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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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看那些笑语盈盈的女子们出神之时，从不远处的一只船上又传来了阵阵喧天的锣鼓声，随后便是一阵高亢的声音：“大人有令，今年不必如往年那般附庸风雅，局限于吟诗作对，各家船上的公子小姐们有什么才艺，或是唱曲跳舞或是琴棋书画都拿出来比比，以示我樱族的开明。”天哥哥说这船上坐的是樱族主管礼仪祭祀的刘大人，这花船竞渡历年来都是由礼部主持，而今年的这位刘大人可是位才情卓越的公子，更为重要的是他才二十有余，风姿绰约，习透了这个时代各国的礼仪制度，颇受圣上重视，可是迷了各家小姐的芳心。只是奇怪的是这人习透礼仪，自己却极为随性，常因无礼而受责罚，叫人摸不透彻，如今竟改了这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将吟诗作对称作是附庸风雅，不过这一局各展才艺倒是叫对面船上的姑娘们□□了。她们各个身怀才艺却只除了吟诗作对，此时，船只都渐渐靠拢，围向了那刘大人的船只。
“大人，那今年这规则是如何？”
“先报上名帖，抽签定顺序，优者胜，若平手，加试！”仍是刚才那个小厮的声音，这时候虽没有话筒，可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让那声音传出去很远。
“这倒有些意思，那陆妹妹可是定要拿下这头名了。”我笑看着陆茗。
“姐姐可莫要打趣茗儿了，谁不知您的才情这樱族上下无人能及，你且同茗儿一起和他们比比可好！”
还不等我答话，天哥哥已经开了口：“不可，樱妹妹可莫要添乱，以免惹来麻烦！”接着便着小厮向那六大人的官船通报：“城南陆家。”
“醉颜楼子颜。”对面的花船也出了声，子颜是这醉颜楼的头牌姑娘，醉颜便是醉子颜之意，听闻她素来薄纱遮面，世人难见她的容貌，只传言是国色天香，而她便是天哥哥和沧凌从那林世子手中救下的那个清倌，现在这岸上船上的人都沸腾起来了，都知道相看她一眼那定是得一掷千金，如今子颜姑娘竟主动参与这比试，可不叫那些公子少爷们乐坏了去！
可陆茗却心事重重，时而看看天哥哥，时而看向对面，而天哥哥正若有所思的盯着那挂了纱帐的花船。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笑了笑便自语道：“子颜从不屑于参加这些个什么比试，那花魁的名头还是为那身不由己的身份所迫赢来的，她向来足不出户，可不知今日这是为了谁！”这一句话倒叫陆茗的脸色愈发苍白，我一时不忍便接口道：“瞧着你可是喜欢上了这子颜姑娘？”他便急了：“樱妹妹你莫要误会了我去，子颜身世可怜，我只当她作妹妹一般！”早知他会如此说，再看陆茗便已笑了起来，全然没了刚才的失落。
这时小厮已经宣布了竟艺的名字，出乎所料，如此多的花船却只有两只参加了，这有何意思！
“子颜和茗儿都参加了，哪家小姐还会那般自不量力呢！”我恍然，陆茗是远近闻名的才女，这子颜也不容小视，如此，便成了她二人的较量了！
正当小厮欲宣布开始时，一只船急速的驶了过来，插进不远处的一个空挡中，船头站了名女子，一身红衣，我爱的红衣，她道：“听闻你樱族划船京都很是有趣，刚才在岸上已看了许久，不就是竟艺吗，我也要参加！”
好一个狂傲的女子，这口气已惹得四处一片议论声，却都不知她是何来头，她看来并不甚美丽，却异常骄傲，周围洋溢的全是种盛气凌人的味道，我打心眼里有些不舒服。
“原来是木灵远道而来的郡主，刘某失礼了！”这刘大人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一袭官袍在他身上却是那般好看，丝毫没有官场世俗的味道！
“罢了罢了，快些开始吧，本君主还要赶回去休息，只是这竟艺，为何有青楼女子参加，可让人不甚舒服！”她的话一出口，让所有人都极度不满，樱族子民虽也有高低贵贱之分，但这样的节日还是全民同乐的！
“郡主这话怕是不妥，只要是我樱族子民都有资格参与这竟艺，若郡主觉得有失身份，大可不必凑这份热闹！”刘大人冷冷的回应，随后便是一片附和声！
“那便开始吧，就当是入乡随俗好了！”
各家小厮往刘大人船上替自家主子抽了签牌，决定了顺序，陆茗正是第二位，而这郡主便是头个，她虽有不愿但也无法更换，而子颜姑娘却是最后一个登场。
天哥哥又是半天不语，神情有那么些—呆滞！我只能找到这个词语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
“天哥哥，您今儿个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可是瞧多了美女，花了眼吧！”
