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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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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我都在想这样的允诺是否能得到真正我所想要的,只是,我只能相信他了。就是那夜,我梦到了许多人许多事,我们立在毫无遮挡的原野,策马奔腾,所有的空气都绕在我们身旁,可是突然就下起雨了,我从马上下来,回头,只看到迷雾一般的苍茫却再看不到一个人影。这样的孤独无助让我害怕极了,总以为身旁有许多人,总以为一切都总会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收拾残局,即使一个人的时候有多么的辛苦。
“小姐—”青弗慌慌张张的跑进屋子,她的神情不自在极了。
“要做娘的人了,这么莽撞,当心孩子。”我强压着不安,坐下身,瞧着她的肚子。
“殿下与林菲芸在花园,”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与几位娘娘公主共同品茶。”
我点了点头,这个男人,他总是如此,只是可惜,如今一切都已然无用,“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我起身。
远远的便听到笑声不断,这个宫廷似乎已许久未曾听到笑声了。我从不喜欢穿着这些富丽堂皇的妇人衣装,只是这世上,你总是发觉你必须去做那些你不曾喜欢甚至厌恶的事情,一如现在。
看到我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似乎一瞬间会让人误以为这个宫廷曾经死一般的沉寂皆是因我而起。
“都起来吧”我随意的挥挥手。示意芷儿扶青弗坐下身来。“北国尊贵的太子殿下,是否可知我这木灵后宫平日是不允男子进入的。”我笑道。
林菲芸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臂,“皇贵妃娘娘,殿下是我带进宫的,要为几位娘娘作画。父亲与皇上恩准了。”
“哦。原来太子殿下竟还有这般手艺,只是可惜了,生的如此高贵,否则怕已是这天下鼎鼎大名的画师了。”
他含笑望着我,眼里的神情竟有那般多的宠溺。我慌忙避开他的眼睛,“皇贵妃说笑了,沧辰自幼习画,今日有幸能为几位娘娘作画,是在下的荣幸。不知皇贵妃可否赏脸?娘娘可知你与我心爱的太子妃你的落樱姐姐,可有九分的相似呢。”他将心爱的太子妃重重吐出,敲击着我的心沉沉的下跌。林菲芸神色不自在的立在我们中间,“殿下,依菲芸看今日就罢了吧,咱们还要尽快回去见见父亲,他今日回来呢。”
他没有应声,只是安静的望着我“皇贵妃可否赏脸?权当是为在下帮忙,日夜思念亡妻的容貌,却无法书画,今日还请皇贵妃让在下了却这个心愿。”
我上扬嘴角,“殿下,天下佳人处处有,家姐无福消受殿下的情深,殿下该留意身边的人儿才是呢。既无法书画,何不就此作罢。何况,据说,殿下与家姐并未圆房,那也并不能真正称作北国的太子妃。”我想我说的多半是违心之语,否则为何那般难过呢。
“北沧辰的太子妃只有一位,便是落樱。她从踏进北国皇宫那天,就已然成了本太子的人。如今虽然相隔遥远,此生却也不会有第二位太子妃了。皇贵妃如此性情,如何忍心在下就此作罢呢?”他眉间含笑,却字字刻进我心里。叫我无法应对。只是林菲芸转身仇恨至极的望着我。
我笑了起来,沧凌啊,你是在告诉我你此生只要我一人,还是在告诉林菲芸即使她进了北国宫廷,却仍只能是侧室呢?
画笔行走。我从他眼里看到了闪过的哀伤。
沧凌,你到底在谋算什么?你如何变成世人眼中杀人如麻的男子呢?你可知这天下多少人望着你浑身颤抖,你曾经的温和,侠义去了哪里?
