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最初红蓝》谙理

3、二

　　“黄濑，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啊？”

　　“别装傻。”

　　“哦，只是警告而已。”

　　“警告？”

　　“呵，小赤司你该不会真的天真到认为，那种小伎俩真的能够保护得了他吧……”

　　当黑子打个哈欠换上睡衣准备睡觉时，才发现赤司君还没有回来。

　　从来都是严于律己的男人突然夜不归宿，任谁都会感到惊讶。

　　不过……嘛，算了，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还是少管他的好。

　　这样想着，黑子倒在床上，意识开始神游，渐渐地就睡着了。

　　月明星稀。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到家门被打开的声音，黑子无意识地嘟囔一句“欢迎回来赤司君。”便拉拉被子换个姿势继续睡觉。

　　随后又感觉到有什么通过自己未上锁的房间门来到了自己的卧室，啪嚓一下反锁上门。

　　黑子彻底惊醒。

　　云层死死地压抑住月亮，四周只有漆黑一片，蓝色的瞳孔睁大到极限，妄图攫取每一丝来自任何地方的光芒。

　　但最明显的还是恐惧——看不见的恐惧。

　　“赤司君？是你么赤司君？”尝试性地问出，随后便突然感到一股炽热的视线袭来。

　　毫无疑问来自于自己所熟悉的异色瞳，黑子稍稍安下了心。但是……

　　仿佛要把月亮烧焦的温度。

　　“赤司君，请不要吓我。”

　　突然感到身后覆上一层同样的炽热，黑子感到赤司抱住了他。

　　今天的赤司君有些不正常。

　　随后浓烈刺鼻的酒腥味袭来。

　　月光铺撒下来。

　　“赤司君，你，喝酒了？”黑子惊讶不已，挣扎着，“请放开我，赤司君。”

　　“哲也，”制住他所有的挣扎，顺势把他按倒在床上，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望向自己，异色瞳反射着莹莹月光，“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不准和其他人走在一起，不准和其他人做我对你做的这样的事，还有……”

　　——不准对除我以外的人笑。

　　“你在……说什么啊赤司君……”黑子瞪大了眼睛。

　　——其实小赤司是个寂寞的人。

　　——他也不是愿意才走上这条路的。

　　赤司低头，吻上身下人的唇。

　　“放开……我……停……啊……”

　　——所以拜托你，救救他。

　　——我们都与他相隔太远太远，而你，是唯一接近他的人。

　　“啊……嗯……”

　　身体因无法承受对方的猛烈攻势而不自然地想要蜷缩着，天蓝的眸子覆上一层水汽。

　　突然有什么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又滑落下去，冰冰的，凉凉的，又是咸咸的，然而更多的是寂寞。

　　——他哭了。

　　——非常非常的寂寞。

　　黑子突然感到心酸酸的，在不停地抽痛。

　　——想要摆脱寂寞。

　　原本要猛击他的胸口让他清醒过来的手臂也渐渐软了下来。轻轻绕到他的背后，回抱住他。

　　他的气味铺天盖地地袭来，黑子闭上酝酿着水汽的蓝色双眸，任由对方动作，任由自己沉溺在其中。

　　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不圆的月亮，望向月亮隐去的那瓣影子。

　　——对不起，黄濑君。

　　——我们都是被神所遗弃的人。

　　——所以能做到的，只有相互安慰而已。

　　黑子醒来时，赤司征十郎正在摆弄一把漆黑的手枪。

　　带着露水味的晨光打在面颊上，一片暖意洋洋。

　　漆黑色在白色强光中意外地乍眼。

　　如此安逸的早晨，只有寂静。

　　最终还是被打破了。

　　“IOM型FN57半自动手枪，20发。”

　　“啪！”

　　突然打出，待黑子反应过来时只感到一阵疾风掠过耳际。

　　强光掩去赤司红色的眸子，金色眸映射着光芒，显出捕猎般的残忍。

　　黑子微微转身向后望去，洁白的墙面上赫然嵌着一颗狞狰的弹痕。

　　“质量轻，后坐力小，穿透力强。”赤司手腕一转握住枪头，单手递向黑子，异色瞳恢复平静，“送给你了。”

　　黑子低下头，蓝色的刘海遮住同为蓝色的眸子。

　　“赤司君是要……让我去杀人么？”尝试着说话，黑子的声音略微沙哑，但又无比坚定，“请允许我拒绝。”

　　“不。”

　　赤司整个人都逆着光，黑子看不清。声音也逆着光，不知为何，竟有一丝哀伤的味道。

　　仿佛晨光捧着自己最爱的露珠，却无奈地望着他一点点消融的哀伤。

　　——如果有一天我再也无法保护你了，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