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木》大漠孤刀

8、游湖

　　倾木第八章游湖

　　慕衍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慕家在临州的生意模式已经日渐成熟，不仅有酒楼、茶肆、布庄、粮铺、金银玉器店等明面上的生意，还有赌坊、青楼等让别人出面打理的生意。想要在临州立足，仅凭慕家庄在江湖的地位是行不通的，慕衍这些年来也一直在注意和临州的权贵打交道，只是从三天前开始，各种铺子都开始出现问题。最开始是一个镖局的雇主说物品出现假货，要求赔偿，总镖头只以为是押镖人在路途中让人钻了空子，就先赔了损失，准备后期再查，可接二连三的，酒楼茶肆都先后有人反映说吃食不干净，闹得生意冷清，然后是赌坊这两天出千的人远超出平常数量，还总是引起大规模的骚乱，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意。虽然都是小问题，但这么多的问题连续发生，慕忠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两年我们做生意都是按照规矩来的，绝对没有什么欺行霸市的表现，而且商行和户部我们都是托了关系的，按理说没有人会这么不开眼打我们主意才是，这会不会是有哪家铺子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就算有些勉强，慕忠也只能说出自己目前唯一的猜测。
　　慕忠不了解，慕衍却心里有了几分明了。纸包不住火，只怕还是和自己请回来的大佛有关吧。“慕叔，这件事先不急，吩咐下面人先不要声张，把损失和影响压到最小，不出三日，这件事我自会解决。切记，让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大。”
　　“这，是，我这就吩咐下去。”虽然还有疑惑，慕忠还是没有追问，拿着账册退下去了。
　　只怕这浑水自己是趟也不行了啊。这大皇子一派想是已经察觉到二皇子还没死，而是被自己所救了吧，只是这么快就忍不住下手，着实急功近利了些。听说皇帝这两年身体日渐的衰弱，才导致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较量越来越白热化。临州的天要变了，本来还没想好站哪边的慕家庄，现在大皇子也帮他们做了决定。想到这里，慕衍冷笑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慕衍走到贺昭门前，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贺昭看到来人，脸上闪过惊讶，“慕公子，在下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就来了，快请进。”贺昭侧过身子让慕衍进门。
　　“我来看看贺公子，听清沐说贺公子伤势好了七七八八，我来看看是否有什么需要。”慕衍面对贺昭的让座推辞了一下，没坐在主做上，只是在贺昭对面坐下来。
　　贺昭看到慕衍的推辞，就知道对方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份，并且不打算隐瞒了。当下也不惊讶，慕家庄是江湖第一大帮，京城一位皇子失踪就在自己家里，十几天都查不到那才是让人小看了。“前几天就已经大好了。只是为求万全，才在这里多休养几天。当日事出突然，想必家里人担心急了，所以贺昭打算今日向慕公子辞行的，不想刚出门慕公子就过来了。”
　　“贺公子也不必太过着急，外面这两天有些乱，贺公子这段时间养伤，不若好好逛逛这慕宅，等外面稳定下来在回去。”大皇子一派怕也是敲敲警钟，暂时不敢有大动作，毕竟第一大派，不是这么好得罪的。
　　“不了，想必已经给和慕公子添了不少麻烦，而且这几天清沐已经和我把整个慕宅都逛遍了，纵使风景别致，也不能让家人徒增担心，贺昭昨日已经和清沐说过，就不想他辞行了，等会就出发，慕公子和清沐的救命之恩贺昭是不会忘的。”真的让那群人在外面蹦跶，还以为他真是软柿子呢。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当日之事的确实是说明我们有缘，今日贺公子回去，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只需要到到慕宅吩咐一声，合谋定当在所不辞。”
　　贺昭愣了一下，虽然慕家庄是自己考虑好要拉拢的对象，却也没想过这么容易就到手，这慕衍果真是有胆识和眼界。“既然慕兄如此说，那贺昭就却之不恭了。”
　　交易达成。
　　没出两日，二皇子病愈的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支持宋承昭的一派顿时舒了一口气，而大皇子一流铁青了脸色。苍山老鬼的毒掌说什么天下无解，宋承昭这一次必死无疑，江湖之人果真是难成大事，这才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宋承昭不止痊愈归朝，身上根本一点受伤的影子都没有，如今放虎归山，只怕是更不好对付了。