“那便是来跟你求亲的木灵国人，她是林将军的女儿，林世子的妹妹，林菲芸。”他沉默了半天，丢出这么一句话。我便又仔细瞧了瞧她，倒是不知这林家家教是否有些问题，怎么儿子好色，女儿刁蛮。我嫁去了，可不知有没有好日子过！
号角吹响，锣鼓声震天，“开始——”一声长长的声音响彻水面！
其实，我何尝不想参加这竟艺，我从不是那超凡脱俗的仙子，如今有着许多才艺，落樱柔软的身体，听来舒适的嗓音，都叫我沉迷，我多想和她们一起一较高下，赢取天下人的羡慕和憧憬，也许这便是虚荣心作祟吧，可为了日后平安快乐的生活，我便只能静静的不去显山露水。
此时那林菲芸已经端坐在船头，面前摆了一把古琴，这刁蛮的小姐竟也会这般文雅的东西。琴声响起，竟是一阵变幻莫测的急音，果然是将军调教出的女儿，这正是一曲出征助威的曲子！据说木灵的将军们每遇作战，家中女眷都会聚在一起，抚琴助威，共同弹奏那些气势磅礴的曲子，试想数名女子在军后弹响琴，那是何等的振奋人心啊！林菲芸的这曲子弹得让我都有些心潮澎湃了！
“她这回可定是输了，如此琴艺竟也敢这般张狂，可惜了这曲子！”天哥哥和那陆家公子在旁说道。
“怎会，我倒是觉得气势磅礴呢！”我忙反问。
“这曲子是位送夫出征的女子所作，初听似是助阵扬威，可其实隐隐蕴含的却是浓浓的情丝，是那女子对丈夫的担忧和不舍，磅礴中尽是哀怨，只是这夫君出征是为了报国为了朝廷，这女子自是不能将那些女儿家的担忧都说出来，只能寄予琴中！这林菲芸的琴艺完全扰了你的判断，若是高人弹来，那振奋之余却全是浓浓的伤心！她倒是只弹出了音，却未找到魂！”
我瞪大眼看着天哥哥，他这么三言两语的就叫我恍然大悟，可见这风流公子也是精通乐理的，改日定叫他教我！虽说姑姑请了那么多师傅教我，可单单这琴只让我随意玩玩，所以我对这琴一窍不通！
接下来便是陆茗了，她早已换好衣装，选了舞蹈，她倒还真是聪明，知道子颜以琴闻名，索性避其长处，虽然在我看来她的琴艺也是极其出色的！
她穿着件白衣，捧着一条长长的绸带，两端挽起呈花状，重重的坠在地上，只见乐声响起，她缓缓起身，如同水上升起的明月一般耀眼夺目，朦胧的月色映在她身上，伴着闪动的点点红灯，让人想伸手去抓住她，生怕这精灵般的女子一不留神便消失了去！只见她将那条长长的绸带舞的灵活自如，似是注入了自己的生命一样，时而迎空飞舞，时而抚过我们面前，时而又蜻蜓点水般的划过水面，而她自己也灵活的穿梭在绸带中，仿佛飞起的不是绸带而是自己一般！那绸带坚韧和柔软并存，别有一番风味！
随着乐声停止，陆茗缓缓收回绸带，施礼，她的额上渗着点点汗珠，比那日樱树下又多了一层妩媚！任谁都看得出，这舞与那林菲芸的琴艺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此时，四处喝彩声不绝于耳！
“茗儿这舞技可越发好了，樱妹妹你可要好好加油了，怎都未见你练过！”
“天哥哥，茗儿怎能和姐姐相比，我都是跳来玩玩的小把戏，姐姐才当真是有天赋，只那一曲樱魂就叫茗儿佩服的紧！”她一脸娇羞的边说边看着天哥哥。
“茗妹妹着实舞的好，姐姐日后可是该好好练练了！”我拉着她的手，说着。
在我们说笑之时，对面船舱的纱帐已经掀了开来，一个面带薄纱，身着绿色抹胸长裙的姑娘缓缓走了出来，长发齐腰，松松挽起一束，余下的经风吹过，都舞了起来。后面两个丫头已先她一步摆好了长桌、古琴和坐塌，船边站着的那其他姑娘们，在这样一个女子面前，都显得苍白了！
她款款落座，这时，四处静谧，鱼儿水中翻腾的声音都真真切切的响在耳中，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望着她薄纱下的隐约面容。
琴声响起，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随后开始低头私语！因为她弹得这一曲却正是那林菲芸方才的那首。我暗生佩服，可真是个有趣的女子，如此便更好的杀杀那郡主的气势，谁叫她说话口无遮拦！曲调由急转缓，大家顿又屏气凝神了，任谁都为她所感染，正如天哥哥所言，真正的高手当如是，这气势磅礴的曲子似乎被她赋予了魔力一般，竟让人在那高亢的曲调下真真的感受到了浓浓的哀伤和不舍！仿佛自己已化作了那送夫出征的女眷，满心的眷恋却无处可诉，只能以这琴这曲传出心声！
周围的人无不呆立原地，那思绪早不知漂向了何方！
“停——”一声长长的呵斥打断了她的琴声，也扰了每个人正做着的梦，便都开始厌恶的看着这发号施令的刁蛮郡主，不知她又想做些什么！
“刘大人，你堂堂的樱族竞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吗？这怕是不合规矩，也有损你樱族颜面吧？我弹过的曲子她怎能再弹一次！”
