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博士会开着塔迪斯来接我的 ...
-
不等我回答,童怀风已经被外面护士喊走,继续忙碌新就诊病人去了。
我去收费处交了钱,回来就看见何小时的药水已经挂上,效率还是很高的。
何小时躺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脸色已经缓和很多。
将发票放进她的背包,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随口叹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能把手机递给我一下吗?”
“好。”我依言,从她丢在一旁的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何小时伸手接过,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悄悄去,站在门边。
唐文亭正在□□上呼唤我,和她聊了两句,说了下涨薪水这件喜事,还没一会,就听见病房内传来大声的争吵,何小时喉咙嘶哑,听不清楚说些什么,隐约有一句“不来以后都不要来了。”
看这情形,我又等了快十分钟,担心药水挂完没人发现,才又走回病房。
何小时蒙着被子,我轻轻的走过去,看看药水还有小半,便想要不要再出去走走。
刚准备离开,何小时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问道:“爱情顶个屁用!”
“也——也不是这么说。”我被吓了一跳,期期艾艾的说。
“你说远在天边的爱情,病了不能倒水,累了不能依靠,这样的爱情有存在必要吗?”
“阿玮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
“没事,我陪你来就是了。”我看何小时没有下文,想想她一个人在这里打拼,也是挺不容易的。
“他说工作忙,走不开。”
“突然请假确实挺麻烦的。”
“可是他连尝试都没有,这还不算敷衍?”何小时平淡的语气下隐藏着无限的怒气。
正说着童怀风走了进来,看见吊瓶立刻回头喊了一句:“15床换水。”然后走到近前问道:“好点没有?”
何小时勉强点点头说:“好多了。”
我这才发现说什么顺便陪他上夜班,纯粹扯淡,整晚他都在忙碌,根本一丝空暇都没有。
“我好饿。”童怀风转头看着我说。
“我好撑。”我故意气他。
没想到他丝毫不以为忤,“你看看,知道我工作多辛苦了吧。”
“是是是,几点下班?”
“你等我?”
“不等!”我干脆的答道。
“哈哈,真没良心,我去忙了,一会再来。”
“嗯。”我笑着点点头。
等他离开,何小时撑起身体,靠在床上,看着门外又看看我,问道:“你们认识?”
“嗯,上次我不是脑袋被砸破,就是在这看的。”
“看上去好像很熟,你男朋友?”
“怎么可能,普通朋友。”我说着给她背后垫上枕头。
“哦——”何小时愣了一下,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之后也没再提阿玮的事情,我松了口气,看上去何小时好像心情大为好转,我也不想细问。
快到十二点,何小时的药水快要挂完,我正准备找护士,看见穿着便衣的童怀风跟一名护士有说有笑的就进来了。
我纳闷的看着他们处理完,扶着何小时穿鞋下床,发现童怀风站在一旁根本不打算离开。
“你不用上班了?”
童怀风看看手表说:“十一点就下班了,你不等我,只有我等你咯,走吧,回家,我送你们。”
“不用了——”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童怀风打断,“别闹,说实话。”
我越来越不懂童怀风葫芦里面卖得什么药,喜欢我?那萌萌呢?不喜欢?好像也不是。算了,索性顺其自然,何必假惺惺的客气。
“居然不是把车停在门口等我,差评。”
“哈哈。”童怀风笑岔了气,“我去拿车,就喜欢你恶狠狠的样子。”
“你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别小看这个病,很多人都有,越虐越爱,相爱相杀。”
“我可没有。”
“没关系,我有。关爱病人,从你做起。”
“你走不走?”我看他这是要没完没了的说下去,不狠一点根本无法从他绵延不绝的废话中杀出一条血路。
童怀风笑着摇摇钥匙,小跑着闪身离开。
我们先将何小时送回家,一路上她都没有开口,也许是太过疲累,只有我和童怀风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
“真的饿死了,你家有吃的没?”
