为是冬天。所以隔了玻璃。里面装了空调。还有三张靠椅。靠椅里面放了一条貂皮毯子。
　　我把整个人都缩在毯子里面。外面刮着大风。
　　我问杉杉。喜欢林亚伦的学妹是不是有特殊的含义。
　　恩。杉杉拿了一个苹果。拿起餐巾纸擦了擦。说起这个就好笑。
　　怎么。我很好奇。
　　还不是我表哥照蜂引蝶惹出来的。我记得那应该是表哥大二的时候。你知道我表哥啊。人长的帅。成绩又好。家里又有钱。最主要是他对每个女生对很温柔。所以喜欢他的女生多的数也数不清。特别是那些大一的。刚进入大学。没见过这么优良的品种。就跟发了情的母猪一样到处追着我表哥跑。有一个女生。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表哥家的地址。诺。就是这里。天天守在。啊。就是那里。杉杉用手指了指门外的一快空地。冷不丁的跑出来吓我姨妈。请求姨妈让表哥跟她交往。姨妈好心劝她不要再来了。可是她还是每天都出现。那一阵子。弄的我姨妈都不赶去上街了。后来有一天下雨啊。表哥回来的时发现她晕到在门口。就把她抱回家。其实那女的一直以来都有贫血。本来是好心的一件事。可是后来就出事了。
　　啊？这能出什么事啊。
　　说起来我倒是挺佩服那女的的。这么馊的点子都能想的出来。半夜她竟然摸到我表哥床上去了。还用手机拍了照。我表哥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喜欢裸睡。
　　裸睡？我的脑海里立马散现出念子西脱光光的样子。呸。呸。呸。那不是被看光了？
　　哈哈。没准哦。那女的把照片公布到网上去了。题目就叫《我与林亚伦的闺房之乐》。啧啧。她还真敢说。点击率一天就过万。她还非逼着表哥负责任。事情闹的很大。惊动了校长。到最后还是我姨夫出面才摆平的。那女的被勒令退学。听说离开上海了。然后这件事就成了笑谈。我姨妈听到学妹这两个字就会觉得害怕。更别说是喜欢表哥的学妹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刚刚尹塞琳说介绍我的时候他们的反映这么大。
　　还说呢。我看到我姨妈的脸都绿了。哈哈。被吓的。杉杉话调一转。哼。那个尹塞琳她一厥屁股我就知道她要干吗了。帮你介绍。她哪会有那么好心。你没听见她故意加重“喜欢亚伦的学妹”这几个字啊。我姨妈听了对你的印象肯定不好。那么你跟念子西也就没戏。
　　没戏就没戏啊。反正我也没打算跟他怎么样。那个。你们的关系好象不好。
　　谁乐意跟她有关系啊。作女一个。从小就知道装模做样。就知道在大人面前装可怜。喜欢玩阴的。你刚也看到了。被我说几句就眼睛一红。其实她的嘴巴比我还厉害。只是在你们面前不敢露尾巴而已。我跟表哥都不要看她的。
　　可是她看上去真的好有气质。我想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她吧。
　　屁。杉杉推了一下我的脑袋。喜欢她的那些人都是人头猪脑。不是就长的漂亮嘛。看久了也不过就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没什么稀罕的。我告诉你。那尹塞琳就是蛇蝎美人。从小就是。我小时候是住表哥家的。所以感情特别好。尹塞琳的父母跟姨夫有生意来往。所以常常会带尹塞琳来表哥家。意图很明显啊。从小培养感情。以后好嫁给我表哥。可惜她如意算盘打错了。表哥一点也不喜欢她。那女的很会做人。很会讨好我姨妈。那时候还小啊。刚开始她不知道我是念子西的表妹。对我有敌意。经常抢我的东西。有一次我看到她竟然在我喝的雪碧里面吐口水。妈的。恶心死我了。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回去就把她的玩具扔到臭水沟里去了。她向姨妈告状。因为平常我就比较调皮。而她装的像个公主。动不动就掉眼泪。所以没人信我。姨妈又不好说我。就打电话给我妈。我妈把我狠狠的骂了一顿。还让我把东西拣回来。为了这件事。我整整一个礼拜没跟他们说话。从那时候起。我就跟她势不两立了。
　　那念子西呢。为什么不喜欢她啊。
　　因为我表哥有一双火眼金睛啊。再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没什么好说的。没准他不喜欢尹塞琳就是为了来喜欢你的呢。
　　杉杉！我不满的朝她喊。你们两个还真不愧是表哥表妹。
　　那是。相亲相爱嘛。不过说真的。我表哥真的很不错的。在上海都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么好过。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喜欢他。你知道原因的。
　　杉杉用那种无可救药的表情看着我。安小筱。你的脑袋一定是打结了。
　　或许是吧。我苦笑道。然后一抬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隔着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花开始了编排了12个月的舞蹈。那些从天而降的雪花在这漆黑的夜显得干净而柔和。一大片一大片粘在一起的花瓣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只是片刻就被溶解。可是因为这两天天空一直放晴。所以地上干干的。急急的雪花覆盖上来。还来不及融化就被定型。在我所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地方。黑暗里都闪着光。柔和的被处理过的光亮。轻轻的把这个世界装点。那么美丽的空间。黑白分明。可是又好象是彼此融合的关系。交接处模糊不清。就像温泉里暧昧不清的恋人。
