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凋零》舞夜落婳

76、第76章

　　林芜已然对我恨之入骨，林菲芸与沧凌的婚事也并未依计划对外公开，人都说这个女子可已经配不上风流倜傥的太子殿下了。这几日的事情让我仍旧未回过神来，恍恍惚惚的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有些晕眩。
　　皇帝摆驾灵海行宫避暑，这是每年必行的，祭拜海神，体察民情。马车已行了几日，我以身体不适为由不曾见任何人。青弗与芷儿随行，这是梁公公拿来的单子上列好的名字。同儿跟着沧凌也一同来了，浩浩汤汤的队伍可累坏了沿途地方官。
　　酷热难当，青弗穿着厚重的衣物遮掩肚子，我原本不打算带她，只是担心将她留在宫中反而更不安全。林芜往年都留在朝中主政，只是今年却请旨同行，我想他渴望见到的不过是常年驻守在灵海附近的几千兵士吧，他们不但擅长陆上作战，各个水性也好的不得了呢，这该算是木灵最精锐的兵了，守护着沿海边境，他们军纪严谨，历来都直接听命于皇帝，即使林芜大权在握仍旧不曾控制住他们，这也是为何林芜允许皇帝存活至今的原因之一吧。只是如今谁拥有了他们便又多了一层胜算，我想这也是为何未见到列歌身影的缘由了。
　　“娘娘—”梁公公扣了扣马车门。
　　芷儿拉开门帘，“呦，公公，您骑着这高头大马可真是神气哪。”
　　“神气什么呀，老奴快要颠坏了，可好就这两日就到了。皇上吩咐老奴给娘娘送些冰放在车中，还有些蜜瓜来解解暑。”
　　芷儿探进头来望着我。
　　“把冰抬进来吧，蜜瓜梁公公拿去与分了吧，你们着实辛苦了。”我隔着纱帘答道。
　　“老奴谢娘娘恩典。”话毕，马蹄声渐渐远去。
　　……
　　看到行宫第一眼，我以为我到了现代海边的度假酒店，碧蓝的海水湛蓝的天，一望无际的行宫赫然的立在面前，层叠的屋檐如同很远那此起彼伏的小山，树木环绕，水蓝沙软，海畔戒备森严，而行宫由一个个院子组成，每个院子中央都有一个形状各异的如同游泳池一样的水池。
　　丫头们兴奋的四处寻望，分配给我的侍卫一言不发的将车上的东西卸下交由太监搬进屋内，徐徐的海风吹散了好几日的闷热，只觉得凉爽宜人。为了此趟出行，我也煞费苦心了一番，我想灵海驻军我也该插上一脚才是，越是乱越是于我有利吧。
　　“娘娘，守在门外的侍卫有一个要见您。”芷儿进门低声道。
　　“哦，他不知道侍卫臣子是不允许与后宫女眷私会吗？”我问道。
　　“那，奴婢撵了他去。”芷儿看向我。
　　我想了片刻，摆了摆手，“你去叫他进来吧，你看着些，敢来见我就是把脑袋提在手上了，一定是有什么要事。“芷儿依我的吩咐下去了，片刻将人领了进来。
　　我坐在屏风之后打量了他一番，“你并非大内侍卫，你可知道私会本宫是要掉脑袋的。“
　　他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个纸条，答道，“奴才替秦嬷嬷办事，这是才收到的信，奴才以为一定事关紧要这才莽撞了些。“他将东西隔着屏风递给我。
　　纸条上只一行字：麻雀已是凤凰。
　　我大喜，赶忙问道，“皇上今日有何安排？“
　　他愣了片刻，“奴才听说皇上要为灵海驻军及其女眷设晚宴。”
　　我笑着点了点头，“下去吧，既然是秦嬷嬷的人，也就是本宫的人，有何事只管找芷儿。“
　　他应声谢恩，行礼告退。
　　出行之前，我吩咐秦嬷嬷替我查了查灵海驻军，无意间了解到这位驻军首领痴迷于歌艺楼的红牌，几乎日日捧场，这歌艺楼有别于青楼，姑娘们均以才情闻名，只要是愿听曲作词附庸风雅，无论男女都会接待，但毕竟都是些孤苦的女子，虽说只卖艺却也摆脱不了世俗的风尘，最好的出路便是嫁给有钱人为妾了。
