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之周游列国》文饮三两

101、终の章 贰 在一起

　　人间界。
　　藏马和秀一如今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对面的小区里就是志保利和秀一的新爸爸，田中泽也的家了。
　　而这短短的百多米的距离，暗处隐藏着密密麻麻的低级妖魔！
　　妖魔平时绝不会群聚在一起的，他们在魔界大部分都是高级妖怪的下属使魔。
　　所以，会出现这个场面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们都是被人派过来监视自己父母的。
　　妖狐瞥了一眼秀一的神色，小家伙的脸色并不算太好，看来是气的。
　　“你不要出手，这次由我来收拾这些家伙。”没等妖狐开口说话，秀一就率先对自家大妖怪说道。
　　对于这些妖魔胆敢冒犯自己最亲的家人，秀一肚子里是憋了口怒火在，藏马能理解他的心情，干脆摊开手表示随便他。

　　干净利索地处理掉了潜伏在小区周围那一片的低级妖魔们，秀一总算觉得自己心中那口气出了一半，不再那么郁结得难受了。
　　藏马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先回去见见志保利，你大半年没回来，依照她的个性，肯定会挂念得要命。”
　　于是，两人转入小区，手牵着手慢慢走近那个熟悉的屋子。
　　不多一刻，他们已经来到那栋房舍不远，这处屋宇和四周的住宅比较起来，并不算是最大的一处，但被巧手的女主人打理的很好，虽然小区已经不新，整个屋子依然看上去是整洁而美丽的。

　　门前——
　　这时正值下午，持家的女主人想着今天天气很好，就拉上了两根细绳，在庭院里晒晾起了衣物。
　　一阵微风吹过，几件外衣随风飘荡起来。
　　偌大的院子里还倒放着两个金属色的机械，走近仔细一看，两人莞尔，原来是油烟机和缝纫机！
　　这两个大家伙能看出来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了，但还是被护养得很好。
　　藏马和秀一对视一眼，他们大概能想象出来这两个机械被放在这里的理由——肯定是妈妈舍不得它们坏了之后就那么被扔掉，所以央求田中爸爸让他来维修一下，看看能不能修好之后继续用上一阵子。
　　“田中爸爸是真的很喜欢母亲呢……”可以包容志保利妈妈偶尔小小的任性。
　　藏马颌首附和，志保利的新丈夫是个出身中产阶级的富家子弟，虽然并没有靠着父母的萌荫，是自己白手起家创立出了一番事业，但要说让他亲自修理些什么东西，恐怕这位新爸爸也是人生头一遭。

　　小区里面静悄悄的……
　　也是，现在是下午么，读书和工作的人还没有回来，家庭主妇们基本上不是再午睡，就是出门去买菜了，所以外面只有些学龄前的孩子们在玩耍，以及三五老人带着家里的狗狗出来遛遛弯。
　　见到小区里突然出现了两个颜值爆表的人，近处玩闹的小孩子们都停下来瞪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陌生而帅气的大哥哥，而老人们则是在回忆是不是自己忘记了哪家的孩子长得那么好，要不要找个机会给自己家的孙女（or外孙女）探探口风……

　　秀一和藏马两人缓缓地走着，推开了院子的门。
　　望着新漆的大门，两边还贴着象征着喜庆颜色的大红联，他们回首相望一笑，这还是秀一亲手粘上去的，就在那个惬意地带着秋意的午后……
　　靠近厨房窗口处，那棵有着一定年头的樱花树还静静地立在那里——
　　现在还没到樱花盛开的时节，所以树上只是冒着绿意而无任何粉色的花朵飘落，但依然还是勾起了两人远久的回忆。
　　藏马指着那里对秀一说道，“还记得我们当时调皮爬到上面去么？”
　　点点头，秀一笑着说，“嗯，当然还记得，这棵樱花树开花的时候可是非常美呢，也多谢你当时让我出来了一会儿，看到了那么美的景色……”
　　“然后，没能爬下来，结果让志保利抱你下来了……”
　　(≧﹏ ≦)

　　秀一不好意思地瞪了一眼大妖怪藏马。
　　不过妖狐并不介意，回首向他一笑，牵着爱人的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半晌，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之后，大门“吱呀”一声，开开了，一双略有些迷蒙的眼睛从门后露了出来，怔怔的瞧着外面敲门的人。
　　“请问……”或许是刚刚午睡起身，志保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有着银色长发的俊美青年，这孩子长得好看是好看，可是……自己并不认识他呀？
　　“妈妈，我回来了！”熟悉的嗓音从青年男子身后传了出来，志保利连忙把半个身子探出门外，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日夜惦记着的孩子就安然地站在她的面前！
　　纵使秀一的容貌与之前离开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但作为母亲，志保利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呢……