　　洁白的花瓣飘在枝头上。房顶上。扶手上。栏杆上。不多久。有些地方已经有了白色的痕迹。薄薄的一层以无限大的优势覆盖了整个地面的宽度。在光亮里面。我看到杉杉眼睛里的自己有这欣喜的表情。她的脸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光芒。仿佛跟我一样。被突如其来的降雪吓出了一身的惊喜。
　　下雪拉。下雪拉。我拉着杉杉冲出亭子。在天地间旋转再旋转。那时候好象什么已经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只顾着叫啊。闹啊。轻轻踩在上面竟然也会有吱吱的声音。这一场雪来的声势浩大。震慑了家家户户探出来观望的人。我隔着玻璃向念子西招手。

　　她挥舞着手臂的样子像一个精灵。那么欢快在雪地里面旋转。我一直会记得那个镜头。在雪花里那个我爱着的女孩光芒四射。她伸出手来去接那一片片没有温度的雪花。然后看着手指间融化掉的雪水露出一脸懊恼的表情。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每当她生气或者不高兴的时候。她的眉头就会微微皱起来。形成一个固定的习惯。而她难过的时候就低着头一言不发。我站在里面。隔着玻璃看她。手里是要敬的酒。
　　她是那么自由。在无限宽广的世界里面连看见一片雪花都会感觉快乐。而我握着酒杯。笑容满面的周旋在这个生日宴上。
　　我转头看着陪我一起敬酒的尹塞琳。她看到漫天的雪花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只是那么一眼。就继续她的优雅姿态征服这里坐着的。早已失去童趣的人。
　　可是我已经不会失望了。她从来就不是跟我类似的人。所以无论她对我多好。我都不可能喜欢上她。
　　就像。就像她不可能喜欢上我一样吧。很多道理都是浅显易懂的。只是没有人轻易相信。
　　雪花不间断的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一闪闪的。突然我以为就看到了天使。
　　天使向我招手。我露出溺爱的笑。
　　念子西。06。1。7。
　　玩够了，里面的人差不多也已经吃好了。陆陆续续开始走出大门。到最后吃蛋糕的时候就剩我们几个。念子西的父母说这是年轻人的事。就把屋子让给了我们。上楼睡觉去了。一进屋就感觉有点冷。虽然开着暖气。但是刚刚玩雪的时候兴奋的把衣服和手套都脱掉了。所以一停止运动。就感觉手指钻心的疼。
　　许咪娜看见我那双又红又种的手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念子西心疼的把我的手暖在他宽大的手掌里面。不停的揉啊撮的。在大厅广众之下俨然一副很亲密的样子。尹塞琳就站在我面前。连一点表情也没有。让人有点害怕。我试着挣脱。惹的念子一脸不高兴。给我站好。
　　我委屈死了。又冷有饿的。还被他吼。这时杉杉跑过来把一杯酒放在我的嘴边。来。喝点酒暖身子的。然后不由分说就往我嘴里灌。
　　我使劲的咳。却看到天花板不停的转啊转的。好象万花筒里千变万化的色彩叠加在一起。重复再重复。我的头开始晕晕忽忽。
　　我听到念子西责骂杉杉的声音。看到杉杉跑着进厨房。他们好象在喂我吃什么东西。
　　然后一闪一闪的烛光。再后来。便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无比柔软的床上。那么舒服的感觉。让我一度以为回到了家里。做了好多好多的梦。梦里面有好多好的五彩缤纷的糖果。还有插着蜡烛的蛋糕。等等。蛋糕。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隐约记得我好象把蛋糕往砸在谁的脸上。可是是谁呢。是杉杉么。还是念子西。不会是尹塞琳吧。头好痛。仿佛所有的脑神经都纠结在一起。拧得我脑袋发疼。
　　场面混乱而又模糊。
　　似一个巨大的磁场发出强大的电磁波吸附着我们。脑袋里面琐碎的片段构成了老式黑白电视机带着白点的画面。
　　我想应该是发生什么了吧。我记得自己只是喝了一杯酒啊。可是为什么好象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慌忙的爬起来。顾不得头痛就往门外冲。与人撞了个满怀。一看却是捧着粥的念子西。
　　哦。对。这是他的家。昨天他过生日。
　　我一把抓住他。那个。昨天我怎么了。
　　能这么用力。应该是没事了。念子西习惯性的摸摸我的脸。把粥放下。安小筱。以后不许碰酒。
　　我急切的想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事。可是念子西却说我很安静。醉酒后就睡着了。而且还是他把我抱上来的。
　　当然对于他的话我是不信的。随着时间的渐渐明朗。我想起的片段也多了起来。可是就是拼不起一个完整的场景。