　　只是这歌艺楼的红牌不偏不巧的却是樱族的探子，名曰若玉。原本这个身份已经叫我高兴了好一阵子，这会子秦嬷嬷的来信更是好极了呢，看来我们启程没多久她已经嫁进了将军府啊。
　　“来人—“
　　芷儿和两个脸生的小太监慌忙进屋。我诧异的看着他们，“哪里来的小太监。叫什么啊？“
　　“回娘娘的话，奴才们打小就分在行宫，平日就只是打扫这个院子，今年娘娘住进来，奴才们一定尽心伺候好娘娘。“个子稍高的那个答道。
　　我扑哧笑出声来，“瞧你紧张什么，汗都快把我屋子淹了，问你叫什么倒说了一堆不相干的话。“
　　另一个赶忙跪下，哆嗦着答道“娘娘恕罪，奴才二人打小没见过什么事面，说话不懂分寸，奴才小顺子，他叫小秋子“
　　这会子芷儿也笑了起来，“瞧你们这副样子，碰到皇贵妃是你们运气好，娘娘向来待咱们下人好，你们不必害怕。“
　　我点了点头，“起来吧，小顺子，这会子你替我跑趟腿，你去跟梁公公说本宫歇息好了，今晚的晚宴本宫也要参加。“他诺诺点头，两人一同退了出去。
　　“娘娘作何打算？向来宴请将军，后宫是不曾出席的。“芷儿看向我道。
　　“但是皇上下旨宴请驻军及其女眷，本宫怎么也该替皇上招待女眷才是。“
　　“就怕摄政王拦着。“
　　“他这会子可顾不上我呢。“他一定忙着与列歌争夺这驻军的协助。列歌的野心，可是日益明显了，看不出来的怕是没几人了，他光明正大的操练兵马，光明正大的揭了朝廷给易家盐场的封条，我想林芜也未曾想到这个原本看来风流的公子会突然之间凌厉异常，让人防不胜防。
　　出神了片刻转身便看到青弗安静的立在门口，褪掉了宽松的外衣，肚子稍加留意已经能看出微微凸起，我上前扶她坐下，如今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她的身子，她整日看来与芷儿开心说笑，只是我知道她心里的忧虑比我多出许多。
　　“小姐又在谋算什么了？”她走到我面前拿起我手中的梳子替我梳理头发。
　　“你多心了，都说怀孕的女人总是忧虑，看来果真不假。”我扯出一丝笑容从镜中看向她。
　　她笑了笑，“如今我不会拦小姐了，只求小姐莫要瞒着我才好。”
　　“我答应你，我以后绝不伤害旁人就是，你只要安心养胎，其他事情都不要操心。”
　　她点了点头，“小姐，青弗一直想知道小姐预备让这孩子出生后如何离开。”
　　“你是孩子的娘，这一点我绝不会瞒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你放心，我会让列歌答应我将孩子送回樱族。”
　　“何必如此麻烦呢。”她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我看向她“你莫要打这个孩子的主意，不管这孩子的由来如何，那身上都流着你的血，我会让他健健康康长大，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有一些激动，心口有些绞痛。青弗，这是我欠你的。
　　“皇贵妃吉祥—”门外小顺子已经回来。
　　“办好了？”我问道。
　　“奴才见到了梁公公和摄政王，他老人家说皇上一定会准，还说会求皇上让皇贵妃带着芷儿和青弗姑娘一同去见见事面。让奴才回来禀告娘娘准备准备，梁公公稍后就将圣旨送来。”我僵了僵，笑道，“下去吧。”

　　临出门的时候青弗已将衣服换好出现在我面前，不留意的话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我本来不打算带她，但转念一想，依她的性子断不会老老实实待着，只怕自己跟来反而跟危险，倒不如随着我，至少我一直看着她。
　　行宫内各个院落蓝色的琉璃与外头那碧蓝的天与水交相辉映，纯净的让人心里都无法荡起涟漪，只是这纯净背后藏着的却尽是阴暗。