“皇贵妃?”我回过神,他立在我的面前,双眼含笑的看着我。恍然有那么一丝的渴望,他如曾经那般将我抱起。笑着说着那些情语,温暖又缠绵。
“沧凌-”我脱口而出。瞬间清醒。确定自己的声音含糊低沉,没有任何人听到,唯独面前的他例外。他愣了片刻。皱眉望着我,将手中的画笔紧握着。
……
永安庵外,大雨倾盆,空气里弥漫的尽是焦灼。
皇太后病重。这个传奇的女子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长廊内立满妃嫔,早到的已然找到了树荫遮蔽阳光,乘凉般的坐着,仿若庵内的这个女子与她们毫无关联。我不知道庵内的她是否会有那么一刻心存悔恨,这一切的荣耀、辉煌最终还是被皇权欲望所替代,她亲手送上皇位的男子,却丝毫未为之动容。
“皇上驾到—”尖刺的声音传入耳中,雨声似乎都小了许多。庵门仍旧紧闭,除了几位时常问诊的太医,所有人都在门外守候。
“母后如何?”他急匆匆的行至我面前问道,眉间尽是焦虑和担忧。
“皇上莫急,适才嬷嬷说已稳定些了,今年天热,太后不愿前往避暑,这才病倒了。”我随着他的脚步一路前行。旁人眼里的我该是一位受宠至极的娘娘吧。
“柳贵妃到—”
我停住脚回过身去,柳贵妃病了许多日了,我试图去探望过她,但她总想法避开了,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为何让她产生了许多心结,却忙着忙着倒忘了。
“姐姐—”
她微微冲我一笑,径直走到皇上面前。
我向芷儿使了使颜色,往旁边的亭子走去。雨丝毫未有减小的意思,让时间愈加显得缓慢。
“皇贵妃—”片刻之后,柳贵妃行至亭中,唤道,声音里多了些许疏远的味道。
“许久不见,姐姐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我看着她脸色苍白,纵使点染了胭脂却仍掩不住那病怏怏的神情。
“迟早都是要去的,何苦需要保重。”她笑着向我走近,有了许多的坦然。
“姐姐这是什么话—”还不待我说完,她挥手打断,道“皇贵妃莫要多说了,如今我们已经是你手中的玩物,不知你还这般佯装有何意义呢?”
我诧异了片刻,“姐姐这话怎说?如今宫中形式已然如此,英姿实非得已,可不知姐姐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她回过神绕着我走了一圈,笑道“你问我?你玩弄了北国和你樱族,如今又将我木灵玩弄于手中,枉我竟信了你!你要我说说看吗?”她的指尖滑向我的脸庞,冰凉中有些疼痛。
“怎么不躲?没了这张脸,你可以为你还有什么能耐这般?哦,我险些忘了呢,你的婢女可为你的权谋搭上了自己的肚子了,你瞧,这天下不久可就在你手中了,那个孩子不知是你樱族哪个王侯的?你可要将我木灵的血都换成你樱族的了。”她叹了口气,静静的望着我。
原来竟是因为青弗的孩子,每每有人提到这个孩子的身世我的心都在隐隐作痛。只是我仍旧不得已要告诉她这个孩子究竟是从何而来。
……
“姐姐,可还有何要问吗?”我打破了很长时间的安静开口道。
她凝神忘了我许久许久,芷儿打断了我们。
“娘娘,太后醒了,说要见您。”她小心翼翼的答道。
我点头,转身。
“你可知道,这宫廷当中,你不知该去如何生活,走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甚至不敢去想,那些对你好的人他们究竟为了什么,怕一想下去,便跌进了愈来愈大的空洞当中,大的不着边际,你摸不到墙壁和一丝能抓住的东西,那些笑颜若花的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面目狰狞的凝视你,笑的可怕……”她的声音徐徐的从身后响起。
我没有回头,此时的我,不知该给她怎样的承诺,从我给列歌许誓那天,连我都无法相信自己。
……
即便是强迫自己每日正常饮食,多加注意,却仍旧觉得身体每况愈下,那些明着的暗着的人和事叫我应接不暇,我知道不能如此下去,毕竟这个时候我还不能倒下。皇太后说要我保皇上平安,她便能让我最珍视的人平安。又是一个拿出筹码给我诱惑的人,我是否该信?他们都如此的瞧得起我,而跌进这没有出路的深渊,我又是不是应该握起更多的筹码。
两年一度的木灵灵会就要开始了,宫廷内外沸腾极了,总算是缓解了这压抑至极的氛围,木灵人信奉灵仙,能保佑出海的人平安而归,风调雨顺,只要你诚心所求,灵仙都会为之所动。木灵灵会与樱族的圣樱节有些许的相像,人们祈福叩拜,宫廷出巡与民同乐。传说灵仙原本是天宫之中的公主,她预示着世间祥和,她哭泣,便会狂风大作,洪水肆虐,她微笑,便会繁华盛开,风调雨顺。灵仙公主在每年夏末秋初会下凡来在荒芜的山间种下参天大树,给大漠中建造湖州,传说有一年,木灵遭海上诸国围攻,那时候还不善长期海战的木灵军队溃不成军,登陆的匪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饿殍遍野,善良的灵仙公主看到了这惨不忍睹的世间悲剧,泪如雨下,瞬间,狂风大作,盗贼们的船只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街市上干净的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征战.
终究是个传奇的日子,万民齐乐,与我,却不过又是繁华之后的疲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伪装,盖着的却是惊心的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