　　于是我去问杉杉。哪知道杉杉一看见我就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安小筱又哭又笑的被我表哥抱在怀里。其实说抱差不多用拽来得合适。醉酒后的安小筱力气大的惊人。她挥舞着两只小爪子把整个身子都倾向与桌子上那瓶被我开了封的XO。该死。我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我忘了安小筱是不会喝酒的。她连喝一杯啤酒都会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更何况是人头马了。表哥以一种杀死人的目光时不时的提醒自己一时大意放下的错。于是我就跟个奴仆一样在洗手间和厨房忙来忙去。想以此减轻我的罪恶。我用热毛巾给安小筱擦脸。安小筱突然很清醒的大声对我说。杉杉。我们喝酒。我们来喝酒吧。嘻嘻。然后很开心的笑了起来。我看她那样子真的很好笑。红着一张脸。张牙舞爪的像那只我家养的狐假虎威的小猫。嘴里还含糊不清的直嚷着要喝酒。我忍不住抱着自己哈哈大笑。安小筱看着我笑。她也笑。然后一直说。杉杉你别笑。别笑啊。我停不下来了。笑死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表哥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甩了两挤卫生球给我。我吓的立马停止脸上所有的肌肉抽动。
　　我们哄着喂她吃梨。喝牛奶。表哥还特没人性的让我一个人出去买解酒药。可是吃的太多。安小筱哭着叫难受。吐又吐不出来。把我表哥心疼的整张脸难看到了极点。
　　我还真没见过表哥对谁这么温柔的样子。他把安小筱紧紧的抱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安小筱就摔到地上去了。不停的摸摸她的额。轻声的哄着她。乖啊。等下就不难受了。把眼睛闭上。闭上就不难受了。我挑衅的看着尹塞琳。眼里一副你看到了吧的表情。
　　她也倔强的看着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不过她的骄傲让她只是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我想她打死也不会承认她会输在一个这么不起眼的安小筱手里吧。她走过来。假惺惺的问。需要我帮忙么。
　　我冷笑。猫哭耗子。
　　表哥朝我们瞪了一眼。让我们闭嘴。因为这时候的安小筱已经快要安静下来。
　　我们看着表哥把安小筱的头按在他的胸口。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好象怀里的那个人是他至爱的宝贝。尹塞琳的脸色由刚开始的难以置信到现在的难堪加愤怒。破坏了她一直伪装的宽容与善良。我却暗暗高兴。为表哥也为安小筱。
　　一直以来我都会把安小筱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无论我经历了什么。只要看到安小筱心里就会平静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眼睛可以这样干净透彻。仿佛我们生存的空间和她的是不一样的。可是后来我才明白。安小筱的世界是干净美好的两点一线的生活。她的父亲是老实的大学教授。而母亲是一位懂得如何生活的人。所以在安小筱的教育里。从来就没有烦恼。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安小筱有一个疼她的叶俅睿吧。她心里美好的小小的寄托。安小筱从小就长着一张无害的脸。让人莫名其妙的就想跟她玩。人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奇怪。我一直觉得朋友是分好几种的。一种是用来吃喝玩乐的。一种是用来心疼自己的。而另一种。是自己拿来心疼的。
　　安小筱是最后一种吧。怕是所有的人看到安小筱。心里都会腾生起这样一个声音。我要好好爱这个女孩。
　　其实不难解释。安小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她最大的愿望是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和家人住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这样过一辈子。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愿望。可是这样的生活温吞如水。缺乏激情。没有人甘心就这样生活一辈子。总想在这个鲜亮的世界里面留下自己光辉的脚印。于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经历是覆盖的过程。也是涂鸦的过程。最后他们回过头来观望。却只看到一如几年前的安小筱。于是觉得那就是以前的自己。
