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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笑春风轻拂面 相逢伊人说故交 展昭后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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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的早晨,总是带着一股清甜的气味。纵然夏末秋初的时节,有了展大人在,也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这话是开封府的小丫鬟莲染说的。此时,她嘴上哼着曲,心里美滋滋,只因刚才趁着展大人出去的时候偷偷抬头瞧了他一眼,不想展大人也恰好低下头看她,还道了声“莲染早~”,结果到现在自己还脸红心跳不止。
展大人真是太温顺了,像只小猫……莲染默默咬了咬手绢,没觉得自己掺杂着母爱性质的比喻有什么不妥,一边低眉偷笑,一边继续收拾早膳后的桌子。
“喂!”后面扫地的茗秋着了鹅黄衣裳,从后面悄悄走来,突然在她耳边大叫一声。莲染吓了一跳,反应过来。
茗秋叹了口气,道:“要我说,你求包大人把你赐给展大人当婢女算了。”
“我倒是想……”莲染端了碗,道,“若是给展大人当了侍女,就能给他铺床叠被,整理桌柜,以及……洗澡搓背……”
“你还押起韵来了…”茗秋白了她一眼,“前两样还好说,洗澡搓背嘛~我看你就别想了,展大人那么好的身段,也不知道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我也就自己想想。”莲染笑道,“啊呀,好想给展大人搓背呀~”
“想归想,把你的口水擦干净!”茗秋摇了摇头,“没救了没救了……”
莲染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把碗筷收拾了端出屋去。
开封府为数不多的四位侍女,分别叫宫雪,筝柳,莲染和茗秋,对应“公正廉明”,又各自对应冬春夏秋四个季节。不用说,这么风雅的名字,自然是公孙先生起的。
宫雪是侍女中年纪最大的,平时为几位大人安排膳食,购置生活用品也大多是她做主;莲染最小,读过一些书,写字好看,大多数时候都被公孙策叫去帮着洗笔磨墨或者誊抄公文,杂务反而做的少,顶多就是吃饭的时候帮帮忙。
“唔啊!我差点忘了!”莲染收拾好桌子,准备回房,路过书房门口,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站住。
“哦,这不是莲染小姑娘么?”刚巧公孙策散步回来,见了莲染,弯腰看着她,笑道,“我还当你忘了昨日的约定呢?”
莲染扁了扁嘴,道:“怎么敢忘,倒是先生说要教我,可不许嫌我笨,到时候又反悔。”
“在你眼里,先生这么不济啊?”公孙策故意假装叹口气,推门让莲染进屋,自己也跟着进去。
“总之,先生若是不认真教,就要变得包大人那么黑!”
“好好好……”
那一边教画画热闹非凡,这一边白玉堂却是冷冷清清,展昭跟包大人上早朝去了,公孙先生也说这两天案卷整理得差不多了,不必再麻烦白五侠。于是他自己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开封府后院来来回回逛了三圈,也没找到半点事情做。
自怨自艾地想着不知道当初发什么疯要来开封府帮忙,又溜了一圈,刚好见到一个翠绿色衣衫的丫鬟蹲在展昭房门口喂猫,心中好奇,上前去问她:“丫头,你养的猫?”
“回白五爷,这是展大人的猫。”丫鬟起身对白玉堂福了福,答道。
“哦?猫儿养猫?有意思~”白玉堂将那黑毛绿眼的猫抱起来,“我以前来开封府怎么都不知道…”
“是展大人上回办案抱回来的,当时这只黑猫受了伤,展大人不忍见它死去,才带回开封府救治。”丫鬟低头道。
“这猫儿…自己受伤不见他叫唤,见了病猫倒泛起同情心。”白玉堂摇了摇头,黑猫在怀里很是乖巧地蹭了蹭他胸口。
“这猫可有名字?”
“展大人原只打算待它养好伤便放走,没有起名字。”
“那我替他起一个~”白玉堂顺了顺猫毛,道,“既是展昭养的,就叫昭昭好了,日月昭昭,也显得开封府正大光明。”
丫鬟听到这个名字,来不及捂嘴,“噗”的笑出声来,对白玉堂道:“五爷起的这个名字,筝柳可不敢唤。”
“有何不敢?就起这个名字了!”白玉堂故意两手将猫拖起,举到眼前,唤道,“昭昭~昭昭~”
筝柳没来由地一阵肉麻。
等一下,白五爷看这只猫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包拯与展昭下了早朝,从皇宫中出来,准备回开封府。
包拯向来清廉,没有备轿,反正也就是几十步路。展昭也不急,就陪着他慢慢沿街往回走。
突然感觉到前方一阵疾风袭来,不待看清,一个人影已经扑到眼前,展昭赶紧拉着包拯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已经搭上巨阙,握紧。
感觉到来者并没有杀气,展昭把手从剑鞘上挪开,这才看清面前的竟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穿了一身蓝色的裙子,外面罩了件粉色纱衣,此刻趴在地上,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包拯,倒是惹人怜爱。
“姑娘,没事吧?”展昭上前把她扶起来。
那女孩子却不起来,跪在地上一把抓住包拯,道:“包大人!您就是包大人吧?民女,民女有重大冤情要说!”
包拯拍了拍她的肩:“姑娘,起来说,你有何冤情?”
