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香了了》独目先生

17、晋级

　　我一边说着，脑子里却在想，究竟要不要把钱给他，又有几分的把握说服黄馨香把这笔钱拿出来给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我根本无力操控这件事的发展，那我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被这令人窒息的悲伤打倒？
　　“是，了了，我对不起你。”
　　“仅仅是你对不起我吗？”我说道。
　　药君拉着黄馨香的衣服，诧异的回头看我。
　　“我是帮辛了了说的。”我赶忙解释。
　　“是，了了，我和璧茹都对不起你，我们背叛你，但是我们也身不由己，现在我们也得到报应了不是吗？可你呢，你那么坚强独立，你从来不会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影响，无论如何你都会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你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害啊，你就帮帮我们吧。”
　　我踉跄了一下坐倒在沙发上。
　　太弱，别人以为你一蹶不振。太强，别人就以为你无坚不摧。
　　啊，你不是天天吃喝工作吗？哪里是失恋了？哪里是伤心了？
　　不然呢？受害者就要去死吗？
　　黄馨香从我们的对话中听出端倪，撇开药君，坐到我身边，说道：“我受到损害怎么样，没受到损害又怎么样？因为我的自立，就是你们为所欲为的借口了？小三都该去死。”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
　　果然，药君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黄馨香，“了了，你变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黄馨香拨开我的手，叱道：“自己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就去责怪别人变了。其实只是你自己变了而已，你变的更贪婪了。小三都去死这句话不是我说的，不过话糙理不糙，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你刚才说你们得到了报应，没错，你们就是得到了报应。”
　　黄馨香的一番话，明明是斥责药君，不知为什么，我却掩面，眼泪从指缝中渗出来，片刻被我一把抹去。
　　清清因为紧绷而疼痛的喉咙，我说道：“药君，我听辛了了说，你们分开时，你留下的只不过是十余万现金。你净身出户，旁人以为辛了了从你那里得了许多好处，其实实际情况你应该再清楚不过。这几年来，从你工作室那里陆陆续续有人来讨债，按说已经没有关系，但辛了了也一一帮你还了。前后也有十万不止，借条都还在那里。这些事，我相信你不是不知道的。当年留下的钱，统共也不过还剩两万左右——”我说着看向黄馨香，看她的反应，来考虑下一步说辞。
　　“给他！”黄馨香斩钉截铁的说道，“从今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用感激的眼神看向她，药君约了拿钱的时间地点，千恩万谢的走了。
　　我颓然坐在沙发上，这么倾家荡产为她治病，应该是感人的爱情才对，可如果这感人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伤害之上，还能称之为真爱吗？这份感动会不会打折扣？
　　思索片刻，我自己竟然也觉得不会，两个情愿为一份感情背负罪名的人，互相依赖的生命。
　　只是我虽然感动，可仍然无法原谅。
　　“看你平常不是很厉害吗？真没用！”黄馨香不屑的看着我。
　　“我什么时候厉害了？”我无力。
　　“真是看不出来。”黄馨香的身子陷进沙发。
　　“什么？”
　　“明明结过婚，却藏着不说。”
　　“我不是藏着不说，只是不想每个人见我都问，而我要一次又一次的解释给她们听，太祥林嫂了。”
　　黄馨香撑着脑袋，静默片刻。
　　我站起来说：“回去工作了。”
　　“嗯。”黄馨香虽然应声，却坐着不动，“看来你的生活也过的不怎么样嘛。”
　　我站在门边，回头问道：“后悔了？要换回来吗？”
　　“呵呵。”黄馨香笑着拍拍衣服站起来，“倒霉的人和倒霉的有钱人，我还是选后者，因为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有钱。”
　　“那你又为什么愿意把钱给他？”我好奇的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
　　黄馨香笑着仰起脸，避开我的眼神，“买断你的过去。”
　　我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我开始有点不理解她的想法，或许她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回到工作岗位，刚刚坐下来，张主管就匆匆忙忙的一把将我拉起来，嗔怪道：“你刚才去哪了？！”