“没有,我晚上也没做饭。”
“懒鬼。”
“你不懒?不懒回家自己动手啊。”
“到我家吧,我给你做点吃的。”何小时突然开口。
我和童怀风都愣了一下,之后童怀风才说,“不用了,你病了,也挺辛苦的。”
“没关系,我那有材料,随便烧一点,你别嫌弃就行了。黄馨香,你也一起来吧,今晚谢谢你们两了。”
这明摆着不是邀请我,去我就是二傻子了,“晚上吃了那么多,我还不饿呢,你们吃吧,我回家还有点事。”
“我也不吃了,开玩笑的,晚上吃东西对胃不好,再说你一个人怎么回家?”
“打电话叫超人来接我。”
“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我的大黄蜂变形。”
“不信。”
“现在路上人太少了,变形没有成就感,下次堵车的时候给你开开眼界。”
“求开眼界。”
何小时插不上话,于是仍旧默默的端坐在那。
我偷偷看她一眼,面孔在路灯闪烁的映照下,露出一股奇异的光彩。
我忽然觉得颓败,心中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车子到了何小时家楼下。
“要送你上去吗?”我问道。
“不用了。”何小时却对童怀风笑着说道,“那就下次再表示我的谢意了。”
“好。”童怀风微笑。
“到时你可不要再推辞了。”
童怀风看看我,我瞪他一眼,他才收回目光,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我再笨也应该看出了端倪,心中莫名的很是生气,也许是令我想起了药君和沈璧茹吧。
如果,真的是如果,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我一定会早一步离开,拼到最后没有人赢,全是输家。
“怎么突然无精打采?”童怀风看我说话心不在焉,在等红灯的间隙,匆匆回头扫我一眼。
“累呗。”
“滥好人,也没听见人家感谢你。”
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回想起来,何小时真的从头到尾没有真正对我道过谢。
唉,算了,我撇撇嘴。
话虽这么说,心底到底还是不痛快,下车后蔫蔫的跟童怀风说:“谢谢你。”
童怀风单手趴在车窗上,摇着头说:“明天别让我在医院看见你。”
“嗯,我上楼了。”
“小心有鬼,还有外星人。”
我突然一寒,想想空荡荡的楼道,不由的狠狠瞪他一眼:“再说我打你了。”
“去吧去吧,我看你到家了再走。”
我心底一暖,为求安心,也不拒绝,转头赶紧上楼。
一口气冲进家,打开灯就奔到窗口,朝下招招手。
童怀风抬头看见我,挥挥手缩回车子里。
等他离开后,我才关上窗子,回头看见王恕清抱手站在客厅中间,我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怎么在家?”
王恕清脸上挂一副抓住别人把柄的得意笑容,“今天休息,跟谁道别呢?”
我和王恕清的作息时间不一样,十天半个月都未必碰上一面,反而因此同住的更为融洽。”
“童医生,顺路就搭顺风车回来了。”
“我明白。”王恕清拼命点头,“其实我想和你说个事。”
“什么?”我把包丢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那个,他要来一起住。”
“谁?”我没有头绪。
“彭超。”
“谁?”
“我男朋友。”
我不由噤声,对于那个人,我没有好感。
不过我有没有好感,也无关紧要。
“你们不是分开了吗?”我忍不住问道。
“嗯。”王恕清交握双手,沉默了一会,不知她是不是也在犹豫,似乎鼓足了勇气,才继续开口,“他跟我道歉,说是一时冲动。”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别说!”王恕清急急拦住我,“道理我都明白。”
“好吧。”我无奈,“他什么时候过来?”
“我等会去接他。“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我站起来说:“那我先梳洗休息去了。”
“嗯。”
一直到我进房间之前,王恕清都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我想她也是矛盾的吧,比起浑浑噩噩,清醒的陷落,才让人更加无奈又绝望。
这就是爱情吗?那么可不可以等式转换,爱情就是无奈加绝望?
“有没有碰到外星人?”是童怀风的短信。
“没有,但是博士今天晚上一定会开着塔迪斯来接我的。”
“哈哈。”
难得童怀风只说了两个字,但我似乎透过屏幕看见他大笑的样子。
我忍不住也抿起嘴巴,虽然我觉得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反而充满了悲凉,因为谁都知道,博士那天晚上没有来,一直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