　　大皇子宋承煦的府邸安王府
　　一个谋臣坐在下首悔不当初，“就说当初应该出动暗卫，他们常年观察王公贵族的习惯易于得手，可是偏有人说要用江湖人，说什么江湖人行事诡谲，神不知鬼不觉，就是真让人发现端倪，也能推脱说是二皇子勾结草莽，便于脱身。现在倒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回来了，下次在想出手，恐怕就更不容易了。”
　　“张大人说的是，只是会是这种结果确实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况且，事实如此，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商讨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哎，本来查出来慕家庄救下了二皇子，想必双方都有所保留，慕家庄未必知道二皇子身份。只要稍微试压，慕家庄一届生意人，必不敢不买大皇子面子，把人交出来，如今二皇子二皇子安然无恙的回来，底下人马上出面把慕家的一些生意纷争解决了，只怕双方早就暗通款曲了吧。”
　　“江湖门派不足为虑，况且慕家庄现在只能算是一届生意人，朝堂之上暂时还插不上手，那边暂时不用太大动作。只是二皇子平安归来，贺老元帅一派这几日动作很大，兵部很多位置都让他们占了，虽然官位不大，但积少成多，兵部大部分运作都被他们把持了。我们得抓紧想对策了。”
　　任凭底下人朝城一片，宋承煦坐在主位始终未发一言，眼神晦暗不明。

　　二皇子宋承昭的府邸宁王府
　　“慕家的事解决了？”宋承昭问下面亲信，左手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上好的羊脂玉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是，想必他们没想闹出多大事，何况现在您已经回来，他们也抽不出精力忙那边了，那边暂时安稳。而且按您吩咐，兵部那边现在基本在我们手上。柳大公子现在在兵部也是如履薄冰，没什么大的影响了。只是户部有些问题，柳二公子不算，还有很多官员都是大皇子一派，短时间内，恐怕我们哪难有进展。”
　　“户部的事情不急，现在用钱的地方还不明显，只是眼看科考要到了，刘渊估计又要有动作，你们注意些，不能再让他得逞了。”
　　“是。”二皇子一回来，他们底气也足了。

