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香了了》独目先生

2、趁夜跟踪

　　“不不不，我说的是你好像转性了，桌子今天竟然整理的这么干净，还开始分类客户了——”
　　我赶紧打断她，再说下去，她就要柯南上身了，“我昨晚大病了一场，以为死在那屋子里都不会有人发现，今早起来，觉得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
　　这句话有一半是实话，按黄馨香的说话，这身体现在就是由我支配，既然不知道能不能换回来，或者说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换回来，那么今天，每一个今天，我都要按照自己的的想法来好好过。
　　我不是帮别人经营人生，我只是不能辜负自己。
　　“好吧，我回位置上去了，不然等会老巫婆又要骂人了。”
　　我拦住她说：“你打个电话给我，我手机不知道放哪了。”
　　“还是一样没记性，真是的。”她嗔怪的拨号码。
　　其实我当然知道手机在哪，只不过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我知道了面前这个黄馨香的好朋友原来名叫何小时。
　　桌子上需要回访的名单，我都找了出来。按照职业类型，我在九点到十点回访了一批全职太太，以及自由职业女性。十点到十一点发短信，对于专职职业女性提前告知了回访提示，约定回访时间。下午按照记录的时间挨个回访，因为提前有告知，回访比较顺利。
　　虽然这个顺利，也是建立在卑躬屈膝的基础上，全是因为商品的投诉，顾客会发怒也是情有可原。
　　我们是一家国内小有名气的化妆品品牌，现在市场竞争大，今年公司对于售后的部分也更加重视起来，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维护客户群。
　　但是这售后，有抱怨过敏的，有抱怨没效果的，我都能理解，但说瓶子小了，包装盒颜色不好看的是什么鬼？客服这个职业真的很挑战人的耐性。
　　我叹口气放下电话，肚子开始咕咕作响，看看时间，居然已经五点多了。
　　我的适应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竟然一天时间就适应了这个角色？
　　我站起来准备去吃饭，正撞上路过的张主管。
　　“回访电话都打完了？”她上下扫了我两眼，口气不善的问道。
　　“还没有——”
　　“工作没完成就去吃饭！？”
　　“不是，有几个客户是预约在晚上八点左右通话的，其他都已经完成了，我看时间还早，先去吃了饭就赶回来。”
　　“其他都完成了？”张主管满脸怀疑。
　　“嗯。”
　　“拿来我看看。”
　　看着计划表和回执报告，张主管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看看报告再看看我的脸，最后居然笑了下，递还给我说道：“今天表现不错，快去吃饭吧。”
　　“谢谢张主管。”
　　在等电梯的时候，何小时追了出来。
　　“喂，吃饭都不叫我。”
　　“啊，给忙忘了。”其实我怕露馅，还好她也没有追问。
　　“你去哪吃？”
　　“我也不知道，你想去哪吃？”
　　“过桥米线怎么样？AA。”
　　“好，我吃好还要回来。”
　　“回来干嘛？”
　　“我还有几个电话没有打——”
　　“管他呢，又没有加班费，明天再打就是了。”
　　“不行，和那几个客户约好是在晚上八点的。”
　　“售后客服这种憋气的破工作，你还真当回事来做了啊。”
　　“好吧好吧，我们快去吃饭，我都饿死了。”
　　我赶紧岔开话题，我承认我的激进是一种心理过度补偿，这是病，但我没治。
　　出了电梯我就看见一群人站在大厅，其中就有辛了了——我过去的身体。我不由得竖起耳朵听。
　　她拨弄着长发说道：“晚上我和你们一起去啊。”
　　“了了，你不是从来都不去酒吧的吗？”
　　“呃，我，这不是从来没去过，所以才要去长长见识嘛。”
　　“哈哈，你终于开窍了吗，那晚上我们在华茂商场那碰面，九点。”
　　“好啊，回去换身衣服打扮打扮。”
　　虽然我没去过酒吧，但听那几个女同事经常说起，她们可不是去酒吧那么简单的事啊！
　　想到这些，我浑身发凉。赶紧冲上去，拦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你想干嘛！”
　　“我没想干嘛啊。”
　　“你别拿我的身体乱来好吗？”
　　“呵呵，你的身体？现在是我的了好吗，我好不容易扬眉吐气，当然要去见识见识了。再说你天天打扮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吸引男人目光吗？还说什么从来不去酒吧，装什么贞洁圣母啊。”
　　“我的装束只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审美！女权难道是要把自己弄的邋遢丑陋来证明吗？”
　　“那你就用现在这身体去满足吧。”她上下比划着说道。
