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木》大漠孤刀

10、决心 倾木第十章

　　倾木第十章决心

　　慕衍从决赛开始就发现清沐似乎有什么心事，现在两个人独处，慕衍抓紧把清沐喜欢的棋子送上去，希望能问明白清沐到底怎么回事。
　　清沐看到眼前的碧玺棋子，黑子厚重幽深，白子晶莹剔透，仔细看去，都散发着幽幽的光晕，在凡间来说实属难得。清沐又抬眼看了眼慕衍，笑着说道：“慕大哥，我们好不容易赢来这副棋子，离上岸还有一会时间，我们先来下一盘吧。”
　　不知道清沐在想什么，慕衍这只能顺着他来。只是以往清沐每次下棋都是兴高采烈、叽叽喳喳个不停，可是这次从开始到现在，都要半局棋了，清沐一句话都不说，似乎全幅心神都用在了棋盘上，这让慕衍想让他棋子都变得小心翼翼。
　　“二位公子，我们到了。”一局还没下完，外面艄公的喊声传来，慕衍看清沐还在想下一步怎么走，就想开口说结束这一局再下去。只是还没开口，清沐已经扔掉了手里的棋子，然后一枚枚的捡到器皿里，扬声应道：“好，我们这就下去。”慕衍将要出口的话咽在了喉咙里。
　　清沐和慕衍到了岸上，王小虎和慕信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他们过来，慕信开口询问：“少主，清沐公子，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我们是在外面吃还是回慕宅再用？”
　　“我们去怡然居，我们回去才开始准备的话就太晚了，反正怡然居也方便。”慕衍说着就转眼去看清沐，结果清沐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慕衍一愣，将手里的棋子棋盘递到慕信手里，立马追了上去。
　　四人到了怡然居，这次没有在大厅里吃，而是要了一个包厢。清沐率先找了个位子坐下，慕衍紧随其后，坐在他旁边。这时候小二开口询问几人要吃些什么，清沐和慕衍都没有开口，小虎和慕信分别点了几个菜就让小二出去了。
　　慕衍有些不确定的的看着清沐，“清沐，你……”清沐这时候突然抬头，打断了慕衍的话，“小虎，你愣着干什么，去点菜啊，我今天心情好，去，给我多要两坛酒。”
　　小二才刚走好吧，不过这时候慕信和王小虎都看出来了，今天在画舫上肯定出了什么事，于是两人有志一同的出去找小二去了，慕信还体贴的把包间的门给关上了。
　　“清沐，你到底怎么了，是为兄哪里得罪你了么？”慕衍真是不明白，今天一整天都好好的，尤其是下棋的时候，基本没和他说话，而又很确定，清沐的脾气是从比赛当中开始的，自己明明连说错话的机会都没有好吧。
　　“哼”清沐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搭理慕衍。
　　“清沐，为兄哪里是谁错了话这里先给你道歉好不好，只是你也得告诉我为兄到底哪里做错了，下次我也好注意不是。”
　　“清沐哪里敢啊，慕大哥文武双全，剑胆琴心，怎么会得罪人呢。”清沐开始语带讽刺。
　　“清沐，好好说话，我诚心想和你和好的，你别阴阳怪气的好不好。”从在小画舫上慕衍就开始小心翼翼的询问，到现在不但没有什么进展，清沐好像还越来越生气了，这让慕衍十分焦躁，说话口气就不自觉的冲了起来。
　　“你……”清沐更委屈了，以前不管自己怎么闹脾气，木吒都会很耐心的哄自己，现在才不过几句话，慕衍就开始发火，忘记了难倒就真的不爱了吗？想到这里清沐眼圈都红了。
　　看到清沐这个样子慕衍也挺不舒服，刚想再开口劝劝小二就敲门进来了：“二位，你们的饭菜好了，”一边说一边把饭菜摆上了桌子，“你们的家仆说是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二位慢用。”小二说完就自觉退下了。
　　清沐看也不看慕衍，倒了一杯酒就自顾自的喝起来。慕衍想了一下，不但不拦着，过一会还主动给清沐倒起酒来，当然期间还会时不时的给清沐夹些菜。“来，中午在画舫上就用了些点心，过了这么就早该饿了，何况空腹喝酒不好。”从遇到清沐开始，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啰嗦了，慕衍苦笑了一下。
　　清沐还在生气，所以也懒得和慕衍说话，不论是酒还是菜，清沐都赌气似的来者不拒。慕衍看清沐这样，暗暗松了口气，没完全拒绝就是好啊。
　　酒过三巡，清沐一个人已经喝了一整坛的酒，眼神也开始游离不定。慕衍一看就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来，再好多喝一杯。”
　　一醉酒，清沐憋不住了，“嗯，喝酒喝，我告诉你我酒量可好了，你不要想在酒量上也笑话我。”清沐说着一口喝干了清沐刚倒的酒。
　　慕衍不动声色又倒了一杯，“也，清沐，我没有笑话过你啊。”