　　翌日慕宅
　　“ 现在我们生意都处理好了，最近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慕信是知道宋承昭身份的，对于少主的决定他从不质疑，只是眼看慕家要卷进这么大纷争，慕信还是忍不住担忧，“卷进朝堂毕竟是大事，少主现在私自做主庄主会不会生气？”
　　“这是早晚的事，自从爹要把生意做到临州就因该料到会有这一天，中立和脚踩两条船只是一线之隔，只会更危险。如今我这么选择只是大势所趋，回头我会和爹说明白的。”慕衍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朝堂之争用得到我们的还不多，今天天气上好，我们出去逛逛吧。”说罢起身出门，慕信也只能在后面跟着。
　　两人刚走到清沐门前，就看到王小虎端着茶水从后院过来。慕衍率先开口，“小虎，清沐呢？”王小虎愣了一下，曾经多少次仙君也是这般问他“小虎，清沐呢？”但是王小虎马上回过神来，“公子在房间里正闲得无聊呢，刚才一边吃之前的点心一边看慕叔送来的话本，说是口渴了，就让我弄些茶水来。现在知道慕公子找他一定会很高兴的。慕公子请随我进来吧。”一天说王小虎一边推门，“公子，慕公子来找你了。”
　　王小虎话刚落，清沐就双眼眼神熠熠的抬起头来，一看真的是慕衍过来了，马上眼角眉梢都提了起来：“慕大哥，你忙完了？”清沐本来是斜倚在床边看话本的，慕衍进来，直接扔了话本就走到桌边相迎。
　　“贺公子已经走了又几天了，这几天闷坏了吧。”慕衍在老地方坐下，顺便给清沐倒了一杯水，“来，小虎说你渴了，喝口水吧。”
　　清沐接过水喝了一口，“也还好，本来我去找过你的，可是慕叔说这两天你都没在家，是碰到什么棘手的生意了么？”
　　“确实有点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而且贺公子的风波已经过去，你也可以痊愈出府了，怎么样，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清沐公子到凌波湖一游啊？”慕衍说完含笑看着清沐，静等他的回答。
　　“真的！”清沐一声惊呼，拖着慕衍就走，“那我们现在就你出发吧，我都好些天没出去了？”
　　慕衍忍俊不禁，看着清沐拉着自己的胳膊也没阻止，顺着他的手往外走。这人还说没什么，一说出去就原形毕露了吧。
　　三月末的时节，桃花还未落尽。凌波湖畔杨柳依依，清风习习，一阵阵花香惹人沉醉，一层层清波向远处荡漾，江面上的画舫不时传出伶人的轻歌慢语，文人墨客也竞相比赛着作词吟诗。湖边可谓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若说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也毫不为过。
　　慕衍和清沐一行人也租了一条画舫，让艄公随处的走着。两人也不催促指挥。清沐从登上船开始眼睛就没够用过，这边有声音看这边，那边有声音有马上跑到那边，也不知到他有没有听懂，反正别人较好的时候他也大声的拍手较好，一圈人都替他累得慌。
　　虽说清沐找木吒找了几百年，可是那是天上地下加一起。他在天上呆几年，在妖界呆几年，再到鬼界找几年，就算真的在人间游历，也没那个心情去看去听。如今木吒就在身边，又赶上三月暮春，各处学子前来科考，天时地利人和，清沐真是忍不住了。
　　“哎，那个大船上好多人啊？慕大哥你知道那是做什么的吗？”这时两人一起站在船头，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画舫上聚满了人，大多还穿着学生服，中间看样子还有一些官宦子弟，一阵阵喝彩嬉笑声传来，惹得清沐一阵好奇。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让慕信去打听一下吧。”
　　“两位一看就是外地来临州游玩的吧。”慕衍刚准备唤慕信过来搭乘旁边的小舟去问问，就听到了旁边的艄公接话，“这是我们临州有名的学者郑戚风郑老自家的画舫，没到了这个时节就回和其他学者一起准备一些彩头，免费让这些学子来举行诗会。让他们能得个好名声不说，若是得了哪位大人青眼，科举过后就算没得个好名次，也能弄个一官半职，这就是那群学子在赛诗。那些官宦家的公子有些是来凑个热闹，有些就是专程来找人在作为自己府上清客的。两位要是想去凑个热闹，他们也是欢迎的。”
　　“郑戚风，他很厉害很有钱吗？有这么漂亮的一艘画舫。”不管是不是重点，清沐还是问了他最想问的。
　　“郑老可是临州最有才学的人了。他当年是就是太傅，就是当今圣上从启蒙开始的老师。说是博闻强识，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是不为过的，而且郑老眼界开阔，就连自己的小儿子喜好南风，非要和一个男人共结连理也接受了，一般人可是比不了的啊。”
　　“喜好南风？就是那个大才子郑潜吗？”清沐又想起了之前贺昭和他说过的话。
　　“看来小公子也听说过啊！可不就是他，当初郑老也是不同意的，毕竟这种事容易被人诟病，他也是和郑小公子说要是真喜欢收个房，这在官宦人家也是有的，可是郑小公子就是不同意，非得说要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自己不可能做对不起胡公子的事。哦。胡公子就是郑小公子的男伴侣。谁知郑老听了这话抚掌称赞，说是好男儿理当重情重义，当下准许了两人的婚事，现在胡公子在西街开了家书店，我们经常看到他们夫夫同进同出，整个临州的人都很看好他们的。”西街就是怡然居所在的那条街，清沐听的是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