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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礼的一开始就错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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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就觉得有什么不对,那天是我和赫思哲结婚的日子,在双方父母的大力操办下,
我们无奈地在新亚饭店摆了十几桌宴请众亲朋,真不明白结婚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象傀儡般地热闹演出一场。
我和他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相识的时间最早可追溯到幼儿园时代,两家本是世交,从小一起念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同一所大学,只是大学里没同系而已,而且彼此也双双认定,双双父母也大大看好这段佳话,所以顺理成章的我们就在一起了。
看着墙上的大红喜贴上金色的大字上书写着“祝赫思哲先生与任心玫小姐喜结同心,百年好合”的大套词,心里仿佛在梦里一样,一张结婚证,一场喜宴造就了一对夫妻,而今天以后,我居然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我有些不安地望着我的丈夫,他有点心思不定,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其实新郎、新娘是结婚那天最惨的人,从一早我就没吃什么东西,被人围着团团转,先是去美容店画妆,接着不断有一批又一批的人来看我,再说些千篇一律的“新娘子真漂亮”的话,然后就被众星捧月地乘着轿车与新郎一起被送到饭店。
在五月的这个六的下午,陪着笑脸在饭店门前不停招呼着大批认识和不认识的亲友,笑得很幸福的样子,但心里却有些恍然未知。
作为新娘是没时间享用这丰盛的酒席的,被妈妈不断拉去化妆间换一套套礼服,还没坐定,
已经又要站起去给亲友们敬酒递烟。
恶梦,我觉得这是一场可怕的恶梦,每个人好象都以捉弄你为乐,一桌桌转得我头晕,那些男方年轻的贺客一个个似乎都疯狂了,变着法儿要我们表演各种各样的亲腻举动,我划着一根根火柴,却被旁边的人一次次吹熄,一桌下来往往要用掉三四盒火柴。到最后我已经麻木,在伴娘的搀扶下机械地做着动作,只盼望刑期早点儿结束。
在灯影交织,人声喧哗里,这个婚宴直折腾到近十点才好不容量收了场,而我的恶梦也才开始而已。
闹洞房的时候,这群疯狂的人们想出各种各样的奇招怪式,不断地要我们按他们的要求做各种“甜蜜游戏”,兴奋使他们面泛红光,而我却脸色惨白。
终于婆婆看出我的不适,出来替我解了围,并没折腾够的那些人这才悻悻地离去,新房里只剩下我和他。
我虚软地倒在床上,而他却没过来安慰我一声,他的目光落在桌上,定定看着一束粉红的玫瑰。
粉红的玫瑰不是我所喜爱的,而且我向来并不喜欢玫瑰,总觉得过于艳丽夺人,我比较喜欢清淡素雅的花,这些朋友们都知道,所以这不会是我的朋友送的,但多年来对思哲的信任使我很快放弃了向他追问的念头,也许是他的哪个朋友送的吧,我笑自己太多疑。
思哲终于发现我的疲累,走过来轻抚我的额头,问:“玫玫,怎么你不舒服啊?” 我呕着气说:“累死了,以后再也不结婚了。”气恼间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思哲一愣,问:“你想结几次婚?”我揉着酸痛的腰说:“一次已经足够,还几次?”
本该亲密的新婚之夜不知为什么总透着些牵强的意味,不错,接下来思哲的表现确实象个很好的丈夫,他帮我卸下头饰及各类繁琐的配件,为我放好热水,默默为我做着一切,我是该知足才对。
可是等我洗完澡出来却发现他正离开桌边的电脑,那荧屏在一瞬间的闪烁让我知道他才关机而已。电脑是思哲坚持要买的(旧的那台给他处理掉了),他说这是他的工作中最基本接触的东西,而且是他的兴趣所在,所以没有彩电也不能没有它,所以我们是先买了台最新款的电脑做为新房的第一件“家具”,反而是后来一些家具他都任由我和双方父母去挑,他没参与,也不在意。
可是新婚之夜打电脑也太奇怪了些吧。我并不太认真地问:“你刚才在用电脑吗?”
