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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她叫郝倾城,曾经却长着一张钟无艳的脸。

      小学的时候,她还会经常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些摸爬滚打在一堆的孩子,希望他们可以跑过来,拉住她的小手对她说“我们一起玩吧”,可是所有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她,嚷嚷她几句后,见她面无表情,便惊恐地逃开。

      她开始就选择了像一颗仙人掌一样活着,带刺又怎样,坚强就足够。

      她从没有怨过谁,上帝赐予你生存的机会,不管你面对怎样的险滩恶水,上帝都平等对待,给予你对抗的能力。

      这一夜,她几乎彻夜未眠。

      她思考着,自己犯错误了。古往今来,中国人最忌讳成大事者被七情六欲所误。她不修仙,亦不盼得道,也从未想过未来的自己要站在怎样一个制高点,成为别人眼中所谓的成功人士。

      她亦从未想过琴瑟和鸣、朝朝暮暮的爱情,那是飘在天上的云,仰望就好。

      如果她犯了这个错误,她就注定要卑微地去爱,像张爱玲所说的,低到尘埃里,但是,它却注定是开不出花来的。

      如果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是一场卑微的爱,为了能让这场爱开花结果,日日经营,浇水、施肥,直至心思枯萎,那也终究毫无意义。

      在天空响起第一道闷雷之前,郝倾城已经沉沉地入睡了,睡前她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你是天上的云,我就是地下的泥,如果你在天涯,我便在海角。

      所谓的云泥之别、天涯海角,不过就是你我之间的距离。

      对我诚恳的心,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玩得起的爱情,只有暗恋。

      第二天初醒时,郝倾城拉开紧闭的窗帘,窗外是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不停地撞击着窗户,刮出“咚咚”的声响。

      她擦了擦惺忪的睡眼,拿起床头的闹钟匆匆一瞥,便迅速地掀开薄薄的被褥,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出门。不幸的是,她醒来时已经太晚了,此时,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第二节语文课也已经开始了。

      外面的天阴沉的厉害,许是雨下得太狠的缘故,早上九点多的时景,就好像平时早晨五六点一样,灰暗又苍白,寂静又喧腾。

      郝倾城顺手揣着昨晚那本《英语语法精讲》,拿了把雨伞就走进了滂沱的雨幕里。

      地面上,到处都是一滩滩的水,尽管她拣着步子走,一半的鞋子几乎都像是泡在了水里,裤子也湿到了膝盖。额前的头发被斜飞的雨丝打湿,一绺一绺地盘旋在她的额头,发尾也湿湿嗒嗒地落着水。

      等到她结束雨中漫途,站在教室门外低声喊着“报告”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在水缸里浸泡过一样,除了上衣外,就没有一块干净完好的地方了。

      教室里严肃安静的气氛被打破,大家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语文老师走下讲台,站到她身边,没有一丝责备她迟到的意思,语气温和充满关怀:“郝倾城,都湿成这样了,回去换身衣服吧,这么大雨就不用来上课了。”

      这就是成绩好的学生的福利吧。

      郝倾城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老师,道了句谢,又淡淡地说了句“不用了”,绕过老师和狭窄的过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语文老师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有些欣慰地想,真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对郝倾城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令郝倾城想不到的是,她还没回到座位上,就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正中间的位置明晃晃地摆着一份早餐,一盒早餐牛奶和一盒寿司。

      她安静地坐下,把书放在课桌的一角,朝着整个教室环顾一圈,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望着黑板听着课,没什么示意的目光往她的方向投来。

      视线掠过应宸泽的方向时,他正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着课本,神情泰然,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卓尔不凡的英朗气质。

      郝倾城讪讪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垂下浮动的星眸,想起昨晚的失眠,又蜷起嘴角微微地自嘲,她提醒自己,昨晚做好的决定。

      她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承受不了满盘皆输的结局。

      郝倾城,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一天,玩暗恋。爱情有那么多种,而你只能唱着最孤单的独角戏。

      她有些酸涩,也有些欣慰。摸了摸叽叽咕咕的肚子,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打开那那盒寿司,拿起一个塞进了嘴里。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拿起寿司往嘴里放的时候,一个男生看到她的这个动作,窃喜又激动,另一个人在看到她的这个动作时,原本拧紧的眉蹙得更紧了。

      偷偷送她早餐的人,是莫允沉。

      恰好撞见莫允沉往她课桌上放早餐的人,是应宸泽。

      正午十二点,终于下课了。同学们都一股脑儿冲出了教室,回家的回家,挤食堂的挤食堂去了。

      郝倾城还在坐位上补第一节课的英语笔记,白皙的小脸有些憔悴,黑眼圈也有些重,原本湿得透彻的牛仔裤早已被体温烘干,许是受了寒的缘故,都打了好些个喷嚏。她垂着眸,眉宇间有些倦意,耷拉着一颗小脑袋,秀气的眉微微蹙着,一会儿抓抓头发,看起来有些郁闷。

      这个人虽然很好心地主动借笔记给她,但是笔记做得一不完整,二又潦草,还有很多基础性的错误,看起来还真是有点吃力。

      她抬头往自己前方的座位看了一眼,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正欲把笔记本翻到封皮面……