　　“我——我——”
　　我还在想怎么措辞，被张主管挥手拦住，“算了算了，跟我来，有人找你。”
　　又有人找？我今天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我来不及细想，被张主管带了一把，赶紧跟在她身后。
　　这一路上，张主管只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说只言片语。
　　我被她看的惴惴不安，也不敢说什么。
　　我一路居然跟着她来到了楼上高管层，已经回到位置的黄馨香抬头看到我，掩盖不住脸上惊讶的神色，看我们朝她那个方向走去，站起身来向张主管打招呼。
　　“了了，”张主管点点头。
　　“您这是？”
　　“哦，刚刚你不在，陈董找我们。”
　　“她？”黄馨香虚虚朝我一指。
　　“嗯，陈董在等。”张主管点头。
　　陈董为什么会找我？我完全没有头绪。
　　推门进去，看见陈董靠在椅子上正在闭目养神，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我倒放下心来，这个陈董有个头痛的毛病，时常皱着眉，反而是发怒的时候才会舒展开，换以平淡的神色，也是个与别不同的奇事。
　　“陈董。”张主管轻声唤道。
　　“嗯。”陈董应了一声，用大拇指按压太阳穴，眼睛都没有睁开，“坐。”
　　我跟着张主管在沙发上坐下，旁边一个大鱼缸，养了一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
　　干坐了几分钟都没有开口，是陈董一贯的行事风格，急事慢做，不急的事更要慢做，但一旦出手，一剑封喉。以稳和狠，不变应万变。这是陈董从前跟我偶尔提起过的。
　　学拳击也是陈董的建议，活着就是一场战争，你得学会什么时候出击，什么时候蛰伏。
　　不得不说，陈董是一个好上司，我对他是敬佩的。
　　终于陈董睁开眼，双眼如炬的看向我，我警醒，收回思绪。
　　“你叫黄馨香？”
　　“是。”我站起来。
　　陈董朝我压压手掌，示意我坐下来，“听说你最近的工作态度比较激进。”
　　我心中一惊，激进可不算是个太好的词，“陈董，我只是想尽力尝试去验证一些想法，因为不熟悉，可能有很多疏漏的地方，我会注意的。”
　　我的语调没有起伏，陈董不喜欢抑扬顿挫的语调，那不够沉稳，慢慢我也在对话时形成了一种习惯。
　　“别害怕。”陈董点点头，“我今天听营销部的谢主管说，接到了一批礼品订单，对方口中的介绍人竟然是售后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电话客服，于是向张主管了解了一下你的工作情况。”
　　“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接口，索性三缄其口。
　　“说说你的想法。”陈董却偏偏问道。
　　我略一思索，说道：“陈董，我是觉得，在售后方面可以变被动为主动，不但能消除很多不必要的售后问题，更能主动的辅助营销工作。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售后问题的统计，和自己做的小小的随机市场调查，在产品的针对性上，必然要跳出很多大而化之的特性，才能更精准的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市场抓紧消费者的眼睛。”
　　“你这几句话，可是把营销和售后都给囊括进去了，口气可是不小啊，不像一个小小售后客服该说的话。”
　　“我只是纸上谈兵的空想罢了，陈董。”
　　“也未见得，今天开始，我就给你个战场上点点兵的机会。”
　　我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看陈董又看看张主管。
　　他们两人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陈董继续说道：“公司整体以走稳为主，所以必然需要几个主动激进派，来推动稳中求进的发展。我打算在售后部门分出一个特别小组，你就接任组长，试一试你的想法，人选和你张主管商量着决定。午休时去人事部老白那里，签订新的工作合同，有什么资薪要求，就和她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取得这种进展，简直顺利的让我想要欢呼庆祝。
　　看我没有回答，陈董追问道：“有问题吗？”
　　“没，没有。”我喜不自禁。
　　“年轻人，保持干劲。去吧。”
　　我道过谢，走出陈董的办公室，张主管拍拍我的肩膀，虽然没有说，但眼神很是鼓励。
　　黄馨香还在门口，似乎想要问什么，但碍于张主管，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
　　关于挑人选的方法，我向张主管提了一个建议，经过修改商酌，张主管同意了我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