　　皇上在行宫主宫设宴，大红的毯子铺向宫内，半米高的方台设在最中央，舞姬们在上头舞蹈。小太监挑帘通传，我笑着走进去，皇帝斜倚在龙座上闭目养神，林芜坐在右侧的红木大椅上若有所思，将军们不知是未到还是仍未被宣召。
　　“皇上与摄政王这是干什么呢？”我笑着走上前去。
　　“皇贵妃到了啊，那快宣旨传将军们进来吧，这些个驻军各个仗着功高傲慢的很。”林芜笑着看向皇上。
　　皇上仍未睁眼，摆了摆手吩咐梁公公传旨。
　　（未完，下次接此处更新）
　　------------------------------------------------------------------------------铠甲摩擦的声音很快传进耳中，安静的几乎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严明的军纪使这灵海驻军声名远扬，领头进来的是一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明亮的眼睛，挺直的身板，棱角分明的脸即使跪着都让人觉得那般的铁骨铮铮，不卑不屈。他们一齐向皇帝与我行礼，并未正眼瞧瞧林芜，我松了口气，看来林芜并未将他们收归囊中哪。
　　“爱卿都起来吧，今日朕与爱卿们同饮同乐，就不必拘泥礼数了，将女眷们都宣进来吧。”皇上扬了扬手笑道。
　　片刻，盈盈的一排女子绕过中央方台走至我们面前，领头的女子眉若远山，唇若红缨，婀娜的身姿许是沾了些许的男子之气，竟有一种别样的风姿，那驻军首领寂令疆微笑着望着她未曾移开眼。我笑了笑，“都起来吧，外人都夸将军将士们恪尽职守镇守灵海，可本宫以为这些都离不开各位夫人的悉心照料，让咱们的男儿毫无挂念的出海征战，本宫可真心佩服你们。”
　　她们缓缓起身，我静静的望着为首的女子，她抬头时迎上了我的目光，瞬间面色一疆，我笑着用手扶了扶头上的木簪，转头看向皇上，“皇上，臣妾来行宫这一路上听说了一个故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英姿只管说就是。”他宠溺的望着我道，这时候的我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演戏般的宠溺，我愿意自欺欺人的将他想象成另一个人，理所当然的让自己享受他的宠溺。
　　“臣妾在路上听说，咱们铁骨铮铮的寂将军可终于动了凡心呢。”我看了寂令疆一眼，“而且啊，这个女子可是咱们歌艺楼的头牌姑娘，名叫若玉。臣妾瞧着寂将军的这位夫人肤质若玉，便斗胆猜测定是她了。”
　　“哦？寂爱卿，当真如此？朕记得自打堂姐过世，爱卿一直不愿再娶，连朕的美意都驳了不少回，看来是英雄还未遇到心仪的美人哪。”皇上饶有兴趣的抬头。
　　那寂令疆起身抱拳跪地“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依礼说来，寂将军也算是朕的堂姐夫，身为朝廷重臣且是郡主驸马，私娶花街柳巷的头牌姑娘，竟不向礼部报备，可的确是当罚。”皇上开口道。
　　我暗笑，这个皇帝可越来越明白我的心思了。
　　“皇上，臣妾以为寂将军不应受罚。若玉姑娘虽出身歌艺楼，可谁不知歌艺楼的姑娘各个才情卓越，纯洁若莲。将军与若玉姑娘两情相悦，但却为了顾及皇上的龙颜，未向礼部报备，只给了一个妾室的名分。臣妾斗胆说句话，郡主当年未过门便已故去，将军却仍旧念着皇恩未曾再娶，如今年近四旬仍旧膝下无子，也是该为寂家添香火了。”寂令疆探询的看着我，那副久经沙场的眼睛看得我有些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皇上笑了起来，“皇贵妃说的极是，那依英姿的意思如何是好呢？”
