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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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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凌兄,有美人作伴,怎也不叫着我一起,子颜,你这可偏心了不是!”天哥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笑,双双回过头来,我却慌忙低下头去,不敢正视这样一对绝世璧人,也许他们本就是一对吧。
“英子,你来了,可是听到了我的笛声?”沧凌丝毫没有顾及旁人,起身走至我面前。
“拿着你的东西,我消受不起”我拿出那碧玉笛,丢还给他,“还有,你可缘何偷用我的曲子?”我仰头看着他。他接过笛子,又走近了一步,在我耳旁低语:“不然你怎会站在这里,早早的瞧见你上了陆家的船,可我在子颜这里做客,不好去找你,琢磨着怎么让你过来,瞧这法子可还真管用!”说完,狡猾的一笑,这一笑更是让他成了个活脱脱的风流公子,“还有,这送你的怎能还回来,好好收着。”说着,硬是将笛子塞进我手中。
天哥哥突然将我拉到一旁,冲沧凌道:“这男女有别,我做哥哥的站在这儿,你倒还这般样子,倘若我不在,谁知你还能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你我相交已久,你明知她是我的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辱了名声可如何是好?”
“我便就是要如此,看还会有谁和我争!”他一改适才的嬉皮笑脸,大声的吼道,我们都生生的被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当她是什么,争来抢去,你可问过她愿意给你争去么?再说了,这倒是有谁和你争了?”天哥哥也吼了起来,素来见他二人都是关系甚好,如此争吵该是从未有过吧。
“当我不知是吗?你们相府要将她嫁人了,可问过她愿是不愿?倒质问起我来了!”
我一阵心惊,木灵求亲之事应该还无外人知晓,他莫不是已知道了我的身份?
“沧凌,你在说些什么?”我走过去,静静的看着他,脑中闪过的却是初始时他从水中走上来那般明亮耀眼的样子,原来从那时我就让他住进心里了。
“我去相府寻你来看这竞渡,你已和如天走了,可却叫我遇上了青弗,她说你要嫁人了,她说你是不愿的,对不对!”他看着我,皱紧眉头,全然没了刚刚的暴躁,却多了一番恳切,让我阵阵难过,原来是青弗所说,这丫头!
“她那是逗你呢,那丫头最会这般捉弄人,天哥哥时常被她捉弄呢!何况,即使英子真要嫁人,也是到了这年纪,你又缘何这般!”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晃着:“缘何这般,我缘何这般?从你酒醉送你回相府的那天起,我就不住问自己缘何这般,缘何总想去找你,和你说说话,缘何把自己这生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你,可我找不到答案,所以想问问你,你却问我缘何这般!如今我不要这答案了,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任谁都抢不去了!”我肩膀几乎断裂,眼泪一点点的溢出眼眶,他仍那样晃着摇着,陆公子和天哥哥忙上前拉住似疯了般的他:“你这疯子,你可顾及她心里所想!”
他哀怨的抬起头,用那仍旧刺人的目光呆呆的望着我,叫我不敢与他直视!
“我要带她走。”他半响脱口而出。
“你凭什么,你能给她什么,你以为她会跟你走。”
“她是我的,我定会带她走。”他已渐渐恢复了从前的自若,淡淡说道,仿佛适才那疯了般摇晃我的人从来未曾存在过一般!而我,却被他的那些话震住,怔怔的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原来,他早就将我装进了心里,这般,就够了,足够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转而看向我,不知如何是好。
“今日这都是怎么了,一来便吵了起来,可让子颜着实难堪,且都快快落座了吧,喝喝茶静静气,如何?”主人话音落下,大家这才徐徐落座,而沧凌硬是扯着我,将我拉在他身边坐下。这样的他我真觉得陌生,从来只觉得他是个温柔儒雅光亮的仿佛不是这世上的男子,而今他的霸道和暴戾却是那么激烈!
“这便是沧凌告诉子颜的那位英子姑娘吧!如天,吵了这半天,可是该跟子颜介绍介绍吧!”摘了面纱的她更显迷人。
“沧凌兄搅得我一时都忘了!这是表妹应落,就是他口中的英子!”我冲她笑笑,她也回以柔美的一笑,“应小姐生的真真动人,叫我怎么都看不够,更别说我们的沧公子了!再美的人儿在你面前都显得暗淡了,如天有个这样的妹妹,可怎从未提起过呀!”
“妹妹是近些日子才进府里的,以前身子不好,在乡下养着。”
她点点头,又细细看了看我才转过身去:“这位是——”
“陆苧的妹妹,陆茗,陆家的大小姐!”
“这便是陆茗,早知她是咱们樱族的才女美女,如今可算是见到了,出水芙蓉,灵动秀丽,今日子颜可算是开了眼,依我说,往后咱们樱族该有四位绝世女子了,除了如天的姑姑、公主和陆小姐,还该有这应落小姐啊!”
“子颜姑娘说笑了,你才是真真的才艺双全!”我笑道!