　　于是，志保利的双眸已随着秀一的出现而慢慢地变得湿润起来……
　　“你怎么那么长时间都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呀，妈妈好担心你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啊？”
　　虽然人到中年，早些年因为生病也受过些苦楚，但之后在得到了良好的疗养以及爱情的滋润，志保利的面容依然如少艾般清丽，眉眼间也带着些少女的娇嗔。
　　如今她略略带点颤音的询问，让藏马和秀一都有些招架不住，就生怕一个回答不好，眼前的人真得哭给他们看！
　　“呃……妈妈……那个什么，我和藏马刚下，额，刚下飞机就来看您了……唔……额，水，哦，水还没喝呢，妈，我口有点渴～～～”说到最后，声音里不自觉地就带着一抹撒娇。
　　果然是子随母相，妖狐深感秀一卖萌之道就是传自于志保利，不论是对哪个年龄段，杀伤力都很可观。

　　听到这话，志保利连忙身子一偏，往旁边一让，拿出两双拖鞋，“啊呀，妈妈都高兴坏了，来来来，先进来坐！”
　　藏马躬身一揖，“多谢您。”
　　志保利慈祥地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别这么客气，小秀难得带朋友回来呢，能被他带到家里来玩的朋友，那可是在他心里相当有份量的。”

　　待到他们在沙发上坐定，志保利又提出要给他们去泡茶喝。
　　“我来帮您泡吧……”藏马起身，不顾志保利的阻止，一同进入了厨房。
　　厨房里的布置还是同多年前一样，志保利诧异地看着青年熟门熟路地从冰箱的冷藏柜里第二个抽屉里拿出茶叶，然后又打开油烟机上方的柜门，拿出她经常用来招待客人的一套紫砂茶具……
　　每个动作都彷佛和自己配合了好多年般的熟练，她甚至连话都不用讲，只消彼此间的一个眼神，那名叫“藏马”的青年就会默契地递上她想要的东西。
　　很快，冒着香气的绿茶和小点心就被两人端上茶几。
　　志保利习惯性地想找个软垫铺在地上坐，这是她在家最喜欢也最放松的姿势，尤其是她想要找人唠嗑聊天时，基本上这样的坐姿是最舒服的了。
　　有点小近视的她还眯着眼睛找呢，藏马已经从秀一身后抽出靠垫，帮她放在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上，伸出手扶着她，一边说道，“您坐这边吧。”

　　志保利借着他的力，慢慢在垫子上坐定。
　　而后，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银发青年，“你……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藏马这次回来，就是想和她坦白一切，毕竟若是未来自己要同秀一在一起厮守的话，总是藏藏掖掖地，也不是个事儿。
　　况且，妖狐从本心来说也不愿意再瞒着志保利，这个女人，他本能地不想在未来用无数个谎言去面对她。
　　所以，他沉吟了片刻，便缓缓启口道，“是的，我们见过，不仅见过，我们还曾经一同生活过很长时间……”
　　“……”志保利在听到他的回答，第一时间想要反驳，可内心却有个声音告诉她，那个人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但……
　　藏马给她倒了杯茶，轻声说道，“这是一个说来很长的故事，而且或许对于常人来说有些荒诞离奇，甚至会感觉光怪陆离，我不确定您是否愿意听我讲这个故事？”
　　志保利啜了口热热的茶汤，定了定心神，她点点头，“说吧，我愿意听……”

　　于是——
　　妖狐用他清冽而沉静的声音说出了他们隐瞒志保利二十多年的秘密。
　　“当年，我真的非常感谢您和秀一对我帮助，如果没有您和秀，我可能早就灰飞烟灭了……”
　　志保利听完之后，久久不能言语，她怎么也不能想象，自己的儿子曾经的身体里还住了另外一个灵魂，而根据中间秀一的插话，志保利还讶异地得知了这个灵魂曾经为了保护她，竟然差点准备放弃他的生命……
　　难怪，医生都说她的病会好是医疗史上的奇迹，那位主治医师还夸她，说是因为她的求生意志很强，才战胜了病魔。
　　现在看来，并不是她的求生意志，而是这位青年他想要让自己活下去的愿望太过强烈，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要让她活下去，才创造了这个奇迹！
　　她有些激动，眼眶噙着热泪，嘴角微微颤抖着，望着妖狐的方向，她突然想要将这个青年的脸，看得清楚些，再清楚些！
　　“你……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呀……这都一年多了……”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语声却仍然带着丝哭腔。
　　藏马上前握住她的手，他能感受到手中的颤动，柔声道，“对不起，没能在最初就告诉您真相，这么多年来，谢谢您的照顾……志保利妈妈……”
　　听到妖狐对着自己叫出“妈妈”二字，志保利忍耐多时的两颗泪珠已然顺着脸颊扑簌簌滑落下来，她哑着声音回应道，“嗳……”

　　拉着藏马的手，志保利掉了会儿眼泪。
　　但她也不是个十分情绪外露的女人，所以她在哭了一会儿之后，便收了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不过，她刚刚缓了口气，自家的孩子却像是商量好不给她喘息空间似的，立马又给她抛出个重磅炸弹。
　　“妈妈，其实这次我带藏马回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和您说，”秀一脸红扑扑地，他挪挪自己的位置，像平时和志保利撒娇时一样，靠在母亲的身上，然后开口道，“我……”
　　“秀！”
　　虽然提出说要和志保利坦白一切，但藏马在这个当口，却有些驻足不前，他心中犹豫到底该不该，没料到秀一竟然比自己更快一步准备说出来！
　　平时听话的秀一，这次却没理他，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妈妈，我和藏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