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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鱼脱金钩入潜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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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鱼脱金钩入潜水
没一会的功夫,柳遇春便带着小轿回了他在京城置办的宅子,不过没有从正门进,而是领着从西侧门进去的。
轿子进了门,一直抬到了花园小院的门口处,方停了轿。柳遇春亲自给十娘掀开了轿帘,道:“到家了。”
十娘手里挽着两个轻便的小包袱就下了轿,四周看了看,便知道这是某家宅子花园中的一处小院,心下想着,李甲是客中的,也不曾听说置办了什么房产,就算是家里老奴带了银两来,原也是要带李甲回绍兴老家去的,怎的如今把自己接到这么一个所在。
忙问道:“这是哪?”
柳遇春见人已经进了家门,也不慌不忙的说道:“是我家。”
听柳遇春如此说,心下更是狐疑,问道:“李甲现在借居在此吗?”
柳遇春看十娘现在的面色,已有灰白之色,心有不忍,只说:“不是,他如今住在客栈,那地方人杂,你还是住在我这便宜点。”
十娘听了虽也有疑虑,可人已经到了这了,也就抬步进了院子。
只见那院内,三间北屋,东西厢房各两件,倒也是个齐整的院子。北屋正中一间挂着匾额,题“春晖”二字。
屋内正有两个丫头在打扫,见柳遇春跟着一位漂亮的姑娘进来了,连忙请安。
柳遇春问道:“可都收拾好了。”
一个年岁大点的丫头回道:“东西都是现成的,如今也打扫出来了。”
柳遇春听了点头道:“春竹,你就带着胖姐在这服侍吧!”
那丫头听了,面上虽然露出了疑色,不过也答应着。十娘看着,觉得这春竹,应该是服侍柳遇春的,忙说:“柳爷,不用扰烦姐姐的,横竖不过几天的光景。”
谁承想柳遇春听完,虽然冷了脸色,但还是说道:“原就是丫头,服侍主子的,有什么扰烦不扰烦的,若她们不得力,你就告诉我。”
十娘见他如此说,也不变过多的言语,就把拿来的两个包袱放在了正屋的方桌上。
柳遇春看她如此,就道:“你带来的这些东西,不要也罢,扔了吧。我一会着人送些好的来。”
十娘听后,心道,这如何扔得,全是她这些年偷偷摸摸攒下的贴己,就道:“爷恐是嫌这些东西的出处晦气,可都是院中姐妹的心意,我还想留个念想。”
柳遇春听她如此说方不在言语,只言:“我今个前边还有些个事情,晚点再来看你。”说完就要走。
可这十娘现下心里没底,怎肯轻易让他去了,连忙问道:“柳爷,不知道李朗何在?能否请来一见?”
柳遇春本还想再瞒两天,但见十娘如此说,哼笑着说:“那李甲只拖我拿三百两去赎姑娘,可你家妈妈并不应允,为着姑娘着想,少不得我又贴了一千两,如今才赎的姑娘来家,姑娘以后可休要再提李甲之流,没的伤了我的心。”
十娘听完只觉得五雷轰顶,竟似有一口气聚集在胸难以发泄。也站不住了,扶着方桌,跌坐在了椅子上,只拿眼看着柳遇春,眼里全是不信,嘴里竟也说不出什么。
柳遇春看她样子可怜,就走了过去,站在十娘的面前,对她说:“十娘,跟了我不比那李甲强。”
十娘心痛,勉强开口道:“这如何是强不强的问题,我心在李甲那,妈妈也答应我了,你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多添了银子,把我抢了来。你就不怕李甲和你闹起来,你自己没脸。”
柳遇春听了也不恼,说道:“李甲和我恼?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有,为了你,一个青楼女子,你以为他会和我闹翻?”
十娘现在听了柳遇春的话,心里非常不是滋味,李甲的性格这段时间她也摸了个差不多,人自然是好的,可是为人就有点懦弱。说好听了是敦厚老实,不好听那就是无能。今日见着柳遇春强势,况且自己如今也进了他的家门,知道强是强不过的,只能慢慢的细想办法。遂一时无语。
柳遇春看她不在言语了,留下一句“先去前边处理事情。”就信步走了。
十娘看他走的不慌不张,丝毫没有后顾之忧,心里暗道:“莫非柳遇春真的是个背信弃义,全无道德的人,如今同窗同乡做了这种事情,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那丫头春竹,见柳遇春走后,十娘只是一个劲的坐在那发呆,又听着了刚才爷和十娘的言语,就过去安慰道:“姑娘,既然来了,其他的事情想太多也无意,我带姑娘进里间看看去吧。”
其实十娘心里也明白,又见春竹说话还算和善,说道:“好,只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春竹。”说着拿起了十娘的包袱,就带着十娘往东边寝室走去。
十娘进屋看时,屋内家居虽少,却也有床有橱。那丫头解释道:“这院子原是预备爷逛园子累了歇脚用的,爷吩咐的急,姑娘先对付几天,我再回爷去添置家居。”
十娘今日刚来,和这丫头也不熟,只是说道:“如此就很好,并不缺什么的。”就在南边靠窗的小炕上坐了下来。看春竹要收拾那两个包袱,她就阻止的说道:“春竹,那两个包袱我晚点自己收拾就好。我有点渴了,能帮我倒点茶吗?”