“你们倒是别赞来赞去了,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闹得像是要打起来一般!”许久未开口的路苧这终于说话了,只是,他这一问倒叫大家又沉默了下来!
尴尬时,外面传来很大的吵闹声,一点点的逼近,小厮的声音隔帘响起:“姑娘,那林郡主带了随从来,定要进来看看适才吹笛子的人,刘大人也赶过来了!”
“知道了,请他们进来吧,莫怠慢了!”说话间,子颜已将面纱戴好,看来她素面与我们相见,是将我们当作了朋友吧。
“我倒是要看看这夺了头名的人到底长成什么样!”夺了头名,看来沧凌的笛声可得了个满堂彩,只可惜刚刚只顾吵闹,全然忘了那场竞艺!
说话间,帐子已被掀开,刘大人和林菲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子颜见过刘大人,郡主,未出舱相迎,可是失礼了”说着行了个大大的礼,吩咐丫头上茶。
“你也知道失礼了,还让那些奴才在外拦着本郡主,我倒是以为这樱族第一花魁高高在上,任谁都见不着呢!”她边说边坐在了主位上,丝毫不理会我们这些她眼中的旁人!
刘大人已和天哥哥坐在一处,不时向我这边看来,他主管礼部,想必历年的圣樱节也见过我吧!所以这般吃惊,我微笑着向他点头。
“倒是谁适才吹得笛子,我瞧瞧。”郡主出声,大家都又安静下来,只有沧凌依旧坐在我身旁自顾说笑,说青弗如何绘声绘色的告诉他我要嫁人了,说他如何如何着急云云。
所有人望向我们,我瞧着林菲芸的脸色愈发不好,便推推他:“别这般闹了,我们在子颜姑娘的船上,可别给她惹了麻烦!”他这才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看向林菲芸:“这笛子是我所奏,有何不妥?”
他又露出那般让人着迷的笑容,斜坐在坐榻上,静看着林菲芸。我一时不快,他莫不是要这天下的女子都爱上他一人?枉我还为他之前的那番告白感动,以为他的每个笑容都是为我,可生生忘了这古时的男子哪个不娶妻又纳妾,单说子颜与他是何关系我都全然不知!罢了,反正我们终是走不到一起,何必如此自讨没趣呢!想洒脱的看向他,心却那么不听使唤!
此时,那林菲芸也不作声了,脸上一阵绯红,露出一丝丝女儿家的娇态,想她这般骄傲的郡主,该是也没有人敢如此大胆的看过她吧,何况是这样一个翩翩俊公子!
我着实胸闷,觉得下一刻就要窒息一般,起身,往舱外走去。
“英子,你去哪里?”他忙起身,扯住我的衣袖。
“我不舒服,想先行告辞了!”我不想看他,只对刘大人这样说了一句,他却不由分说的托起我的手腕,将那修长如玉的手指放在我的手腕处,号起脉来。
我静静的盯着他,看不透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是真心待我好还是只逢场作戏叫我心凉。
“你倒是以为你的医术什么都能医吗?”他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英子,刚才还好好的,这是—”他停住说话,等着我的解释,可叫我怎么说呢?说了你当真又能明白?你能开方药叫我忘了你们,一觉睡醒却还在那个舞池,即使失业了又怎样。
可我如此想却又无法言,只能甩开他的手,愣愣的站在原地,受着所有人或探寻或疑惑的眼神。
“这夜里风凉,应小姐怕是受了寒,快别站在这厅中了,四处透风,随我去后面的屋中歇歇,喝些汤药,可好?”子颜觉出气氛异常,上前说道。
天哥哥此时也走了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仔细询问:“哪里不舒服?可是病了,那我们便快些回去。”说着,便扶着我向舱外走去,一旁的沧凌突然拉住我,叫我动弹不得,还不等我说话,那只还未绣成的香袋不合时宜的从腰间滑落,稳稳的跌在他手里。
他瞧了瞧,“英子,这可是要送我的?”他面露喜色,我伸手抢夺,却已被他避开,这个人叫我摸不透,阴晴不定,前一刻还疾言厉色,这时又像孩子般笑了起来!
“果然是比平日佩的强了许多,这香可着实舒服,只是英子这绣工,呵呵”他笑了笑,接着道:“我觉着喜欢。”还是个懂得逢迎我的人呢,罢了,给了他吧,省得日后送时不知如何开口,自然,也不知还有没有这日后!
“我的香囊虽不如你那碧玉笛值钱,却也是独一无二的!那么,从此我们便两清了!”我脱口而出,看那男子的脸色一点点地阴沉。
“什么叫做两清,那你收回去了吧,我不要,你便欠着我可好?”
我不再看他,“送出的东西可有收回之说,如此可是英子不合礼数,叫人笑了去!”