　　“臣妾瞧着这位若玉姑娘生的动人，又如此规矩有礼，丝毫不亚于咱们的公主郡主，她又是将军真爱之人，将军常年在灵海保家卫国实属不易，因此皇上何不亲自指婚。如此也算是皇上给将军的恩典。当然了，指婚之事，也需要摄政王同意才是，毕竟关系到咱们木灵的祖宗规矩。”我笑着看向林芜。若他想拉拢寂令疆，不同意也由不得他了，只是可惜的是即便是他同意了，这功劳也是属于我的。
　　“皇贵妃真是聪慧有谋，一切全凭皇上定夺，老臣自当尽心为皇上分忧。”他笑着开口。
　　“臣谢皇上恩典，谢皇贵妃成全。”
　　皇上抬手示意他起身，我顺势笑道，“明日皇上在行宫海畔的篝火宴会何不邀请寂将军与夫人一同参加，也让将军与咱们一道轻松片刻。”
　　“朕也正有此意，往年将军都已练兵为由婉拒了，今年可不得如此。”皇上笑道。
　　“臣遵旨。”
　　……
　　我哼着歌一路回到院子，芷儿与青弗紧跟在身后，芷儿不住的笑说着，娘娘真是了不起，瞧那摄政王脸都绿了呢。
　　我回过头，“芷儿说的是，可不就是一只绿脸老王八吗！”
　　“小姐—‘青弗佯装恼怒的看着我脱口的粗俗之语。
　　“皇贵妃可要当心隔墙有耳啊。“我们一同回头，列歌笑着从我的院子走出来，白色的长袍晕染着墨色的大字，可生好看。
　　“你来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可辱没了这身好看的衣服。“我边说边往内走去，”摄政王日夜焦虑着怎么将那寂令疆和灵海驻军收为己用，你倒是毫不在乎闲的慌。“
　　“是，娘娘教训的是，只是我瞧着娘娘似乎比我还热心于拉拢这位寂大将军，适才听那驻军们各个对娘娘赞叹有佳哪。“他倚着门，嬉笑道。
　　我笑了笑，往院子中央的那池水旁走去，芷儿与青弗进屋泡茶，已是满天繁星甚是好看。“我这般卖力讨好寂将军还不是为了列歌，瞧这口气倒是怪我了。“
　　他突然沉默起来，片刻开口“你的心思太过慎密了，有时候你的防备都叫我有些害怕，你始终想用自己的法子达成自己的目的，你不想欠着别人，你努力得到旁人想要的东西，然后去换取你想要的，说吧，这回，要我如何？”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似乎比我还明白自己。
　　“青弗有孕了。”我叹了口气，“什么都不要问我，我不会告诉你。”他张了张嘴，点头。“我要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将青弗和孩子毫发无伤的送回樱族，你可答应？”
　　“为何不让我把你也送回去？”他看着我。
　　“不公平的交易列歌不会与我做，拉拢而来的寂令疆和灵海驻军只能换取青弗母子平安，我不会得寸进尺。”我答道。
　　“寂将军为人忠心耿直，林芜耗尽力气都未能让他为己所用，你如何保证寂将军会为你所用？”
　　“不过又是一场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旧戏。等事成，你便会如虎添翼了。‘我用手掸掉他臂上不知何时沾染的灰尘。
　　“英姿莫不是要以身相许，我可不应，这般动人的女子岂能随了那些日日舞刀弄枪的人！“他注视着我的眼睛，满目含笑。
　　“列歌不也时常舞刀弄枪，怎么倒嫌弃起别人了。芷儿，送客。“我朝屋内喊道。
　　“不过是说笑，怎么真的恼了，我错了可好！“
　　我扑哧笑了起来，“快回去吧，可别在我这里闹了，时候不早了。“
　　“可越来越舍不得和你分开了，好了，我走了，你说的事我一定做到。“他笑着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给各位亲爱的朋友道歉啦，对不起对不起，快过年了这几天比较忙，一直没来及更新。我向你们作揖啦。这章还没完成，先发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