“我——民女要告一个人!”女孩站起来,仰头对包拯道。
展昭一看这架势,心中暗叫不妙,估计得是个麻烦案子。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清闲一阵,这还没半个月,就要忙起来了,展昭只觉得腰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伤口是上一回与前来暗杀包大人的刺客搏斗时留下的,虽说最终还是击退了刺客,却免不了被三日后闻讯而来的白老鼠一番数落,一边唤他“病猫”一边悉心照料,直到完全康复。
其实偶尔受伤也挺好的,至少有个人一直在身边随叫随到,还不会像平时一样瞎胡闹……
展昭抓了抓耳朵,没有意识刚才自己的想法有多奇怪。
“你要告何人?”包拯看着面前的女孩,淡淡问了一句。
女孩看着包拯,皱了皱眉头,仿佛在犹豫,片刻后,目光又坚定起来,一字一顿道:“白玉堂。”
向来温文尔雅的展大人吓得差点下巴点到了地上。
“恭迎包大人回府。”王朝立在开封府大门边,对包拯弓身一拜,见到跟在后面的展昭,又抱了个拳,高声道,“展大人。”
“辛苦了。”展昭对王朝温润一笑,惹得前院里修剪花草的宫雪呼吸一窒,险些剪到自己手指头。
展昭再往里走,已被屋顶上飞出的一个白影挡住去路。众人很识趣地笑着先走了,留下两人在前院。
“猫儿!我给你养的猫起了个名字!”白玉堂举着昭昭在自己眼前晃,他一身白衣,倒是显得那黑猫的眼神更加阴沉。
“你快放下它!”展昭赶紧上前把黑猫抢过来,蹲下身放走了。
黑猫何其灵敏,脚一着地便跑没影了。
“嘿?你这猫儿怎么这么小气?抱抱猫怎么了?我又不抢你的……”白玉堂被他泼了盆冷水,心中不快,转头要走。
展昭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白兄,别闹了,我有正事与你说。”
说罢低转过头看了一眼,展昭身后冒出一个小女孩,小手扯着展昭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白玉堂。
“白兄,你可还认得她?”展昭后退一步,在那女孩身后轻轻推了一把,送到白玉堂面前,“这是江萝姑娘,你的……咳…呃,据她说,是你的未婚妻……”
“啊?”剧情转折有些太快,白玉堂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这唱的是哪出。
江萝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抬头盯着他,唤道:“玉堂……”
展昭打了个寒战,好冷啊,今天好冷啊!
白玉堂看了一眼展昭,又低头看江萝,轻轻拂去她的手,没好气道:“姑娘莫要说笑,我并不认识你,还请自重。”
“你不认识我?”江萝瞪大眼睛,委屈道,“可你分明说过要娶我!你——”
白玉堂一看江萝眼泛泪光,也知道惹哭了女人是很麻烦,只好忍着不快,放缓了语气,问她道:“好好好,你先别哭。你说,我何时,在何处说的娶你?”
江萝立即答到:“十年前,你在陷空岛说的!”
“十年前?”白玉堂望了望天,十年前自己才十二岁,那时候的自己就会与小姑娘私定终身了啊?
展昭听了,不禁看向白玉堂,感情他这风流性子是自小就有,与生俱来啊…
白玉堂转向展昭,笑道:“猫儿,你该知道我的,白爷我纵是天性风流,总还不会随意到许诺终身。你可不能只听她一方说法,就认定我是那个忘恩负义的未婚夫啊。”
“白兄,你这个说法……未免太牵强。”展昭无奈道,“况且,十年前的事,的确有些久远,或许是白兄你遗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爷我从不轻易许诺,答应了便是一诺千金,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白玉堂有些生气,对展昭道,“猫儿,你不要看这小丫头长得一副招人疼的样子就真的以为她有多大委屈,万一她根本就是瞎编呢?!”
“你说谁瞎编!”江萝一听这话,不由有些生气,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举到白玉堂面前,“白玉堂,你可还认得此物?”
白玉堂只瞟了一眼,道:“不认得。你这丫头,追着男人要嫁,我还是头一回见。”
“白兄……”展昭拽了拽白玉堂的衣袖,小声提醒他道,“她是个姑娘,你……”
白玉堂也不想下展昭的面子,无奈道:“好好好,你把锦囊拿来,白爷也好看看是谁冒充我。”
江萝将锦囊递给白玉堂,又叮嘱道:“你要仔仔细细看清楚,再告诉我,你是不是我未婚夫,免得以后后悔。”
“你放心,白爷做过的事还没有不敢承认的,再说——”白玉堂将锦囊拿到手中看了一会儿,突然不说话了,抬起眼复杂地看着江萝。
“如何?”江萝对他一挑眉毛。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白玉堂皱了皱眉头,道。
“江萝。”
“我明白了,待我处理完开封府案卷,必会与你说清楚婚约之事。”白玉堂看了一眼一旁的展昭,又对她道,“这段时间,你可否告知我,你住在何处?”
“就在邻街太白居,你最喜欢的那间。”江萝笑道。
展昭一愣,玉堂……最喜欢的那间。
白玉堂点了点头,柔声道:“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
“记得你说过的话哦~”江萝冲他眨了眨眼睛,道,“锦囊你留着吧,我先走了。”
白玉堂目不转睛看着江萝走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展昭没说话,兀自转身走了。
“猫儿?!”白玉堂赶紧回头拉住他,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展昭心不在焉道,“吃午饭。”
白玉堂“嗳”了一声却没叫住他,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放下,咕哝道:“猫也会患抑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