还不等他回答,那郡主已站了起来,“你们当本郡主是来看戏吗?有完没完了?且都不许走,谁若是出了这门,便是对我木灵的不敬!”说话间,行至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转身拉住沧凌:“公子,菲芸喜欢你适才所奏的那曲子,你的笛艺可比得上我们木灵的所有乐师,教教我可好?”
“你还是要从了他们,嫁人去对么?所以这般对我是不是?可你为何?你怕些什么?你只告诉我你不愿,我便带你走。”他丝毫不理会立在我们中间的郡主,那般严肃地问向我。
我不想答他,本就无法回答,只是看着那郡主愈发阴沉的脸色,便反而有些想笑,有些释然了,有这样一个男子说愿意带我走,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男子啊,他把我放在心里,我还有何遗憾呢,何必在这里像个幼稚的孩子,竟那般像吃醋嫉妒呀?这十几年当真是白活了!本就没多少好日子可过了,何不潇潇洒洒的和他们一起!
想到此,便自顾笑了:“郡主,今日是小女子的不是,适才吹了些风,不甚舒服,倒叫大家操心了,如此,各位便在舱中品茗,别误了这难得的好日子,我随子颜姑娘去后面房中歇歇便好!”她轻哼一声,走回坐处,算是应允!
看向一脸担忧的天哥哥,我道,“我没事,刚刚有些倦了,你便陪刘大人聊聊,我们这么走了也实在是不妥,让相爷知道,又不得训你了,我进去歇歇,你走时唤我!”他点点头,冲我很是生硬的一笑。
我瞧着依旧愣在原地的沧凌,想就这么走开了去,可真真心有不忍,便拍拍他:“快些去奏你的曲子吧,得罪了郡主,可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呀,不嫁人,早说了叫你莫听青弗乱说,你倒是不信,以后,日日和你们玩闹可好?”
这时,子颜走来拉着我向屋中走去,说是屋子,其实就是用木板将船舱隔开的一个个空间,推门而入,里面装饰极尽清雅,门上挂了块牌子,类似篆体的子颜二字也是秀丽非常。果然是个清新雅致的女子。
我坐在床边,一时还真有些头痛,莫不是真的受了凉。子颜瞧出了我的不适,忙吩咐外头的丫头去拿些熬好备着的药,而自己便打开青木衣柜,取出件白色织锦的披风,递给了我,这真真是件上好的衣料,白色的织锦透着明亮的光,我一时犹豫,“应小姐,你莫要嫌弃,这披风我还未曾沾身,且快披着暖暖吧!”
“子颜姑娘莫要误会,我只是瞧着姑娘也衣着单薄,这披风给了我,姑娘你怎么办,便一时犹豫了,当真没有别的意思!姑娘才情卓越,虽在烟花之地却这般清雅脱俗,叫人佩服得紧呢,任谁都不会有那嫌弃之心的。”我慌忙解释,顺势接过披风,甚是暖和!
“我自是知道你不若那些个凡夫俗子一般看我,才随口说说,玩笑话,瞧你,倒当真了,且快喝了这药水吧!”她边笑边递来了丫鬟送进来的那碗灰黑色的东西,让我看着便觉难以下咽。
此时,外面又传进了一阵笛声,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动人心魄,我们一时停住了说话,细听着曲子,半晌,她道:“可从未见沧凌那般疾言厉色过,时常都温文尔雅,天大的事情都那般冷静自若,如今,倒是你让他看来那般凄凉。”她并未看着我,只听着那笛声暗自说道。
“凄凉?怎会呢?姑娘怕是—”还不等我说毕,她便硬生生打断了我,“子颜识得公子三年了,从未见过他如今日那般近乎不讲理的说要带你走,他何曾对一个女子这般用心过啊,公子从来不喜欢这些个儿女情长,只怕受了牵绊,可如今却对你动了情,恐是连他自己都没料到吧。”
。我瞧着窗外,一时竟烟花绚烂宛若白昼。
“英子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相待,只是有些事容不得自己做主,只怕大家都好好的吧,好好的就够了。”我知道开罪木灵会有怎样的后果,只怕是整个樱族都难逃灾难吧。
她走来抱住我,起先还是一惊,随后便觉全身放松开来,原来躲进别人的怀中竟是那般贴心和舒驰。
“子颜从不奢望能像你那般有公子的心,只求着能为公子分忧便好,可你们,彼此有情,却仍那么多身不由己,原来我们都不是那有福之人哪!只是要有些许的可能,你便随公子走吧,只为自己想想,在世上也就活这么一遭了,错过了,就真的没了。”话毕,松开了我,转身向门外走去,我一时恍然,原来陆茗真真白担心了,这子颜姑娘喜欢的是沧凌啊,其实从入船舱时我便已然明了了,只现在她亲口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叫我心生敬佩,若有这样一个女子陪着他,我还有何不甘心呢。
可是心怎么不听使唤的揪在一处呀。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细细算来,我和沧凌相识不过是见过三四次面而已,难不成就这么爱的深了?我可真是没有出息,如此便只能归咎于所谓的一见钟情和前世今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