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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周岁 ...

  •   广西平叛在年底传来了捷讯,赶上除夕的宫宴,自然隆重地操办了一回。

      转眼到了四月,征夷的将领班师回京,朱见深一大清早便亲自移驾去紫禁城外接见,又在乾清宫开了宴,大宴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临近午时,孟夏才坐在妆台前梳妆,宫人替她绾了个轻便的螺髻,正往上别珠玉时,内殿的软帘被掀开,奶娘怀抱着大红金绣的襁褓走进来,行了礼。

      “吃饱了?”奶娘点头,孟夏便从她手里接过儿子。

      兴许是刚吃饱的原因,襁褓里的小人儿正微张了柔润粉红的小嘴,睡得香甜,一呼一吸间还会有细微的呼噜声。
      孟夏面容立即就柔软了,抬手摸摸他光秃秃的大脑门,询问夜里孩子有没有哭闹,睡得是否安稳,奶娘一一都做了答。孟夏心里头满意,又看了儿子的睡颜许久,方才将他交付奶娘手中,道,“你也别抱着了,怪重的,还是让他在摇篮里睡会。”

      继而说道,“你且尽心伺候着,待皇儿长大了,也不会忘记你今日的好处。”
      有了娘娘的许诺,奶娘听后立即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方才将小皇子小心翼翼放进摇篮,片刻也不得松懈地照看着。

      待孟夏梳妆完毕,内廷总管刘德前来,请完了安,殷勤道,“近来调-教了一批宫人,有不少知礼出挑的,还请娘娘有时间屈尊瞧瞧。”
      孟夏点头,“听说广西平叛后收了不少人进宫,可是这批?”
      “娘娘英明,不过请娘娘放心,那群蛮子已经熟知规矩,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冒失之举。”
      “哦,”孟夏倒来了兴趣,微微倾身,“那你可有什么推荐的人选,进我这永宁宫。”
      刘德连忙说,“娘娘,可不是奴才厚脸皮,奴才的眼光可是贼准的,这其中最出挑就属当地土司的女儿了,那绝对不是小门小户可……”话说一半自觉失了言,嘿嘿一笑,“若娘娘不嫌弃,奴才待会就让他们前来请安。”

      “你继续说那土司之女如何。”
      “这,”刘德眼睛转动两圈,急忙想好措辞,“那姑娘原本算是个有身份的,行事做派也大方利落,奴才一眼就看中了,寻思着调-教好就送来娘娘这儿,定是个好使唤的。”
      “可惜啊,只怪那姑娘的福气不好,偏偏被过路的皇后娘娘瞅见,说是与她有眼缘,当天就把人带到了坤宁宫,奴才也不好拒绝,所以啊……”

      见他已经皱起满脸的褶子,孟夏笑了笑,“瞧你说的什么话,皇后那儿不也是个好出处。好了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了,让他们晚膳后前来请安吧。”
      “是是,奴才告退。”刘德如释重负的退了下去。

      只是……若她记得不差,这个土司之女,按照原来的历史,理应是被分配到内库的,怎么在这儿有偏差去了坤宁宫。
      呼叫系统得不到回应,孟夏自个寻思许久,收起纷繁的念头,决定立即动身去趟坤宁宫,毕竟还是得见见这位姑娘。

      待传报万妃到来时,王钟英已经在侧殿陈设的佛堂里做完了午课,起身相迎,便有宫人前来奉茶。

      清脆的茶盏搁置声落下,孟夏端起茶杯,抿了口清茶,对王钟英笑道,“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可是要见见一人。今个刘德要往我宫中送几个人,结果将一位土司之女夸的是天花乱坠,还可惜被妹妹慧眼先挑中了。”
      “你也知道刘德那小老儿眼高嘴毒,难得夸人一回,妹妹可不许小气藏私,一定得让我瞅瞅那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刘德这办事可不尽心,倒让你惦念我宫里人来了。”王钟英微笑,“方才奉茶的那位不就是,纪绡,还不过来行礼。”
      纪绡闻声上前,恭敬俯身,孟夏目光自她脸上滑过,细看来,容貌也只是清秀,只有那风姿还算得上出色,不过在宫中也是能一抓一把。
      方才吩咐道,“皇后看中你,是你的福气,你且好生伺候着。”纪绡诚恳应了,恭身退到了一旁。

      杯中茶水饮尽,也没让再续,孟夏将手一引,身后一直怀揣礼盒的宫人起开了盒盖。
      “这是,”王钟英目光转向,只见一尊华美精致的观音佛像端正摆放其中。
      “上次你不是说侧殿小佛堂内还缺尊观音像,我看这尊质料雕工都尚好,便想着送来,也亏得我叨扰你清静了。”
      王钟英性子极淡,礼佛诵经多年,如今看见一眼便十分满意的观音像,已然喜动颜色,不由念了两句佛号,道,“真劳你费心。”当即便让纪绡小心捧了,供奉到小佛堂去。

      随后两人又说了会话,孟夏起身告辞。
      等远送她出了宫门,王钟英提步去了侧殿,余琬行礼,“娘娘,一切妥当。”
      王钟英便仔细注视那尊神情悲悯的观音佛像,忽轻笑一声,“万妃的声音可熟记了。”瑶族人大多善口技,纪绡从殿前走出,点头直道,“是。”

