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lusion.（米英）》威灵顿之花

12、Part12.

　　弗朗西斯的离开并没有让在场紧绷的局势有所缓解，伊万微笑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而王耀则干脆地撇过了头。自相识的最初至今，说对彼此丝毫没有了解是不可能的，哪怕丢失了千年的记忆，在这个世界中他们也历经了足够的时间来认识对方——名为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男人由最初开始就是最彻底的旁观者，如同他所说的那样，这份争执对他而言不论输赢都无关紧要。

　　王耀和伊万早已不记得阿尔弗雷德的存在，因此布拉金斯基先生权当他与亚瑟一脉相承，银灰色头发的男人视线由青少年身上草草略过，集中在了亚瑟柯克兰身上，温柔地一如半年前般腼腆。

　　“决定好了吗？亚瑟……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你思考清楚谁对谁错，逃避可不是办法，毕竟我已经将唾手可及的成果摆在你面前了哟？”听从指令的精灵伸展肢体站了起来，因此落下的片片阴影将王耀的造物们笼罩在内，然而按兵不动的双方似乎真打算认真倾听他们同伴的选择，因此就连之前气势锐利的中国人也垂下了剑尖。

　　“……我不觉得你们之中有谁错了。”从温暖的掌心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消散的温度就像亚瑟逐渐放冷的声音，“我做不到伊万你的执着，也无从理解王耀的坚持——但我想知道，你们还记得多少？假如真正的世界已经不复最初记忆中的风景，假如所谓的兄弟姐妹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你们还能继续下去吗？”

　　“所以说——你打算和弗朗西斯一样退出战局吗？”像一个好奇的学生一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俄罗斯人对曾经同伴的疑问不予置评。

　　“不，我打算站在王耀这边。”弯了弯嘴角，掂量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弓，柯克兰先生不顾听闻这句话的中国人轻颤的手腕，接着说了下去：“比起未知结果的行动，目前这样……大概更好。”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假设呢，亚瑟。”无趣地收回了视线，伊万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看来你早就丧失了认清事实的勇气，沉浸在这份Delusion里了。我早该在当初弗朗西斯嘲笑你的懦弱时就明白这一点的……但现在也不算晚。”不见紫眸的男人有什么动作，身后的精灵已经迈动了步伐抬起了他宽大的手掌，而握紧了手中武器的王耀和亚瑟同样蓄势待发，可惜这时，突兀响起的声音分散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英雄我站在伊万这边。” 开口的美国人干脆地越过了亚瑟，在他错愕的神情里径直走向了布拉金斯基的阵营，亚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看着阿尔弗雷德在说出了这句平淡却有力的宣言之后同精灵脚下的阴影混为了一体，站到了伊万身边。

　　“——嗯？”侧过脸的俄罗斯人对面无表情的琼斯先生报以颇感兴趣的笑容，似乎这种状况出乎了他的意料，就连王耀都蹙起了眉头。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一向和亚瑟一同行动甚至一同消失的阿尔弗雷德会选择了和自己学长相反的阵营，然而不论是出于怄气亦或是其他的原因，布拉金斯基先生并不在乎。

　　“这份惊喜我收下了，能在柯克兰死去之前见到他惊愕的表情，倒也不枉我同他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温声说着的伊万语调骤冷：“踩烂他们，Winter。”不知名为冬天的精灵是否听懂了主人的话语，但他不再停滞的身姿明显出自布拉金斯基的授意。王耀的兵阵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与他心灵相通，仅仅能够为它们规划好方向的中国人最后望了一眼在阴影中照亮黑暗的兵俑，就果断举起剑直扑那个罪魁祸首——只要杀死创造者，造物一样会灰飞烟灭。

　　出现在俄罗斯人手中的银色权杖挡住了锋利的剑刃，那张脸上依然是熟悉的笑意，然而王耀却吝啬于回应一丝弯起的嘴角。劈砍戳刺全被并不粗大的长杖挡下，虽然运用了巧劲卸去了对方让人难以匹敌的力道，但战况可不容许A区的现管理者继续僵持下去。

　　亚瑟将一团乱麻的心境暂且抛在脑后，举起了长弓幻化出了箭支，继续胶着下去明显于己方不利，但明显有人不打算让他得偿所愿。准确地站在了瞄准路线上的阿尔弗雷德抬起头，脸上挂着称得上灿烂的微笑，这种笑容每每出现总能让亚瑟心头一暖，然而如今的他，只能用力绷紧了手中的弓弦。

　　“让开，阿尔弗雷德。”箭头所指的方向没有丝毫偏移，本该对准布拉金斯基心脏的位置如今是另一人跳动的心脏，亚瑟眯了眯眼，将复杂的心绪使劲儿咽了下去。

　　“你明知道不可能的，亚瑟。”一反常态地选择了骑士剑作为武器，握住剑柄的阿尔弗雷德放弃了远程攻击，直接在话音落地之前就迅速拉近距离欺身而上。

　　箭术卓越的长弓手在对方逼近之前就松开了指尖的细弦，然而令人措手不及的攻势依然使锐利的尖端偏离了既定的轨道，不过是从阿尔弗雷德的脖颈擦过留下了一丝血线，急速后退想要拉开距离的射手最终只能以弓身勉强挡住了对方的第一击。

　　美国人的怪力亚瑟在初次发现他时就有所领教，因此他选择了舍弃弓箭握上了形制相同的骑士剑，架在一起的两把剑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铿锵声，然而阿尔弗雷德很清楚，对方其实力不从心。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英国。伊万说的是对的……你又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回忆里了吧。虽然英雄我也并不赞成毁灭这个世界——但要是你不愿意同我一起离开的话，也只能这么做逼你认清事实了呢。”叹了口气的琼斯先生压下了剑尖，口吻就像是一个无可奈何的老师在教导自己的学生，然而他对面的人可不吃这套。

　　“我不需要你来替我做选择，美国。”亚瑟咬着牙压回了剑身的倾斜，摩擦的声响吱吱嘎嘎的让人牙酸，“不论是留下还是出去，该面对的时候我从来不会怯懦，而你——收回你那狂妄的自信吧，现在让开！别忘了最初教你剑术的人是谁！”

　　“是你啊，但却不是这个犹豫不决原地踏步的你。”退开了半步的距离却未停止武器之间的交锋，阿尔弗雷德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潜藏着忧虑的神情，“还是你不认为英雄我无论在哪都能保护好你？”

　　“英格兰能够保护好自己，先生。”趁着对方晃神的时候挑飞了美国人手中的长剑，架在阿尔弗雷德脖子上的锋刃冰凉，就像亚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