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爱为牢》逍潇然

13、连做梦都不敢太幸福

　　我们有时候会怀疑自己身处的空间，当下所发生的事情，甚至会怀疑自己本身，是不是真实存在，亦或是时空交叠产生了错乱。
　　杜曦薇没有想到自己会脆弱至此，秦天出差的第一个晚上，她就做噩梦了。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她依然沉静在噩梦的恐惧之中，半夜突然醒来脑子也没有清醒。摸摸另一半的床，冰冰冷冷的，没有任何温暖的气息。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天真的来过吗？
　　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这个噩梦了，她很努力的想要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情，甚至想要抹去她们之间的所有的记忆，可是它却变成了梦，摸不着抓不到，却看得一清二楚。那件事也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生命之惧。

　　“曦薇，快点，要迟到了！”
　　“快点儿，今天是老太太的课，再迟到就要挂科了。”老太太的课只要迟到三次就别想要过了。
　　杜曦薇来不及系鞋带，将鞋带往旁边一塞，说道：“你们先走，我马上就跑过去了。”
　　昨天是杨芳的生日，她们四个人干掉了三打啤酒，每个人都醉得昏天暗地，第二天会迟到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忘了有老太太的课。杜曦薇锁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她想起了老太太从眼镜之上看人的眼睛，小小的一条缝儿却投射出了要杀人的目光。她打了一个寒颤，慌慌张张地向教室跑去。在这之后，杜曦薇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再也不穿有鞋带的鞋了。
　　她跑得匆忙，没有注意到鞋带拖了出来，就连她摔倒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膝盖着地摔得很疼，不过因为是冬天，穿得很厚，所以还好。杜曦薇跪在地上捡起了她的书，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她抬起头来，那个人身后透过的阳光让她看得不是很清楚。杜曦薇暗骂了一句“该死”，在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想到秦天呢！没有拉他的手，杜曦薇出了糗，难堪得很，自己爬起来跑走了。
　　刚刚坐下，老太太就点了她的名字。
　　“杜曦薇！”
　　“到！”
　　“老太太瞧见你是刚刚进来的，以后要早点啊！”
　　放松了下来，膝盖上的疼痛才苏醒了过来，像针扎一样生疼。她小心翼翼地系上了鞋带，感觉自己今天倒霉透顶了。
　　不知怎么的，那个人让她想起了秦天。她将秦天封存在了心里，尽量不去碰，不去想，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刻意的不去想他也是有用的，杜曦薇总是用别的事情来冲淡这个念头，而这样做的副作用就是她的心门紧闭，在一个死循环里，自己出不去，别的人也进不来。
　　有时候，杜曦薇真的很佩服赵敏儿，有一双看穿一切的眼睛。她碰了碰杜曦薇的手：“曦薇，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心不在焉的。”杜曦薇浅浅一笑，赵敏儿曾经说过，看得太清楚会很辛苦。
　　从杜曦薇撞见赵敏儿和顾老板在接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赵敏儿的秘密。开学的时候来送赵敏儿的那人就是顾老板，赵敏儿总是叫他“顾老板”。
　　“顾老板是个有妇之夫。”赵敏儿说的云淡风轻，不着痕迹，“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爱他，我不想离开他。”
　　十八岁的时候，赵敏儿第一次见到顾老板，他是爸爸的生意伙伴，比赵敏儿大十七岁。爸爸的身体不好，在经历了破产的打击之后，终于倒下了。顾老板不同，别的人见到他们都是避之不及，而他却在帮助他们。爸爸苦撑了半年，终于灯枯油尽了。赵敏儿没有妈妈，现在变成了孤儿。
　　她爱上了顾老板，想要跟他在一起。
　　“敏儿，这样不对，我已经有老婆了。”
　　“我不在乎，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你了，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我不想一个人。”
　　之后，他们陷入了热恋，只是这段感情见不得光，赵敏儿也变成了见不得光的人。但是，她很幸福。
　　赵敏儿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曦薇，你知道吗？我的梦里也都是他，这么幸福不知道应不应该。”
　　有些羡慕赵敏儿，爱得那么勇敢，爱得不顾一切：“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能像你爱得这么义无反顾，我真的很羡慕。”
　　“你不需要羡慕我，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让你敢于对战世俗眼光的人。到那时你就会懂我的。”

　　中午下课的时候，她们四个在讨论说要吃学校门口的那家麻辣烫。杜曦薇看到了站在她们面前的人。那个在心里，他的样子本来已经越来越模糊的人，出现在杜曦薇的面前的时候又清晰了起来。他是秦天，真的是秦天。
　　高可霏的语气里都是欣喜：“天哥，你回来了！”眼泪在杜曦薇的眼眶里打转，她停下了脚步，连目光也调转了。高可霏环抱着秦天，娇嗔可爱：“天哥，你怎么不告诉人家一声？害得我，害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让同学都看到了。”秦天的目光如水，流出来的都是宠爱：“小霏，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一张纸巾递到了杜曦薇的面前，是赵敏儿给她的。赵敏儿声音压得很低：“曦薇，还好吗？他是，他是你说的那个人！”杜曦薇将自己的眼泪压了下去，呼吸也压了下去。
　　“秦天，你还记得曦薇吗？就是咱们几年前去一个小镇旅游遇到的女孩子，人家当初还救了你一命呢！”高可翔将杜曦薇拉到了台面上。
　　“真的是你！我在早上的时候看到你了，只是你变得不一样了，以前还是个小女孩呢！”秦天伸出了手，用对待大人的方式和杜曦薇握手。杜曦薇真的遇到了秦天，没有想象中的惊艳，都是难堪。
　　秦天的手很温暖，他的人很温暖，杜曦薇想说：你忘了那个约定了吗？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学校的。
　　以高可霏的哥哥的身份，秦天请大家吃饭。高可霏撅着嘴不满地说：“哼，明明就不是什么哥哥！”这一顿饭味同嚼蜡。杜曦薇本来应该高兴的，她没有想到真的会再次遇到秦天。她的眼睛跟着秦天，咽下去的全是苦涩。一旁的赵敏儿担忧的看着杜曦薇，她的脸色苍白，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曦薇，要不要先回去，我陪你。”
　　“不用，我没事的。”
　　高可霏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秦天，他们之间的亲昵自然和谐。杜曦薇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被他们之间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想插上一脚是不可能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远非哥哥和妹妹这么简单。
　　早就察觉了，寝室里的人都知道有秦天这个人。高可霏对她们提起秦天的次数比提起高可翔的次数要多，几乎没有哪一天是没有说起过的，就连秦天的喜好都是知道的，因为高可霏。杜曦薇觉得很可悲，明明将心里的秦天封存了起来，当高可霏说起秦天的时候还是会一字不落地听起来，然后，然后在假装忘了秦天。
　　一直都是陌生人，杜曦薇和秦天之间。是杜曦薇自己一厢情愿，一意孤行，就像她现在这样，执着地留在这里。或许是在给自己一个下台的机会，一个认清现实的警钟，结束自己的单恋的时候到了。又或许是她的眼睛不愿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