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自古陛下多绝色》秦光

11、改变历史

　　森冷逼仄的狱中。
　　两侧的道路越往里走越发昏暗，墙上的火把几乎燃不起来，整个牢房里唯有一块三寸窗口招来耀白的光线，锦素便背光站着，隔着门栅也不妨碍看清她淡漠的表情。

　　有些恍惚，孟夏终究忍不住，眼泪忽的一股脑用上眼眶，哑着嗓子问道，“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
　　白光中灰尘乱舞，锦素凝视她良久，忽然嗤笑一声，“贞儿，你记忆怎么变得这样差了，当时在仁寿宫不是说过，这都是为了给我兄长报仇。”

　　“可你说过不怪我！你，你……”

　　“我什么？”锦素突然盛怒，清冷的眉间生起一片凛然，“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要撮合你们！否则我兄长对你不会起意，也不会白白的葬送了性命！”

　　孟夏身子一滞，呆立在当地，陈平竟然对她有过意思。

　　“我也是糊涂，兄长之事本来就蹊跷，却一直压着不去细想。”孟夏的眼泪，已经滚滚落下，锦素不去看她，继续连声道，“若不是周贵妃告诉我真相，只怕这一生都被蒙在鼓里，死后是没脸与兄长见面了。”

　　“你知道害死我兄长是何人吗？”

　　“是堂堂的太子殿下！”
　　孟夏睁大眼睛，下意识想矢口否认，这，怎么可能。

　　锦素却继续说，“万贞儿，你真是好本事，勾得太子对你死心塌地魂牵梦绕。我兄长当年不过送了你一只亲手做的灯笼，甚至还救了你和太子一命，结果了，引得太子殿下吃醋，吩咐石亨借着夺门那天趁乱谋害我兄长。”

　　“兄长他兢兢业业，前途似锦，凭甚就得牺牲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是非之中！所以啊，”锦素嘴角一勾，笑意偏偏露出凌厉的寒光，“太子殿下不是喜欢你吗，我就让他得不到你，永失心爱之人，痛苦一辈子。”

　　“锦素！这或许是周贵妃的阴谋，她知道我们素来亲近，就故意胡诌了谎话，好让你心甘情愿替她卖命。”

　　“万贞儿，你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觉得你身边的人都是傻子！”
　　“周贵妃为你这样卑贱的宫女，不惜败坏她亲生儿子的品性，使当朝太子德行有损，你说可能吗？”
　　隔着牢门，锦素深深注目早已被问得哑口无言的孟夏，一字一顿道，“今日之事，你我恩断义绝。倘若你还有点良心，记得往后在我兄长忌辰当天祭奠一番，也不枉我兄长因你失了性命。”

　　“你走吧。”

　　“……好。”

　　半响，孟夏找到自己的声音，举步就向外走，知道行至牢狱大门处，才缓缓停住了脚步，仰头去看天边被夕阳染成血红的大片层云。
　　朱见深已经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轻轻唤，“阿贞。”

　　听见她嗯了一声，朱见深的脸登时晕得通红，“阿贞，父皇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只是父皇说正妃和侧妃必须在仁寿宫的三位小姐中选出，所以，只能……”只能委屈你一下，最后这句话酝酿了一路，如今挪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当朱见深格外手足无措时，孟夏一头扎进他怀中，闷闷出声，“太子，我在意名正言顺……可我更在意的是你。”

　　其实她该开口去证实，陈平的死是不是他的手笔。

　　可如今却因为更在意他，她选择将真相深埋，即使心里对陈平充满愧疚，也不去质问出口。陈平于她，终究是个过路之人，没必要为这过路之事再大哭大闹折腾一场。
　　有那一瞬间，感觉到朱见深浑身一松，孟夏闭上眼睛，竭尽全力依靠着，说到底，这人心不就是偏长着的。

　　连带着当天夜里传来锦素吞金自杀的消息，孟夏也只是微微失了神，往后该吃吃该睡睡，时间一晃，便到了天顺八年。

　　这年，朱祁镇驾崩，身为太子的朱见深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帝，改年号为成华，册封原太子妃吴娆为皇后。