　　清沐拿起已经拿起酒杯在喝了，听了这句话“嘭”地一声把酒杯摔在桌子上，“你还骗我，今天我都看到了，你的棋艺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别说你，就连今天画舫上随便找一个人都比我棋艺好，你每次和我下棋心里一定都在笑我吧。还有王小虎，你们这么多年一定都在笑我吧。明明你们都知道我棋艺差，却都不告诉我，肯定是为了看我笑话，肯定是的。”说道这儿清沐眼圈又红了。
　　慕衍听到这里，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讨厌这么久了，顿时哭笑不得，“我们是不忍心打击你，而且只要你开心，怎么样对我们来说根本不重要，没人笑话你，你要是想赢的话我们都让你赢，难倒有什么不好么？”就这种事也值得赌气大半天，也值得委屈？
　　“不好，当然不好，丢人死了。”清沐还是不满意，“你们都不告诉我，要是我和别人下棋，他们也一定会笑我的，你们就是故意的。”清沐说着又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慕衍一看这是醉彻底了，知道不能再让他喝下去了，忙拿了被子，倒了一杯清水进去，“好，是我不好，那下次我不让着你了，而且好好教你，把你教成真正的棋艺大师好不好？”
　　清沐拿着清水接着喝，听了慕衍的话皱眉思索一番，然后摇摇头，“不行，你得认真教我，但该让你还是得让，不能像比赛似的一直赢。”
　　慕衍这是真忍不住了，大声地笑出声来，“好，一边认真教，一边让着你，知道你让着我为止，那我们清沐大人能不能不生气了？”
　　“不行，还要每天给我买好吃的。”清沐坚决的维护利益。
　　“行，今后让慕叔天天给你买。”慕衍看清沐摇摇头，好像要睡觉，就起身去扶他，“困了吧，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睡觉。”
　　清沐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本来想顺势起来的，结果就身体却不听使唤，起了一半又扑通坐回去了，顺便还把慕衍拽着坐了下去。清沐也不管这么多，嘴里唔哝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直接靠在了慕衍的肩膀上。
　　慕衍也无奈，本来还想接着扶清沐起来的，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了清沐殷虹的唇，刚才喝酒留下的水渍泛着莹莹的光，一时间，晃得慕衍移不开眼。慕衍慢慢低下头去，慢慢却问出了自己的猜想，“清沐，你喜不喜欢我？”
　　“嗯？”清沐好像没听清，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疑问。
　　慕衍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灯火下清沐精致的眉目，一时间觉得清沐的唇好像更红了，“你喜欢我吗？”
　　清沐总算听清了，含糊的说着“喜欢。”
　　慕衍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下一瞬，却被一盆冰水交了个透心凉。只听清沐又含含糊糊的接着说：“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可是你怎么都不看我？”越说越难过，“你不看我也好啊，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呢，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慕衍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根本就是自作多情，一直知道他在找什么，原来找的是一个不喜欢你而你一直喜欢的人啊。即使这样慕衍还是不死心，看着清沐没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轻轻摇着他的肩膀把他摇醒，“清沐，你这些年来一直在找吗？”
　　“嗯，一直一直在找，去了好多地方，用了好长时间，可是都没有，哪里都没有。”
　　“要是还找不到呢，你会放弃吗？”慕衍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但就是忍不住。
　　清沐现在脑子几乎不会转弯了，每个问题都要反应许久，这一次也是思考了好一会才困惑的回答：“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呢，我已经找到了啊。”
