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见篇》十二图图

4、逆流（下） 宿命

　　姜戈载着楚阳顺流的速度明显比来时快了许多，可楚阳的心情却不似来时那般雀跃。行至半途，姜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篙。不待楚阳从沉痛中反应过来，姜戈便开口道：“太子殿下，属下今日之举虽不忠不义，但实则顾全大局，还望殿下体恤。”看着姜戈手中拔出的剑，即便楚阳再笨也猜出了他的意图。

　　“姜统领，你这是如何！”

　　“殿下，罪臣有负先皇重托，更不奢望你的原谅，如今所为也只愿天下苍生安定，大丈夫但求问心无愧”姜戈将刀插入船板，跪向楚阳。

　　“姜统领既然不想让我复国何苦护我逃出、又何苦再来找我。”此时的楚阳甚是冷静，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磐涅。

　　“护你出逃时，我的确是想要助你复国的，可是北上的途中我看到的不是漫山遍野的哭号，百姓依旧过着自己该过的生活，新的统治并没有强加给他们过多的负担，反而比先皇在时更加安定了，想必殿下在宫中看到最多的便是夜夜笙歌的场面，可那些粉饰太平全是用百姓的怨声载道换来的的，莫兰姑娘的事你也是亲眼看到的，假如这是一个太平盛世，莫老爹又岂会靠着女儿打渔来看病，莫兰姑娘又怎需要恶劣天气出去打渔，又怎么会丧命！”说到此处，姜戈重新而立，拔起深入船体的剑。

　　“那姜统领为何还要来找我？”楚阳没有质问，没有焦躁，任凭小船在湛江上流荡。
　　对于楚阳的平静姜戈有些意外，但随即定了定，道：“我不愿黎民再受苦，可将士们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要效忠先皇，如果你在一日，他们就会有一日想要复国，那么战乱就不会停止，假如你不在了，他们没了希望，自然不会再举大旗。现如今我带他们找到了你，只是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他们必定会跟随我，那么战争不会再起，百姓也不用再流离失所。”

　　“所以你现在要杀了我！”

　　“殿下，得罪了，待姜戈到了九泉之下再向先皇请罪，如今我回去只道你出了意外落水，又或者我们被敌军追杀你遭遇不幸，这些亲兵将领是定然不会怀疑我的。殿下，如果不是在这乱世之中，属于必然倾力扶持。”

　　“姜统领就这么没有信心我会成为明主？”此时的楚阳甚至有了几分泰然。

　　“不是没有信心，只是我不敢再赌了。即便殿下是明主要如何坐会皇位？坐上皇位国家会治理的比现在好？如若是昏君那我更成了罪人，最重要的是改朝换代受苦的只会是百姓。”

　　“有姜统领在，我倒是放心了。过去是我执于父皇的遗训，如今我也想开了。”

　　“罪臣有愧先皇，有愧殿下！”姜戈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姜统领动手吧！”

　　楚阳闭上了双眼，如果说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那必然不会再是皇位。如今莫兰也已不在，他倒可以无牵无挂的离开。
　　芦苇丛中他再次看到了女子纤细的身影，莫兰回过头来冲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