他有一秒钟的失神,很快反应过来笑说:“已经习惯睡前上一会网,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就好象每天要刷牙洗脸一样,一天没做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想也对,以前我晚上去看他时他也常常在上网,只是我对网络不怎么感兴趣,所以也不太多问他什么。
一夜无话,天亮就这么轻易的来,而当我第二天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再看看身旁的他才忽然了悟到自己已经变了身份,是别人的妻子了。
我慌慌张张起了床,按出嫁前老妈再三的耳提面命手忙脚乱地开始做早餐,这就是我的新生活了,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也许是我和思哲太熟悉的缘故,彼此相知对方的细枝末节,小到哪怕是一点点的小毛病,所以结不结婚关系还是差不多,我是这么安慰并说服自己的,也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过起了日子。
我的厨艺水平从婚前的不及格至婚后三四个月之后可以无愧地在思哲的朋友和兄弟们来家时露一手,在他们啧啧的称赞中,我觉得自己象只蝴蝶般在蜕变着,渐渐脱去斑澜的壳而变成一只成熟的彩蝶,在我和思哲的玫瑰园里穿梭着,织着我们的梦。
我不知道别人的丈夫是怎么样的,思哲不是很勤劳那种人,他每天下班后就是一张报纸手上翻真等着我把晚饭端上桌并叫他可以开饭了,他嗯两声就开始开动,然后客气地谢一声说两句双进步了的称赞话儿就又回去看他的报纸,要不然就上网冲一阵浪,只在我问他话时他搭两句话头,然后又回到他的状态,当我为无物。
我曾不只一切抱怨他说他不懂得情调、浪漫,他一笑了之说婚姻是最现实的,不可能每天都花前月下的,油盐酱醋的生活就是这样有些枯燥,他告诉我习惯了就好了。可是我却始终无法适应这种淡如饮水的日子,我们的感觉是好象已经结了几十年婚的老夫妻,感情早淡漠了,只剩下几十年的习惯在那里维系着,激不起一丝波澜,这不太象一对结婚才几个月的夫妻吧。
我总在心里犯嘀咕,我多么怀念从小至大念书那阵子,思哲站在街道的青石板路面上仰着头对我说:“玫玫快下来,我们一起去上学。”而我总是推窗应着声,一面手忙脚乱地束着散乱的发丝,说:“就好了思哲哥再等我一会儿。”然后抓起书包飞奔下楼,他会爱怜地轻拍我的双肩并,将几缕调皮的的发拨到我耳后,然后我们就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家门口的那条小路重叠着我们十多年来层层叠叠的脚印,交汇成我们的感情。为什么一结婚就完全变了呢?我十分不明白。
那天晚饭时我照例打开电视看《还珠格格》,随着剧情发展,我随着里面的人物的悲喜也时哭时笑,我一直是个情感敏感的人,特容易流泪,又特别喜欢看生活片,所以这样喜努无常的场面经常在上演。有时看到高兴我会招呼思哲过来一起看,但他总是不耐烦地看我一眼说:“这么俗的东西看也就算了,还看到那么投入,你自己看吧,别来拉我。”语语浮着淡然的不屑。我有一瞬时的茫然,什么时候他开始觉得我跟他不是站在一个地平线上了,开始落有如此大的落差?
我再次安慰自己,也许这只是男女的差异,浪漫是婚前的,婚后的浪漫就是浪费了。很多时候我总想找个时机和他好好谈一下,看看我们之间是否有什么问题,有问题就谈出来呀,为何如此别别扭扭的?可他每到这关头就总搪塞来搪塞去的,不是说我太过敏就是说他有重要信息要查,叫我别盯着他烦,我有时觉得我象一块花布,当被做成不合身的衣服之后,就被嫌弃地扔一边变成了一块抹布,是这样吗?我不断地问我自己,然而却没有答案。
秋去冬来,当身上的衣服渐渐厚重起来的时候,夜晚总是很早就降下它的帷幕。我的烧菜手艺终于渐渐步入正轨,但是思哲人坐到餐桌边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下班前一个电话,一句外面吃了,就留下我守着满台渐冷的菜,孤独地举著进食,独对一室清冷,而他总说因为最近他被提任了经理,所以忙一些是很正常的,叫我不要多想。
是我在多想吗?我疑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