“郡主，这规矩也未曾规定不可弹同首曲子，依我看，自然优者胜！莫非您对自己的琴艺没有些许的自信！”刘大人带有一丝玩味的说道。
“我说不行便不行！”她开始胡搅蛮缠了起来，这一不讲理，倒让刘大人不知所措了。
“刘大人，郡主，今日是小女子失礼了，只是郡主弹得这曲子恰是子颜所钟爱的，也瞧着郡主弹得着实叫人振奋，便一时技痒，也想弹弹，却生生忘了礼数！这样可好，这曲子就不作数了，让子颜的客人或是醉颜楼的姑娘们来应试可好！”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见好就收，虽只弹了一半，却明显的让每个人听出了差距，只要这大家明白，便已经是胜了，倒是谁让这林郡主口无遮拦，自讨苦吃！
这时倒轮到郡主犯难了，谁不知醉颜楼的姑娘个个身怀才艺，真要比试，也不怕输了去！
“任谁都想和本郡主同台竞艺吗？你且唤了你的客人出来吧！”她倒也不笨，这花船上能有什么正经客人，不都是些花钱买醉的风流客！
“可子颜这位朋友不甚喜欢招摇，且就在舱中献艺可好，相信郡主您如此大量，定不会强人所难吧！”那林菲芸顺势摆了摆手，点头应允！
这时候，各家船头已站满了裙摆飞扬的公子小姐，都等着看子颜的客人朋友以何来应对如此难缠的郡主！
“天哥哥，她倒是有些什么才华横溢的朋友，怎连你这恩人都不知？”天哥哥今日一直提不起精神，想到他下马车时那铁青的脸色和一个个印在掌中得指甲印，让我顿又一阵难过！他像是看出了我一时情绪低落，便开了口：“子颜的朋友可都是些不俗之人，那林菲芸今日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若选了那些个姑娘，才艺倒也和她不相上下，如今，必输无疑！不信，你瞧着！”
醉颜楼船上的姑娘现在各个喜笑颜开，倚着船边的护栏三三两两的站着聊天，那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风情万种。不愧是樱族第一楼！
半晌，船中还未有任何声响，大家都有些急了，私语声不绝于耳，她这朋友可莫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吧！正想着，便是一阵摄人心魄的笛音响彻水面，悠扬的让你仿佛坠进了自己心里最美的那个角落！我深吸了口气等着下面更精彩的曲调，这笛声却不通情理的噶然而止，瞬间的停顿转而换作了另首我熟悉至极的曲子——《踏歌》。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对面花船，直直的扯着天哥哥的衣袖，指向那帐子遮住的船舱，竟一时说不出一句话，天哥哥看着我笑道“听听，可当真是高人吧！”他竟当我是为这笛声所震撼住了，我半天才脱口而出：“船里那人是沧凌，我的曲子！”我表达不清，只想说这是我唱过的曲子，却给自己扣上了这样的帽子。
“我知那是沧凌，可曲子怎会是你的？”他自然知道我不通琴律，所以疑惑，可是他的这样回答却叫我没心情理会他的问话：“你早知沧凌在那里，怎不告诉我？”我气冲冲的问道，他却全然不理会，只是看着我说道：“你想见他，是不是？你真的想见他？”
“我—”我想说不是的，可话到嘴边却生生被脑中那个一脸微笑的光鲜男子挡住了“我，我只是想问问他，为何用我的曲子替别人参加这什么竞艺而已！”
“你果真想见他，那我们便去吧！”
他的脸色灰的吓人，似是未听到我的解释一般，自顾走去让船夫将船靠近对面花船，此时，笛声已经停止，余下的只是不断的喝彩声，岸上的花炮齐鸣，我们这艘大船的行动倒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陆茗和陆家公子都莫名奇妙的看着我们，却也碍于天哥哥那极度不善的脸色没有发问，只看着船夫将踏板搭上了那条花船。
“我们姑娘今日不见客，只游玩！”小厮上前挡住了天哥哥的去路，讲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我是谁，敢拦了我的路，你可是要命不要！”
这小厮也着实不走运，在天哥哥正欲抬脚踢他之时，陆茗慌忙走上前去：“快去告诉你们子颜姑娘，应公子来了！”小厮这才看清了他的脸，一边赔礼一边将我们迎上船去！
远远的，我已听到沧凌的笑声，还和着女子柔媚的声音，我走上前去，一把掀开那若隐若现的纱帐，正正瞧见沧凌和一名女子背对着我们并肩而坐，两人有说有笑，似是在谈论面前摆着的那把琴，还不时一同拨响琴弦。他今天的这件袍子略显宽大，将他衬得有了那么些风流倜傥的味道，恰好合了他所在地方，而那女子不正是摘了面纱的子颜吗！这宽敞的船舱中此时竟只有他们两人。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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