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五 ...
-
黑子开始剧烈挣扎。
跟着他们就能见到赤司君。
——无论如何都想要见到赤司君。
然而过了很久很久，黑子快要精疲力尽了，绳子却还不松动丝毫。
黑子感到好累好累，意识渐渐脱离控制，他快要睡着了。
突然感到肌肤上有异样的触感，绳子松动了，手脚恢复自由。
有人帮他解开了绳子。
黑子扯下胶带和黑布，蓝色瞳孔聚焦在眼前人身上。
绿发绿眸，穿着很严肃，脸上也是严肃的表情。
黑子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那人用缠满绷带的手指扶扶眼镜。
“你可以叫我绿间。放心，我是赤司那边的人。”
赤司那边的人？
“你不要误会，是黄濑叫我过来的。”
“黄……濑？”
“你应该认识的吧，黄濑凉太。”
“嗯，认识。”低下头回忆一些事。
黑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黄濑了，久得他已经几乎忘记他了。
——是不是很久很久以后，所有人都会被忘记？
“谢谢你，绿间君。”
“好了，那就快点离开这里吧。不要再做任何傻事了。”
“但是，我还有一个请求。”
郑重抬起头，蓝眸中燃起火焰。
“请告诉我赤司君在哪里。”
绿间望着眼前蓝色的孩子，半晌，再次推了推眼镜，加重语气。
“不要再做傻事了。”
“拜托你。”
蓝眸亮亮的，亮得绿间头开始发痛。
——就是这种最招架不住。
轻叹。
“他在CLUB.”
黑子哲也在旧街区绕了很久才看到一个名叫“CLUB”的地方。
木牌早已被腐蚀得面目全非，要非常非常仔细才可以看出上面写的是“CLUB”。
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废旧的俱乐部而已。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旧街区独有的腐朽气味灌入鼻腔。
黑子皱了皱眉，捏住鼻子。
赤司君会在这种地方么？
黑子向屋内望去。
除了废旧的设施以外，什么都没有。而且根本没有任何近期人在过的气息。
果然又找错了么。
总之先休息一下吧。
黑子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然后是一片寂静，死寂死寂的，没有一丝活着的气息。
心也寂静下来，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下雨了。
黑子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骨骼的摩擦声，血液的流动声，神经的跃动声，伴着雨声，演绎出悦耳的大合奏。
“啪……”
突然有股杂音闯进了一瞬，随后又销声匿迹。
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而黑子还是灵敏地捕捉到了。
黑子对这个声音无比熟悉，熟悉得就像熟悉赤司手掌温暖的触感一样，熟悉的每一次扣下扳机时的感觉。
——是枪声。
——从地下传来。
黑子顿时大脑无比清醒。
地下有人，而且有很多人。
黑子小心地敲击着每一处地板，直到在一个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有一块地砖发出中空的声音。仔细摸索着附近，发现地砖的一小块突起。
找到了。
黑子轻轻地沿着突起掀开地砖，尽量地不发出任何声音。沿着锈迹斑斑的梯子下去，黑子到达了一片黑暗之中。
又是一片漆黑。
黑子闭上眼睛又睁开，试图习惯这片漆黑。宝蓝色的眸子亮亮的，在漆黑中熠熠生辉。
一段长方形的断断续续的光线跳入视线。
像是一扇门。
黑子摸索着向光源走去，磕磕绊绊地终于到达了门前。找到门把正要转动时，突然听见了人的说话声。
“终于完事了。赤司我警告你以后再因为这样的杂碎就把我叫来，当心我到这后的第一枪是打在你太阳穴上的。”
是刚刚自己跟踪的那个青发男人的声音。
“你，想要违抗我么？”
是赤司君的声音，但语气冷的令人发抖。
“KISAMA，找揍是不是。”青峰拉起赤司的衣领，用青眸威慑似的瞪着他，撞上一双同样冰冷倨傲的异色瞳。
“放开。我说，放开。”异色瞳中加上威慑的意味。
“等等，阿大，不要对同伴动粗啊……”
桃井赶忙拉开两人。
“切。”青峰放开赤司，不满地瞪着他。
外面开始打雷了，雨要下大了。
赤司擦拭着枪管，正准备收起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举起枪对准门上某一点打了一枪。
“啪！”
黑子感到一阵疾风拂过面颊，轻轻擦过又不留伤痕，蓝发飞舞起来。
——那是自己曾无比羡慕的，只属于赤司征十郎的精准潇洒的不留痕迹的枪法。
“给我出来。”
语气却是冷雨一般的冰冷。
黑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随后又仿佛下定了决心，黑子拉下门把，推开门。
强光刺目。
强光下是大片大片的腥色，哪里都不放过，抓住每一片平面，拼命地如寄生一般地攫取着生命。
黑子快要吐出来了。
站在几十具尸体上的，是十几个人，男男女女，身上被猩红包裹着，摆着一副诡异的表情，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那是杀人者的表情。
而赤司征十郎，则站在所有人中间，散发着只属于王者的威慑一般的气场。
黑子想大哭，想呼喊，想逃走，可他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如何也不肯移动半步。
就这样站在这里，被所有人的视线扫描着，仿佛被强劲的灯光剥干了衣服，赤身**地供人打量。
随后赤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黑子的错觉，他竟感到赤司的声音温和了下来，还带着些许的无奈，但仍散发着威严。
“黄濑，送小孩子回家。”
“我不要。”
赤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显然激怒了黑子，他用力喊了出来。
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交汇于一处。
“回去，回到你应有的平静的生活中去。”
黑子咬着嘴唇，努力甩下那些人的眼神，抬起头直面赤司，对上他的异色瞳，用以前从未有过的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如果平静意味着与你分开，那么我宁愿和你一起经历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