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见篇》十二图图

3、逆流（中） 惊变

　　这天起楚阳没有再见到女子，他不知道女子发生了什么事，他唯一得知的就是绣在帕子上的一个“兰”字，想是女子的名字里带兰吧。看着手中的帕子，楚阳觉得握在手中是要比远远看着踏实。于是他日里看着，夜里揣着，竟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寂寥。又过了几日，女子仍旧没有出现，楚阳开始不安，他想要出去、他想要得到女子的消息、他想要知道女子平安的消息。可是复国大任不得不担，自己绝不能贸然行动，可是焦躁的心又无法平复，于是楚阳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两天如果女子还不出现，他必然要逆流而上找寻她的踪迹。

　　惶惶不安的心境终于有所改变，因为姜戈找到了他。起初他无法相信，因为等待已将他的希望渐渐磨灭，无数次的他告诉自己姜戈一定会找到他的，但另一个声音却又无数次的嘲弄他不要再痴心妄想了，终于在等待了一百八十二天之后姜戈来了，并且带来了一批规模不小的军队。

　　姜戈告诉他当日分别后他北上找到了昔日的旧部，待兵力稳固就往湛江边上来找他，只是不想一找就找了成个月。楚阳道是有些久了，当时他不过走了两个月。姜戈一愣，只道为了确保皇子的安全他们往北面行了很久，况且聚集兵力并不容易。楚阳从未接触过排兵布阵，也只道是自己唐突了。

　　这个地方是闭塞的，对于外边的世界楚阳一无所知。从姜戈的口中楚阳得知新政权并没有像以往的胜利者那样大肆屠杀前朝遗民，都城依旧繁华如往日，皇族贵臣也都得到了礼遇，百姓仍然安居乐业……除了统治者的更换，好似一切并没有发生多少变化，或许百姓早已不记得究竟是哪家江山。

　　待安排妥，楚阳告与姜戈他要到上游去寻那位女子。一开始姜戈并不同意，无奈楚阳态度坚决，姜戈也只能陪同他去。

　　船只准备好也已经第二日了，为了掩人耳目楚阳只带了姜戈，一来大批人马毕竟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二来以姜戈的本事足以护楚阳安全。行过这条女子行过了无数次的河流，楚阳隐隐有些兴奋，但更多的是为了即将能够见到女子，终于能够告诉她自己的爱慕之意。

　　姜戈并不擅水，加之逆流而行，行了大半日，楚阳才看到几户人家。只是村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村民都聚在了一起。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老莫家的女儿前几日出了意外，那日的风特别大，大家伙儿都劝莫家的女儿不要出去，怎奈莫老爹病重又没钱医治，只有靠女儿打渔勉强维持生计，后来莫家女儿就这么被淹死在湛江里，几天后尸体才被找到，等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早泡的没了人形。听村民这么一说，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楚阳的心头，他强忍住惊慌问那村民莫家的女儿叫什么，村民只道单名一个兰字。

　　楚阳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他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佳人就这么消失了，她曾是他无助世界里唯一的希望，如今他看到了阳光，而她却只能掩埋于黑暗。他不相信老天爷在在夺去了他的一切之后还要跟他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他不信。

　　走进莫家的院子，楚阳看到了那个每日被女子带在头上的斗笠，他的心被狠狠的敲击。他从衣衫里贴近胸口的位置掏出那条手帕，想象着女子像往常一样快快的撑着篙、甚至欢愉的唱着曲儿……泪水一滴滴的落下，楚阳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了，如今他明白了只是因为不曾到伤心处。

　　透过门窗，楚阳听到莫老爹在嚎啕大哭：“兰儿，你怎么就忍心丢下爹一个人就走了呢，是爹给你添累赘了，要不是爹这不争气的身子你又何苦日日出去打渔，爹宁愿死的是自己，你还那么年轻……老天爷怎么如此的不公，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老头子，我要我的兰儿、我的兰儿……”

　　听着莫老爹的哭喊，楚阳如同万箭穿心般难受，假如那日大风他及时劝阻了莫兰或许莫兰就不会出事，假如她早些了解她的处境那姜戈交与他的那些财物就会派上用场……可是一切的一切根本没有假如，他恨自己，为何当初他不懂得珍惜。这个令他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的女子竟然再也不会出现了，楚阳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似乎还能感受到莫兰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