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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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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气冲冲的回了营帐,看见小嫱正在一无所知的为自己的衣食住行忙碌,不由得脱口而出:“小嫱,那个什么褚卿的,你还是不要喜欢了!”说完,也不理一下子呆住的小嫱,径自蒙头入睡。
由于是第一次在没有父皇的陪同下离皇宫那么远,而且是一场特意安排的与心上人同行、能够更加了解他的旅程——对,这就是皇姐打着寺院祈福的旗号而为她安排的甜蜜旅程,皇姐太棒了!虽然荒郊野外黑森森的还有各种山鸟恐怖的夜鸣很吓人,而且睡觉的营帐中被褥下也是硬梆梆的土地让人躺着就觉得很不舒服,但就算这样,静的心中还是很兴奋的,于是很兴奋的后果就是——当周围的士兵们已经安静下来,当小嫱轻缓的绵长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时,她还在睁大眼睛看着那尖尖的帐顶,啊啊啊,完全没有睡意!
她才不会说其实她有听到很多杂乱的毫无规律的喁喁低语呢!这种怪异的别人从不曾听到的声音,她在皇宫时就偶有听闻,但没有哪一次是像这样嘈杂而频繁,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在急切的讨论什么事情一样,让她不由自主的侧耳听得更加仔细了。
“小心——”被突然拔高的尖利的声音吓到,静猛地从刚才那种神妙又奇怪的情境中回过神来,她懊恼的用手揉了揉额头,摇头甩掉刚刚刚刚那种亲切又害怕的感觉。
居然,又一次听入神了!
静从被褥中站起来,发现小嫱已不知所踪。她走出那一直点着蜡烛的帐篷,轻轻唤了几声,还是没有收到小嫱的回答……
营帐周围静悄悄的,只看到几位守夜的士兵站在一旁或支着长戟或倚着树干在打瞌睡,所有人都安静的处在自己的岗位上,就如在皇宫一般——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果然是自己怪异。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何那些声音全都没了?而自己又究竟是怎么了,为何总是能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声音?
今天,她一定要弄清楚!
静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和不安,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不远的森林黑暗处,刚刚,哪些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那边发出来的。她握了握拳头,最终下了决定,小心的循着刚刚那些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哪里?你们是谁,到底在哪里?
若不是还有理智压着心中那根名为害怕的神经,她几乎就要把心中久久不解的疑问大声喊出来了!
已经走到离营帐很远的距离了,可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别的……不明物质。扭头环顾四周,也只能看见营帐前的篝火微薄的影子和黑黢黢的树木幽影。静不由得想到以前在皇宫,曾有数次她也是像这样听到似乎是有人讲话的声音,可每每探寻过去都是……别说人影,就连鬼影都没有!太长时间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她都快要以为那些记忆是自己胡思乱想的结果,可今天又出现了,这到底怎么了?
可惜回答她的只有一如既往的安静沉默以及……森冷。
静几乎要被这样安静而诡异的氛围逼疯了,她惊慌的抱住头蹲下来,那双自她从那冰冷恶臭的冷宫黑屋出来后就再也没有淌过眼泪的眸中含满了泪水。
她害怕,有一天,她会由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变成人人唾弃的……疯子!所以,她一定要离开……
她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臂,这样的黑暗和无助感,让她突然想念起那位缘悭一面的母亲,若是母亲在,一定会把自己搂进怀中的,就如皇姐今天搂着端端那样!
静没有发现,在她蹲下的一瞬间,她周围的花早都纷纷向着她身边歪了歪,甚至离得近些的还亲切的伏贴在她身上。若是外人看来,就像那些小小的花草层层叠叠的将她环抱在怀中。她也没有发现她的左手腕处,有一颗椭圆的墨绿状物浮现,在调皮的抖动片刻后又慢慢的变成淡粉色的花苞状物,最后又慢慢的消失在那白皙的皮肤下了。而那样东西出现的时候,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加大了摇晃的力度,就像,在兴奋!
静是被“保护公主——”的大吼声惊醒过来的,不等她理清思绪,眼光就被就被营帐那边的情景给吸引过去了!
——本来刚刚在她这个距离看来还非常虚幻微弱的篝火,现在却已经燃到很是巨大红亮,而那数息前还非常安静的地方,现在却嘈杂非常,士兵的呼喝声、惨叫声,殷姓将领的呵斥声,皇姐唤自己的声音以及……什么动物的咆哮声。
皇姐!端端!一定是那边出什么事了!静胡乱的抹了抹未干的泪痕,拔腿就往熙和端端的所在地跑去,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植物们对她急切的‘挽留‘。
‘啪——’一个士兵被一只近两丈高的大棕熊一巴掌扇飞在树上,口吐血沫,生死未卜!