春竹听了,连忙说:“好,姑娘,您得稍等。早上光忙着打扫了,没有烧下水,我先让胖姐去前头取些。”
十娘听了点头道好。也有心想从春竹的嘴里打探些柳遇春的底细,先时只知道他是李甲的同乡也是国子监的监生。知他也自己做着买卖,却不知是什么买卖。又想着他在王家小幺面前也是个有脸的,想必京中的关系也不差。自己如今落在他的手上,也不知道李甲知不知道实情。
就问春竹道:“春竹,你是你们爷在京里新买的?”
春竹听十娘问自己,连说:“不是,我是从小服侍爷的,家里奶奶怕爷来京,没有底细人照顾,就让我跟着爷来了。”
十娘听的明白,柳遇春家里是有正头妻子的。就又问:“你们家可也是绍兴的?”
春竹笑了,说道:“原来姑娘不知道,我们老爷现任绍兴府的指挥使。”
十娘也跟着笑了,“这个我只是听说过,却不真切。家里人可多?”
春竹说道:“柳家在绍兴是望族,家里太爷前年没了,老太太还在。我们家老爷排行第二,爷却是长子。”说完顿了顿说道:“太爷去世前,我们爷与孙家大小姐结了亲。不过姑娘放心,我们奶奶最是和善的,家里也有几房人,奶奶都待她们不错。”
听到这,十娘知道春竹是误会了,她以为自己担心的是今后的日子,却不知道自己真心想的是了解柳遇春的权势,如何能走脱了算完。
两人说话的功夫,胖姐就回来了,倒了茶,也不下去,站在那讨好的说道:“姑娘,我刚才去前边,正见得财在吩咐人置办衣服妆奁准备着给姑娘送来呢。”
原是讨好讨赏的话语,不料十娘如今最是烦心,只是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春竹毕竟是伺候主子久了的大丫头,最会看眼色,看胖姐还想在言语,只得拿眼神吩咐她先先去,自己也跟十娘告了退,先出去了,留十娘自己在那歇息。
十娘坐在屋内都能听到春竹训小丫头的声音,想着果然是大户人家,规矩齐全,以后若出不去,恐怕活着也不易。
那柳遇春自己掏了一千两,初时气愤,如今回到神来了,自己何不把带出来的珠宝首饰,充当了赎资。
后又想着这个方法行不通,先不说自己如今只身一人在他家里,没有臂膀可以依靠,就算她拿出那些珠宝来,恐怕柳遇春也有办法把白说成黑,最后自己得不偿失。
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先见到李甲,只是要如何见面的问题?直接和柳遇春说,恐怕不行,还得想个周全的办法。
旋即十娘又起身拿起了自己带来的几个包袱,想着这是要藏好的,如今房里的丫头,都是柳遇春的人,不能让他们见着。遂自己拿起来走到床边,发现床尾那有几个抽屉,打开见是空的就塞了进去。
十娘刚想出去在院子里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就听见外边传来吵嚷之声。出去看时,只见得财领了几个小厮抬了几箱东西进来,看十娘出来了,连忙上来请安,道:“姑娘好,这是爷让吩咐找给姑娘先用着的。”
十娘也不多说,只道:“知道了,抬到屋里去吧!春竹,你收拾一下。”
春竹连忙答应着领着众人进了里屋,得财又说道:“姑娘,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只管让春竹去回我。”
十娘听着就明白,这得财恐怕是这家管事的人,或许以后还有用到的机会,就笑着说:“有劳了,若有少的,肯定让春竹去麻烦你。”
得财听十娘说的客气,只是说:“应该的,也是奴才们的本分。”
大家族就是大家族,奴才都有本分,想她在院里没红的时候,还得讨好厨房的婆子,那样才有口像样的饭菜。
柳遇春在京里临时买个落脚的地方,使唤的这些奴才都有规矩,更不用说他绍兴老家。想必李甲家的规矩也不差,等日后进了李甲,也需得从现在开始注意主仆的关系。
春竹和胖姐还是尽心的,没一会的功夫就收拾妥当了,那胖姐挨了训,不敢在随意多话,收拾完就出去了。
春竹却道:“姑娘,全是这个季度的换洗衣服,还有一箱子首饰。想是爷刚得的,我在老家也没见过的。”
十娘听了只道:“知道了。”
晚点的时候前边厨房送来了饭菜,因着十娘只有一个人,又看送来的饭菜多,就想邀春竹胖姐同吃,唬的春竹忙道:“我先伺候姑娘吃饭,我们不急的。”
十娘也是初来,并不清楚门路,就由着春竹服侍吃了饭,漱了口。一切妥当之后,春竹才让胖姐来把饭菜彻了下去。
刚要告退,听十娘说道:“可有沐浴的地方?”十娘在院中的时候,无论五冬六夏妈妈都要求每日沐浴,以保持浑身清香淡雅之气,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习惯,一日不洗反而睡不好觉。
春竹听了后,道:“有浴桶的,我让胖姐去叫厨房烧几锅热水,晚点送过来。”
十娘点头听了,说道:“恩,先去吃饭吧!我有个习惯每日要沐浴的。”
春竹说道:“知道了,姑娘,我以后每日都让厨房替姑娘预备热水。”说完就辞了先出去吃饭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