　　吴娆是带着满身骄傲，住进坤宁宫的。她自有骄傲的资本，想当年孙太后一直中意的人可是王家的小姐，多亏了父亲与牛玉交好。
　　牛玉是先皇身边的大太监，在先皇跟前说得上话，所以在他的进言下，先皇最后选她为太子妃，朱见深登基后，她也如愿的当上皇后。

　　只是这个皇后当得是一点都不顺心啊，吴娆靠在楠木金丝的长椅上，拽紧了明黄色帕子。皇上身为太子的时候就无比宠爱那万姓宫女，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不仅把万贞儿纳入后宫，还宠着腻着，俨然是万妃一人独大的样态。

　　坤宁宫的女官余琬也看出了她的烦恼，积极献计道，“皇后娘娘，何不以万妃扰乱后宫秩序罪将她拿下，当上个几十大板，也好杀杀那万妃嚣张的气焰。”

　　吴娆一双美目微微眯着，思量道，“你这个法子虽然简单粗暴，板子却是结结实实打在了万妃身上，倒也能出口恶气，只是不知皇上如何计较。”
　　“奴婢以为娘娘身为一国之母，自然当得起后宫的表率，就是传了出去，世人也只当称赞娘娘的明辨是非，赏罚分明。”
　　这一番话简直说到了吴娆的心坎上，她杖责万贞儿，那也是身为皇后的正当理由，当下便赞赏了余琬几句，直接下令，叫人把万妃请到坤宁宫。

　　此时永宁宫，身为万妃的孟夏正跟系统严肃交涉。

　　“卖萌也没用，什么叫攻略人物好感度只有90%，剩下10%是被你吃了吗！”

　　“可是，可是好感度没达标，就不符合条件的第二点呀，所以任务没完成，玩家还需要继续努力哒。”
　　系统一脸好无辜，“再说根据比对分析，玩家就是口嫌体正直，明明想留在朱见深身边，还要这么凶我……哎哎，你别又怪我戳穿你。”

　　好吧，这的确是她拼命想忽视的一点，原以为只是谈谈恋爱，就能不用计较后果地从系统中轻松脱身，现在看来……

　　孟夏说，“那我能改变历史？”
　　“原则上玩家拥有高度的自由选择权，系统是不会干涉的。”系统迅速回答，“嗯，不过历史有风险，改变需谨慎。”

　　话音刚落，就有宫人请孟夏去吴娆那儿，按照她的所知，孟夏吩咐了身边的宫女一声，长眉一挑，“不介意我实践一下？”
　　系统：“大胆试，放心试，人家才不会骗人的了，哼哼~”

　　好半日，吴娆身着一身大红金凤鸳袍，发间绾着五凤朝阳冠，牡丹珠花宝簪斜插两鬓，朱唇点绛，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斜斜地瞟见缓步过来的孟夏，远远扬声道，“万妃，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瞧她气势汹汹一副大白鹅要伸脖子啄人的模样，孟夏认罪态度倒良好，附和道，“请皇后明示。”
　　吴娆猛然站起身，“万妃你不守宫规，目无尊卑，扰乱宫廷秩序，该当何罪！”
　　“既然如此，我愿意接受惩罚。”

　　果然不愧是奴婢出身，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奴性。吴娆语气难掩恨意，“立刻把万妃拉下去，打四十板子！”

　　“朕看谁敢动手。”

　　朱见深来得十分及时，摆出皇帝架势，一张口就震住了场子。
　　他是在下朝后，听永宁宫的宫人说了这莫名其妙的传召，唯恐出什么差子，来不及换朝服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如今一看，果不其然，不免叱责道，“皇后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上！”吴娆一张脸蛋，霎时青白交加好不热闹，“臣妾以为臣妾做的没错。”

　　“皇上，臣妾是先帝太后选出来的大明皇后，有表率六宫直言不讳之责，万妃有罪，臣妾自当严惩不贷，就是皇上您也应当生起谨慎之心，以免妖妃祸乱我大明的江山。”