静跌跌撞撞的跑回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腥而惨烈的场景让静忍不住胃中一阵翻腾,她忍住心中强烈的呕吐欲望,飞快的在人群中搜寻着熙和端端熟悉的身影。
而此时,永昭长公主熙抱着独子端端,在一番慌乱之后终于被殷将军带领的禁卫军重重保护围在了中间。
由于没有看到静,熙焦急的环顾四周,急切的喊了一声静没有听到熟悉的回答,大声喝问身前严阵以待的禁卫将领殷梁:“安宁公主呢!”语气焦灼,面色暗沉。
“皇姐!”终于看到被众人包围的熙,静赶紧向那边挥手示意,连面上都不由自主的带上放心的微笑。
太好了,皇姐和端端都没事!
不是说北山乃皇园,怎会有如此凶悍的猛兽存在?
只是,熙在看到静之后,神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是更加焦急甚至是惊恐了!
很快,静就知道了皇姐这样神色慌张的原因,因为,她已经听到了那只大棕熊在她身后‘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甚至还闻到了它那口中令人作呕的腥臭。她屏住呼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双手双脚不要抖动,缓缓的转过头看到那对她直垂涎的棕熊,心就像被拉满的弓弦,大气也不敢吐一口,深怕一张嘴,棕熊那像蒲扇一样巨大的厚掌就会像刚才对待士兵那样朝她挥出一掌。
而这样的‘镇定’并不能让情况有丝毫的好转,那大棕熊在一声兴奋的大吼之后,张嘴就对着她咬了下来。
静被那高亢的吼声震得脑袋嗡嗡作响,眼角瞟到殷梁和士兵将手中的刀戟刺向那熊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可是那它皮毛太厚实了,那些锋锐的刀剑,也只是能在那厚厚的皮毛表层打出些微的凹痕而已,根本伤不到它分毫,自然也阻止不了它咬向静的动作。
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棕熊那参差排列的狰狞的兽牙,甚至那大张的口器内部巨大而纷繁错乱的脉络都能看得清楚了!静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的认识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的近,可奇怪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没有那么的害怕了,她甚至还有余力去注意到端端那小家伙和皇姐急切担忧的看着自己,那小家伙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以及这位棕熊仁兄居然有蛀牙这种事情!她甚至还想到了自己的计划……
哈哈,在生死面前,所有的计划和算计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或许是为了考验静的意志力,那熊居然没有直接咬下来,而是,张着大垂涎液的大嘴在凑到静脸前时又停了下来,嗅了嗅,又转到别住嗅了嗅,终于在嗅到她的袖口处时又一次发出兴奋的、振聋发聩的吼叫声……
“吼……”但这次的吼声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它那之前如铜墙铁壁一般的皮肉上,此刻正插着一柄没入不浅的剑,而造成这样的人,正是站在不远处的蓝衣公子。
均睺者,削铁亦如泥!
行风在最初时就并没有被这突然出现的高大非常的棕熊骇到,只是他也没有什么要杀掉这个畜生的想法,所以只是跳开到一边去而已,可不曾想这位公主却没有在这些禁卫的保护圈中,而是把自己暴露在这熊的跟前而这畜生也好像是直冲着她来的一般。这便让他不得不出手,自然他是能够击杀这只棕熊,只是它和安宁公主之间间隔太过微小,那样短的距离下很容易误伤,就算击杀无误那样沉重的熊身倒下去也够那位吓傻了的公主受的了,所以,这样激怒而不杀死来吸引其注意力的做法当是最为稳妥的了。
可惜这次却是行风想错了,那熊被刺伤后,虽然很是愤怒,但却没有调转方向向行风扑去,而是——低吼一声之后狠狠的往静的左臂咬去。
静还来不及松口气,就面临这灰熊不依不饶的噬咬欲,一瞬间只觉天意弄人!
但老天爷好像是真的挺爱开玩笑,她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剧痛,而是,被一抹雪白遮住了视线,鼻息间嗅到有上等的檀香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不一会儿,感觉那覆在眼上的事物拿开了,静连忙睁开眼,看见站在自己身旁一身白衣的男子,心里惊讶与忧愁参半,或许,还有那么一丝的失落,虽然明知那样远的距离是不可能……
“你……”虽然猜到唯一有闲余的就是这位褚将军,但是真实看到和心中所想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明明方才自己还对他恶语相向,但现在救自己与生死边缘的居然是他,这种一秒仇人变恩人的感觉……“你还是赶紧去包扎一下吧!”静看到看到褚卿的右腕被那灰熊咬得血肉模糊,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他就是用这手为自己挡了那样凶狠的一咬?可是一看到一旁一脸焦急泫然欲泣的小嫱,她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知如何的涌上一些类似愧疚的别扭感觉。
静赶紧把这位淌血不止却还笑的淡然自若的说着“并无大碍”的将军推给了小嫱。转过头来看那已经了无生息的倒在地上的棕熊——整个脑袋都爆碎开来完全看不出完整样子,应当是褚卿借着它咬合时以掌发力直接攻了它的脑袋。
这东西,还真是……古怪!静皱了皱眉,再次转头看向那边的蓝衣人曾处的位置,只看到篝火的影子在那高大的树木上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