      当夜,朱见深是带了微醺回的永宁宫。

      “儿子,这里,这里。”
      孟夏歪在塌上,拿着小巧的双面鼓逗面前的小人,引得他瞪圆了一双大眼睛,随着鼓面来回的骨碌,还抬起两只白嫩嫩的爪子想要去抓,时不时发出咯咯的大笑。

      朱见深一进来看到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乐滋滋的,当下斜靠在了这对母子身侧,孟夏却轻轻推了下他,“怎么没洗浴,一身的酒气,小心别熏到儿子了。”
      “你看看你,”朱见深下巴抵住她肩膀,再伸手掐掐儿子粉团小脸,语气中竟有一丝委屈,“有了儿子就忘记夫君,再等这小子长大,那我岂不是更没有地位,更要被你嫌弃了。”

      “胡说什么了,”孟夏一哂,“还真是越活越回去,自家孩子的醋也能吃……咦,你快瞧你儿子!”

      这刚一不注意,先前两只短胳膊怎么也捞不到的小鼓,已经被他手脚并用地举着,小娃娃啊呜几声,就将小鼓直往嘴里送,这会正啃得不亦乐乎。
      孟夏连忙从儿子手中取走那只沾满口水的小鼓,见没得啃,小人也不愿意了,挥舞着小拳头,气呼呼的样子,嘴巴也鼓了起来,蓦地,冒出一个口水泡。

      “……”
      目睹了全过程的孟夏哭笑不得,点了点儿子的鼻头,拿起帕子小心地将他嘴周围擦干,再轻拍着哄他睡觉。
      小人在亲娘怀中拱来拱去,硬是折腾到没了精神才呼呼睡着。朱见深叫来奶娘抱走小皇子,明显缓了一口气。

      夜静了,月光皎洁大片涌入殿内,铺开一层银白。
      孟夏也整个人放松地躺在他怀里,追问今日宴请凯旋将领的盛况,朱见深突然感慨道,“咱儿子周岁生辰一定要隆重操办,到那时举国同庆,大赦天下,方能彰显太子的气势啊。”

      “你想立儿子为太子,会不会太早了。”孟夏听后直皱眉,“指不定大臣又多事,一连几百份奏折递上来,明里暗里骂你昏君了。”
      “管他们作甚,”朱见深手间打璇着她披散的长发,一本正经道,“我想立我心爱之人为贵妃,立我心爱之人所生的孩子为太子,哪还用得着他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算了,只要你不为难就好。”
      这样的情话真是听上一万遍也不会腻歪。

      孟夏挪了个舒服的姿势,莞尔道,“不过呀,我看今年都大肆操办两场宴会了,儿子周岁的生辰从简便好,省的劳民伤财,自身还累得慌。”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把咱儿子的大名给起了,你也别挑三拣四的,我看呀取个简单寓意好的就行。”

      儿子长到六个月连名字都没有,说起来也怪可怜兮兮的。
      不过,这明朝皇家起名还真是有难度,依祖宗定下的规矩,子孙名字是要兼顾字辈和五行的,到儿子这辈已是佑字木旁,再加上不能和先人重名,朱见深又恨不得找个全天下最独一无二的字,这事就这么耽搁了。

      “你放心,一定会在周岁生辰前取好的。”
      孟夏倒颇有兴致出声,“最近闲来无事,我倒是想了一些名字,要不给你参考参考,你看是……”却顿时收了音。
      寝房里月色如水,锦帐低垂,眼前人已然酣然入睡。孟夏不免抿唇浅笑,起身在他额间轻轻一吻,再扣住他环抱自己腰间的掌心,也沉沉进入了睡梦。

      这日之后,本来对于历史走向出现偏颇的不安情绪,竟陡然平复了下来,孟夏只是更加小心地照看儿子,至于纪绡那儿,也派了锦衣卫去暗中盯梢,她就不信没有了在内库的偶遇,那小姑娘还能在坤宁宫勾搭上朱见深不成。

      时间便这样不急不慢地流逝,等过了个匆匆来去的溽暑,也就到了十月份,该庆祝小皇子周岁了。

      生辰当天,孟夏设宴款待各宫的嫔妃。
      其实按照朱见深的意思,哪里舍得就这样委屈了自家孩子,还是她好说歹说一再坚持,才只好不情不愿的同意了操办家宴。

      永宁宫张灯结彩,趁着宾客还没到,孟夏柔声对儿子说,“榆小猪,等下会很有很多人到场,你一定要乖乖的,不能哭,不能闹,也千万不能尿裤子哦。”

      朱佑榆这名字就是朱见深千挑万选出来的,说佑榆,谐音佑余,为此还洋洋得意了好几日。

      “娘……娘……”此时奶娘怀里的小人正眨巴着圆眼睛瞅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吐着自己唯一会说的话,两只白胖胳膊不停地在空中挥舞。
      孟夏抱来儿子,摇摇他小手,“知道了吗,小胖纸。”
      朱佑榆高兴得直笑,光亮的大脑门挨过去,蹭了亲娘一脸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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