　　慕衍心都快死了，听到这句话之后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自己喃喃的说：“是吗，你已经找到他了啊，那你以后……”那你以后是不是会回到他身边，就像你说的，找到要找的东西就回到自己的家族，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面了？
　　“可是你不喜欢我了，你甚至都不认识我，你明明对我这么好，可是却不喜欢我。你不认识我，却活的特别好。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有很多其他人喜欢你吧，我还能做些什么……”清沐一个人闭着眼睛语无伦次起来，反反复复的不喜欢，不认识，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衍就这么盯着清沐渐渐平静下来的睡颜，心疼又嫉妒。是谁能放任清沐这么好的人不去喜欢，是谁忍心放任清沐这么些年的追寻，清沐一句句的埋怨都是说这个人不喜欢他，却没有一个字表示出这些年的后悔，清沐，是真的不后悔吧。
　　清沐的呼吸渐渐平缓，清沐拦腰把他抱起来，到楼下就看到慕信和王小虎都在马车边等着，慕衍把清沐抱上车后自己也上去，依然让清沐靠在自己肩上，转过头看自行找好位置让自己睡的更舒服的清沐，慕衍不自觉的放缓了脸色，只是慢慢的眼神又坚定起来，清沐，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由我来决定吧。
　　第二天清沐在一片鸟声中醒来，窗外阳光射进来，清沐适应了好一会才缓缓睁开眼睛，刚想坐起来，脑子就一阵针扎似得疼，知道是宿醉的反应，清沐也不勉强了，干脆躺在床上等头疼自行缓解。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王小虎进来是从来不会敲门的，所以清沐猜一定是锦儿或者慕生，直接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进来，连头也没回。
　　慕衍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清沐闭着眼睛仰面躺着，一条腿蜷起来把被子顶的高高的，整张脸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一副你们都欺负我，我谁都不想理的样子，慕衍无声的勾了勾唇，“怎么样，头疼吧。来，先喝点醒酒汤，再起来吃东西。”
　　清沐听到声音唰的睁开眼，一看真的是慕衍慌忙的把腿摊平，撑起身子转过身来，“慕大哥，怎么是你啊？”这时候清沐又想起了昨天喝醉酒之前的事，马上寒了脸色，把头又转了回去，“哼。”
　　慕衍再次忍俊不禁，反应慢的怎么这么可爱？“还在为你自己棋艺的事生气啊，慕大哥不是道过歉而且你也原谅我了么，还说要我好好教你棋艺，每天给你准备好吃的，看，今天我特意让慕叔买的福记的小笼包，你很喜欢吃的，要不要醒酒后尝一尝？”
　　嗯原谅了？清沐一下愣住了，然后努力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可是怎么能因为几顿饭就原谅了呢，算了，说都说了，而且好想吃那个小笼包啊。“嗯，嗯！我大人有大量，虽然你和王小虎这么敷衍我笑话我，但我还是不和你计较了，但是你一定要认真的教我下棋啊。”
　　看清沐的脸色从错愕到恍然到纠结再到垂涎，就像一个随时会自动变换的画，慕衍真是有了一种捡到宝的感觉。“行，一定把你教成高手，来，喝醒酒汤，然后洗漱吃饭。”
　　清沐接过慕衍递过来的碗，没看到慕衍递过来的勺子，直接一饮而尽，慕衍也只是笑笑把碗接回来。
　　两人在清沐的房里用了早餐，不知道是不是清沐的错觉，总觉的今天的慕衍和往日有点不一样，好像很高兴，又好像很没什么不同，清沐不由地忐忑起来。
　　“慕大哥，你是有什么大计划要实施么，感觉你心情很好，雄心勃勃。”
　　慕衍一愣，没想到还挺敏锐，“是啊，确实有一件大事要做，而且临州这边的事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慕叔就能处理好，这几天我准备回沧州，清沐，你之后打算去哪里啊？”
　　“你，你要走了？我还没有想好去哪里呢。”糟糕，要找什么理由跟着呢？
　　“是啊，不过也不是很着急，不如这两天我再陪你在临州转转，之后带你一起去沧州，沧州风景也很不错的，尤其是沧州的小吃，和临州相比自有一番风味。
　　咦！喜从天降，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想事成吗！清沐惊喜的眼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