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lusion.（米英）》威灵顿之花

13、Part13.

　　“你总是——”

　　“躲开！亚瑟！” 美国人试图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一切，王耀的嗓子声嘶力竭，然而柯克兰先生的反应却比他的言语更快，毫无顾虑地抛开了手中的剑，在转瞬之间将面前的阿尔弗雷德扑倒到一旁的沙地，身后重重压下的，是精灵巨大的脚印。

　　“……所以你瞧，我也同样能保护好你。”垂下的金发扫过青少年的脸颊，英国人的话伴随着细微的气喘，唇边的微笑却仿若旧日重现。

　　“呀呀，差一点就成功了呢。”右手不正常地弯曲在身侧，伊万布拉金斯基无视了脚边被他用长剑穿过肩膀钉在地上的王耀，笑眯眯地开了口，“和王耀一起去死不好吗？毕竟你们已经放弃了死亡之外的选择呀。”

　　“不，我还想活下去呢。”起身的同时挡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身前，亚瑟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中带上担忧，“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你的死，那么我也只能将此称为正确的选择。”

　　“看看吧，亚瑟，C区和你的E区也逐渐开始崩毁了——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这个世界结束是迟早的事，就不能让我在另一个世界帮你写下你的墓志铭吗？”残存的左手掂量着手里的银杖，巨大的造物也再度抬起了脚，俄罗斯人的笑容依旧带着些许羞涩，与他话语中的疯狂截然相反。

　　“……不，一切还没有结束呢。”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英国人的耳侧尽是建筑物垮塌传来的轰隆之声，漫天的尘雾遮蔽了云霄，也拦截了好不容易投射而下的日光。伊甸的确如伊万所言在逐步自毁，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实。然而迫近的危机和所剩不多的时间无一不在提醒着他接下来该做些什么，王耀的眼神紧盯着他，哪怕嘴角挂着悲伤和绝望的苦笑，这竟然和伊万的神情有些不谋而合。

　　“不，已经结束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俄罗斯人身后的阿尔弗雷德语调并无起伏地说着，松开了手中尽数没入伊万背脊的剑。紫色的眼眸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胸口上犹然挂着血珠的剑尖，嘴角却再也弯不起来，踉跄地晃了几下，银灰色头发的青年也终于丧失了站立的力气，倚靠着唯一的支撑物半跪在地。

　　“呵……咳……就算，”由唇边溢出的血液滴落在地，溅起了细碎的血红之花，“就算如此……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再继续存在……下去。我就可以……”

　　“答案依然是不。”不知阿尔弗雷德做了什么，活动着手指的他看上去就像是在敲击着一个谁都看不见的键盘，亚瑟在最初的愕然过后首先跑到王耀身旁帮他拔出了长剑，万幸的是，这位中国人除了骨折的右腿和肩膀上的血洞以外，并没有任何真正的致命伤。

　　“阿尔……你在做什么！？”抬头的英国人见到的便是美国人背对着他的身影，心中隐隐的不安告诉他，他绝对不会想知道那个答案。

　　“履行我作为Administrator的职责……而已。”回头望了一眼亚瑟，阿尔弗雷德的笑容又恢复了最初的灿烂，“既然长发公主不愿意离开高塔，那么就等王子来为你建造一座华贵的阶梯吧——等到那个时候，你可一定要和英雄我一起走哦！”

　　“你在说什么！？”将王耀小心地放下，站起身的柯克兰先生忧虑地望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然而不知Administrator先生究竟做了些什么，他竟无法靠近到他身边一步。

　　“修复系统。这个世界不会毁灭的，放心吧，布拉金斯基。”流畅地又敲击了一连串的字符，并不为其他人所见的计算机和键盘让阿尔弗雷德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可笑——但与周围又逐渐恢复的建筑物相比，早已没有人去注意他跳跃的指尖。

　　就如同电影回放一般，无数的碎片又飞速地粘合，重组，直至回复成它们最初光鲜亮丽的模样，空气中的尘埃也一同参与了这个过程，于是晴空再现，撒下的阳光围绕着美国人的身侧，就像是上帝翻开了这个世界的第一页。

　　“你……”眼见着一切与其预期相差甚远，伊万剧烈的咳嗽止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溅染在围巾上的红梅让他红了眼眶，无力的身躯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ВыходиланаберегКатюша……”时断时续的歌声由俄罗斯人嘴边流淌而出，慢慢地，便化为了悄声无息。四散为银光的精灵照亮了天空，就像是宇宙中缀满繁星的银河，为它的主人举办了一场寂静却辉煌的葬礼。未及消逝的银灰色星芒飘飘洒洒地落下，如同下雪一般，好似回应了伊万为他取的名字——Winter。

　　“亚瑟。”阿尔弗雷德突然开了口，而被他呼唤的对象早已焦急地关注了他许久，“英雄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

　　“闭嘴！再想剥夺我的记忆的话，就永远不要回来见我了！”试图破坏肉眼看不见的障壁却无一例外地全都失败了，尝试了多次的柯克兰先生怒气冲冲，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恐惧，“把这玩意儿撤掉！你到底在做什么！？”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似乎是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一声，回过身的阿尔弗雷德抬起了手掌，贴在了无迹可寻的屏障上，“那么就早点儿来见我吧，相信我……所为你创造的世界的话。”湛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温柔地望着亚瑟，于是英国人在对方的注视之下，终究还是松开了拳头。

　　手掌对着手掌，指尖对着指尖，隔着空气却触碰不到对方的两人沉默了片刻，直到阿尔弗雷德率先开了口——

　　“这个世界，仅仅依靠内部的系统修复是不够的……因此我必须得出去，因为你还在这。”眨了眨眼，面前湖绿色的眼眸仿佛浸透了薄雾的森林，因此美国人决定笑的阳光一些，“况且外面的世界也需要英雄我去维护呢！等我确保了那个世界完美无虞，你可不能再百般推说不和我走！毕竟那是我为了你创造的世界嘛。”

　　“……”亚瑟默然无声地听着对方佯装开朗的声音没有答复，而琼斯先生本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最后定定地望了一眼那贴合却无法交握的手，阿尔弗雷德洒脱地转身，将手放在了看不见的屏幕之上。

　　“……不要让我等太久。”英国人轻声说着，而拯救世界的英雄当然不会错过恋人的絮语，缓慢消散的身形挥了挥右手告别，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