　　我气得脸色铁青，惊异的发现，自己的脸也能做出这么让人讨厌的表情。
　　她冷笑着，绕过我，扬长而去。
　　看我们结束了谈话，何小时走过来问道：“哎，你们吵什么？”
　　“啊——没什么，想问她们今晚去哪玩。”
　　“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你以前不是最看不惯她的吗？”
　　“我？看不惯她？为什么？”
　　“说她自以为长得漂亮，整天板着个脸，特别做作。”
　　“呵呵，现在也没多熟，走，我们吃东西去吧。”
　　香喷喷的米线端上了餐桌，我早就饥肠辘辘，怎么这么饿，难道是交换身体消耗的能量太多？
　　不管了，灵魂既来之则安之，先吃饱再说。
　　“你今天怎么吃的这么斯文？你今天很多地方都不太对劲哎。”
　　“唔？”我含着一口米线，赶紧呼噜噜的吞下去说道：“不是斯文，烫，好烫。”
　　“阿玮说要来看我。”
　　“阿玮？”
　　“我男朋友啊，不是在外地工作吗？说要过几天来看我。”
　　“啊——对，我知道，那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啊。”
　　“怎么了？”
　　“不是和你说过的么，总是异地恋，也不是回事。虽然阿玮是很好，但是恋爱谈了四五年了，总要有个解决方法吧。”
　　“唔，那倒也是。”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
　　“啊，没有啊。所有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秀恩爱。”其实我在打算晚上跟踪去酒吧，我要对我自己的身体负责。
　　何小时嗤笑着直摇头，说道：“那对不起啊，我不小心有打击到你这个单身狗了。”
　　“知道就好，凡事都有解决之道，你别顾虑太多了。”
　　“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快吃吧。”
　　“嗯。”
　　匆匆吃完后，与何小时分手，还有时间，顺便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
　　其实身体是她的，那些洗漱用品还不是这个身体用吗？但我还是觉得别扭，不换不行。
　　钱包里只剩下不到一百的零钱，黄馨香要是不告诉我密码，可能我真的要喝好几天的西北风。
　　我走到自动取款机，钱包里只有一张银行卡。
　　屏幕上现实余额的时候，我简直惊呆了——2.99？
　　就算取的出来，也不够一碗馄饨。
　　现在我的心情真的只能用欲哭无泪来形容，离发薪日还有10天，整整10天呐！
　　没关系，没关系，找我自己去借钱。
　　OMG，这句话听起来就是个科幻故事。
　　简单的买了一些生活必备品，结完账我身上只剩下十来块。等会打完客户电话，我早点出发，走去华茂算了。
　　时间差不多，我赶紧赶回公司。这折腾了一整天，身上的衣服散出阵阵汗臭味，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幸好晚上的这几个回访客户，都不算难缠，精疲力竭的放下听筒，我拎起购物袋，拖着脚步朝华茂走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无法交换过来，我该怎么继续生活？这样略等于自暴自弃的人生，肯定我是无法忍受的，在这步行的四十分钟，我已经粗略做好了计划。
　　但先于这些计划之前，我得解决这十天的温饱问题。
　　我徘徊在华茂商场的大门口旁，不多会就看见了公司的那几个女孩子。我站在暗处，跟踪她们到了酒吧。
　　黄馨香看起来比我适应的更快，热乎的和她们打成一片。
　　我从前认为，人之关键，在于灵魂，而不是皮囊。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又未必如此吧，灵魂相认，可能是我夸大了的感知。
　　酒吧并不大，进门的正前方有一个小小的表演台，她们走到最靠前的桌子旁坐下，要了几扎啤酒和一些果汁。
　　我悄悄坐在靠门的角落，将购物袋放在身边，没人来招呼我，正好我也买不起。
　　刚从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躲在黑暗中，一边喝一边观察。
　　没多大一会功夫，就有不少男人上前搭讪，我这几个女同事，个个都长得漂亮，我听说只要她们去酒吧，鲜少有落空的时候。
　　有的男人说两句后就离开了，有两三个坐了下来，几杯啤酒下肚，手就开始不规矩，其中一个男人搂着那曾经属于我的身体，而黄馨香也顺势倒在她怀里咯咯直笑。
　　这我能忍？掏出手机我就往她的手机上发了一个短信：到卫生间去，我们谈谈。
　　我的心里有的不仅仅是怒火，更多的是不甘心，我苦心经营的人生，凭什么老天说给别人就给别人，凭什么别人说毁就毁？我不服！
　　拎起购物袋我猛地站起来，就朝卫生间的方向冲，不想扭身和一个人面对面撞个满怀。
　　“哎哟！”我倒退两步，匆忙抓着桌沿，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