      “看这个吧。”一本黑色皮制包装的笔记本就摔在了她的课桌上,还伴随着那人清润低沉的嗓音。

      她一时慌乱,停在指尖的笔霎时在干净工整的笔记本上划下长长的一条痕,粗犷又有力,有纸张张裂的声音,笔记本被划破了。

      她错愕地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他站在她左边的过道上,双手抄兜,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刚毅俊朗的脸一如既往的冷冽清质,眉宇间透着些乖戾的味道,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后,低下头,翻开他给的笔记本,忽地想起什么,又抬起头,发现他眼睛还紧紧地禁锢着她,她遏制住自己的情绪,语气颇淡:“谢谢。”

      “我上课从不做笔记,这不是我的。”语气和她的如出一撤,淡如清水。

      她翻到笔记本的第一页,“许瀚庭”三个字写得又大又草,看起来有故意耍帅的意味,她暗自撇了撇嘴,又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哦。”面对他,郝倾城并不想说过多的话。她静静地翻着那本笔记,字迹有些草,下笔很重,但是布局条理十分清晰,看起来比先前那份要舒服很多。

      她清了清自己的思路,选择忽视身边那道颀长修瘦的身影,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旁若无人地继续自己的任务。

      在她以为他就要抬腿离开的时候,他靠近她一步,在她身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紧接着,噼里啪啦一堆问题落了下来……

      “难道你准备在这把笔记全部誊完?你不知道英语老师就是个板书控?你不用回去换鞋子裤子?不用吃饭?”他语气低醇轻慢,眉头蹙着。

      郝倾城下意识地挪了挪课椅,靠近墙壁,即使两个人齐平地坐着,他也比她要高出一个多头,她再一次抬头望向他,十分愕然。

      这和他有关系吗?

      她怔怔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面部表情里探究出什么,忽地,“阿……”意识到发生什么,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嚏!”

      果然,当着他的面,她打了个十分响亮的喷嚏,由于他就在她的面前,她尽力地想要克制,结果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难免有些滑稽。

      她窘窘地低下头,撇过头去,看着自己的桌子,软软的姿势就像趴在桌上一样。

      应宸泽沉着的一张脸染上了一丝温和,墨黑的眼湛湛地望着她的后脑勺和白皙的脖颈,骤然失笑:“一个喷嚏里大约含有三十万个细菌,喷嚏憋着不打等于吞细菌。”

      这家伙……

      郝倾城第一次有种被气得要炸毛的冲动,可是心里又像是有一支细细柔软的羽毛在轻轻地挠她,痒痒麻麻的,一股隐忍的渴望就要溃散成一盘散沙。

      她坐直身子,转过头要回击他,他却骤然起身,没几个步子就迈出了教室。

      走了好些步,又传来他的声音,但是没有回头:“那本笔记本,记得还给我同桌。”

      郝倾城的眼神有些暗淡无焦,讷讷地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转角下楼,消失在自己目所能及的视线里,她才悻悻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站起身慢慢地走出教室。

      看不见的时间在指尖轻蹿,看得见的时间在时钟里嘀嗒向前。

      一个真正美丽的人不需要去刻意博取关注,不需要高调招摇,更不需要锋芒毕露、哗众取宠,他的锐利锋芒自始至终都贴身相随,不招惹,不炫耀,蝶蜂自来。

      这一日,光棍节。

      应宸泽和郝倾城被人同时表白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一半后,课间休息时间较长,教室里、走廊上打打闹闹的学生这一片那一片,嬉笑怒骂声此起彼伏。

      应宸泽的座位处,也围坐着一大堆男生,他坐在比较中心的位置上,手里是一款黑色精致的手机,被他不停地打着转。

      许瀚庭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手机,看了一眼,对着围坐着的男生们,嬉笑着说:“靠,手机不停地进短信,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情何以堪!”

      几个男生做互相安慰状,拍拍彼此的肩膀,又故作苦逼地摇头。

      还有的男生自我安慰,却又志气昂扬,“伟大先进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是不允许高中生早恋的,我要坚定地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旗帜,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杜绝早恋……”

      刚一说完,头就被许瀚庭重重一拍,“你丫的,就慢慢腐朽吧!”

      ……

      一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豪谈着,应宸泽静坐在中间,兀自地转手机、翻杂志,并不插话。这会手机震动了起来,又来了一条短信,一直不出声的应宸泽发出冷冽清朗的声音:“说,你们谁出卖我了?”

      一堆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老大,绝对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就更不可能了,我妈没给我买手机,我压根没你号码啊!”

      ……

      一个个都抢言为自己辩解着。

      应宸泽抬头看向没有说话的许瀚庭,这小子做了亏心事没敢说话,上一刻还嘻嘻哈哈谈笑风生,这一刻就假装认真地翻起书来,应宸泽阴沉着脸看着他,道:“坦白从宽。”

      许瀚庭撇着嘴赔着笑说:“女孩子的请求怎么好意思拒绝。”

      “靠!”

      “靠!”

      ……

      他惊恐地抱着脑袋,因为一个又一个拳头朝他锤了过去,几个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郝倾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又认真地钻研难题,听到从这一堆人里冒出来的这堆话,薄薄小巧的嘴角勾了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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