　　这一段话果真有理有据，朱见深已经走到了孟夏身边，看她并无大碍，也就懒得再争论，说道，“我们回去吧。”

　　吴娆便被他这种不轻不重的态度，哽得一嗓子义愤填膺不上不下。

　　她再一眨眼，就看见那两人跟没事人似的，齐齐要离开。
　　吴娆用力一咬牙，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挺胸抬头梗脖子道，“今日若是皇上要拦着臣妾不出在万贞儿，臣妾宁可不做这个皇后。”

　　听到这句赌气中带有威胁的扬言，朱见深反倒失了笑，转身回道，“没人稀罕你当，既然你自己不愿意，那就别当了。”
　　“皇上。”孟夏不赞同地看她。
　　“她不过是拿着冠冕堂皇的名头，掩盖她龌蹉的心思。”更何况竟然还动了心思想拿捏住阿贞，朱见深对她摇了摇头，一锤定音道，“吴氏，你就在冷宫好自反省吧。”

　　当下圣旨便传到了坤宁宫，吴娆当了一个月的皇后，因为得罪万妃，立即被朱见深废了后位，除此之外，废除了吴娆父亲的官职，同时还把吴家的老朋友牛玉免职，敢去孝陵种白菜。

　　孟夏本来还担心废后这种大事会掀起风波，不过满朝文武和周太后，也只在朱见深想直接立她为皇后时跳出来强烈反对。
　　其实这种“全世界都抗议我”确实很打脸，不过孟夏毕竟不是不知轻重的，在她的劝慰下，朱见深立了王钟英为皇后，王钟英为人温和，对独宠万妃也没什么意见，一时间天下太平。

　　系统：【叮——朱见深好感度更新到95%。】

　　“怎么样，人家可是根正苗红的好孩纸，啦啦啦……啦啦啦……”
　　“别忘了最终结果还是吴娆被废，王钟英当上皇后了。”
　　听她这么腹议，系统也无可奈何说，“哎呀，玩家你就夸奖我一句能怎样，明明就是偏离了历史，要是按照历史发展，吴娆可是因为打完你四十板子，才被废后的。”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所以我就是特别的腻害。”
　　“呵呵，你可以跪安了。”

　　孟夏暗暗发笑，连带着面色一动，时刻关注都落在了她身上的朱见深心头一揪，立马丢开奏折，焦急询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这才刚刚怀上，哪有这么娇气。”孟夏微嗔了他一眼，递过近来绣成的锦囊，“你拿着这个。”

　　“你有了身子，就别太劳累了。”朱见深满面粲然，握住她要缩回去的手，一边将锦囊放在鼻间闻了闻，“嗯，里面放了什么，这么香。”

　　“都是些起着安神精心作用的香料。”孟夏抽了两下没成功，便侧身去收拾桌上摆放错落的奏折，“内阁有关于广西瑶族的叛乱商讨出结果没？”
　　“你也别太惯着他们，那群酸儒就是事多，吵来吵去跟市井妇人似的对骂，上个奏折，文章比裹脚布还臭，还嫌你个做皇帝不够累的。”

　　她家皇帝啊，就是好脾气。

　　“已经决定派征夷将军前去征讨，应该很快就能平叛了。”
　　“至于我呀，一想到阿贞，还有我们的孩子，什么疲乏就都消失了。”
　　朱见深揽住她，轻捂着她小腹，嘴角笑意愈浓，“我们家老大一定像你。”
　　“要像你。”
　　“像你才好了。”
　　“不好，不好。”孕妇可不爱讲道理，孟夏突然就执拗起来，“鼻子眼睛都要像你，性格也要像，乖乖巧巧的最讨人喜欢了。”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

　　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情，微笑也是带着深深的宠溺，孟夏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脸上却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朱见深在永宁宫温存了大半日，突然有内阁的大臣火急请安，说是商议平叛的事。
　　他虽然极不情愿，却还是向孟夏讨了一个辗转反侧的吻后，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