　　可是对我来说。安小筱是安小筱。我是我。我们是不一样的。如果可以。我想做安小筱。有很多很多的人疼。很多很多的人爱。可是我不是。我做不到无欲无求。做不到每时每刻都拿自己的真心待人。因为我是不确定我笑脸相迎的那个人。会不会转过头来捅我一刀。每一个人的心里都会有小小的阴暗的一面。就像很好很好的朋友之间。也会有看不惯的时候。即使你们每天在一起吃饭，睡觉。有时候心里面的恨还是会莫名其妙的滋长。比如。她今天考试成绩比我好。比如。她比较受男同学的欢迎。一些很微小的理由。
　　都是可以理解的。人是很自私的动物。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但是安小筱却不是这样认为的。她觉得做朋友就要毫无保留。单纯的令人可怕。
　　于是她会爱很多很多的人。疼很多很多的人。于是就会有很多很多疼安小筱的人。很多很多爱安小筱的人。
　　我们迫于环境。无法做到这些。于是只能好好爱我们的安小筱。
　　所以我跟叶俅睿一样。尽力的不让她受到伤害。把她的世界伪装成很美好的样子。看着她快乐。仿佛就是看着自己快乐。因为在安小筱的世界里。自私的寄托着我们的希望和梦。
　　这种感情是很微妙的。怕也是说不清楚的。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总有一块类似于婴儿的地方。会哭会闹。毫无保留。可是那块地方不可能填满你的全部。于是只是小小的保护起来。而安小筱就是我们保护起来的那块地方。以前只是藏在阴暗里的东西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有那种感觉。有着惊喜。也有着小心翼翼。
　　就像你很喜欢的一款玩具没有了。但是另外一个人拥有。她很友好的伸出手说。送给你吧。你开始抱有感激之情。
　　所以安小筱不可以跟我们一样被这个世界吞噬。因为假如有一天安小筱变得跟我们一样了。那我们拿什么再去爱护心里的那一块唯一纯洁的地方呢。
　　尹塞琳不可能了解表哥为什么会喜欢安小筱这样纯洁的一塌糊涂的女孩。可是我知道。我跟表哥都是在边缘挣扎的人。可是尹塞琳已经完全接受这样的生活。并且试图融入进去。其实即使她做再多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永远不会喜欢。甚至是厌恶。而表哥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都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尹塞琳永远也不会知道她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根本就是没有错的。所以表哥对她还是很宽容的。
　　我多么希望安小筱能够和表哥在一起。因为只有表哥。才能好好的爱护安小筱。

　　正当表哥想把安小筱抱上楼的时候。一直被我们忽视的许咪娜突然发出声响。在这样寂静的夜空显得特别突兀。原来她晃荡的二郎腿不小心踢到了桌角。她很无辜的说。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我都想冲过去把她的腿给砍下来。因为好不容易安静的安小筱。又开始耍起了酒疯。我无力的看着脸上冒汗的表哥。真要命。
　　安小筱又开始又哭又闹。跟半小时之前的场景一模一样。真想不到。大半夜的安小筱精力可真旺盛啊。
　　他们两个在一旁看好戏。我跟表哥又开始忙活。安小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放在桌上的蛋糕。撅着嘴很小孩子气的说。我要吃蛋糕。
　　表哥哄着她说。那不是蛋糕。你看错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不要！安小筱开始跺脚。我要吃蛋糕。我要吃蛋糕！一脸恶狠狠的凶悍样。
　　好。好。好。我们吃蛋糕吃蛋糕。表哥示意我插上蜡烛。然后唱起了生日歌。安小筱的声音特别大。好象醉酒的人说话的嗓门都特别大。
　　当我们开了灯。拔完蜡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安小筱抓起一把蛋糕就往尹塞琳脸上扔去。扔完后还拍拍手。笑嘻嘻的大叫。好哎好哎。安小筱扔中稻草人了。
　　尹塞琳的脸色铁青。她啊的一声大叫起来。花容失色的跑往洗手间。
　　我大笑起来。好你个安小筱。
　　安小筱看着我笑。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只是傻忽忽的跟着我笑。
　　表哥一脸无奈的表情。
　　然后后来尹塞琳怒气冲天的拉着许咪娜走了。表哥一个尽的道歉。经过今天这一出。还指不定让她们说成什么样呢。大门外的雪还在无休止的下。明天怕是有厚厚一层积雪了。

　　后来呢？听到后来。我已经想找一个洞钻下去了。真是好丢脸。
　　后来你闹累了。就自己睡着了。
　　杉杉，你骗我的吧。我怎么可能。。。。。。呃。。。。。。。要不然念子西干吗不跟我讲。
　　哈哈。我表哥是怕伤你自尊拉。
　　呜。你还笑。好丢脸。
　　啧啧。安小筱你的酒品真是。不过你胆子很大哦。我都不敢往尹塞琳脸上扔蛋糕。你是真醉还是假醉啊。不然怎么就不扔别人。偏偏就扔她呢。
　　这我怎么知道。你说我要不要跟她道歉啊。
　　倒什么谦啊。你又不是故意的。

　　这是我在这个学期。发生的最后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