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医香》野子

14、赶走无赖

　　柳家人数众多，李家这会却只有那么一个老佣人吴伯和姜氏身旁的丫环茉儿，完全挡不住扑上来想动手之人。

　　眼看着李世隆就要被群殴，就在这时李家院子里头突然窜出两条大狼狗，一路狂叫着往那些想要动手的柳家人冲过去。

　　柳家人顿时鬼喊鬼叫的散了开来，生怕被大狼狗所伤。

　　“李世隆，你要不要脸，害死我柳家人，还敢放狗咬我们！”有人隔开了些距离跳起脚来大骂，险些被狗咬了，当然不敢再冲上前去直接打人。

　　“谁不要脸呀？就许你们这么多人蛮不讲理的跑到我家门口倒脏水、动手打人，还不许我们放狗咬恶人？”

　　李芸才不跟那些人客气，一手牵着大毛，一手叉着腰，就这般威风凛凛地守在父母身旁，谁敢上前就放狗咬谁。

　　而李世盛则牵着另一只大狼狗二毛，立于另一侧守着，同样不再给任何人动手的机会。

　　刚才听吴伯说明外头具体事宜后，李芸便知道柳家人都不是善茬，这摆明了是无理闹事绝对不可以善罢甘休，所以为了不让爹娘吃亏，她当下便叫上小四叔把后院的大毛二毛给牵了出来。

　　“臭丫头，你知道什么，你爹黑良心害死了我们柳家的人，我们今天是来讨要公道的！”有人呵斥着李芸，而后大声朝着四周围观的人群大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都来给我们评评理呀，李家如此欺负人，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听到那人的话，周围本来就不太了解清楚的人顿时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李世隆的神情也开始变得不同。

　　李世隆见状，少不得得出声解释，可连带着姜氏一起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声音完全被柳家人压了下来，听得到的全都是柳家人满口胡说八道。

　　那捧着柳大夫牌位的中年妇人更是坐在地上当众撒泼打滚，不时嚷嚷着叫李世隆赔她相公的性命。不知情的看着还真是以为李世隆做了什么人神共局愤的恶事。

　　李芸着实看不下去了，直接丢给小四叔李世盛一个动手的眼神，两人牵着大毛、二毛便往那几个叫骂得最厉害的柳家人身旁撵过去。

　　人群又是一通尖叫慌乱，所有人在两条大狼狗的威压下不得不又退远一点，暂时闭上骂人的嘴巴。

　　“吵什么吵？你们柳家死了人关我爹爹什么事？”

　　李芸当众朝着先前闹得最凶的中年妇人大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一个个活了这么多年连我这个小娃娃都不如了吗？你们这么厉害，有本事去找杀人的呀！再不济也可以去找带他进京的人讨说法吧！不敢找杀人的讨债，也不敢问罪带柳大夫去京城的人，反倒无缘无故跑到八杆子挨不到边的李家来闹，你们是缺心眼还是缺德呀？”

　　“我呸，臭丫头休想给你父亲抵赖，姜大人都说了，若是你父亲跟他去京城的话一准冶得好长公主小公子，可你父亲偏偏自视清高见死不救，怎么劝都不肯去，最后我家男人才不得已顶了你父亲的缺进京。若是你父亲去的话，我男人又怎么可能死得这么惨？”

　　中年妇人当众叫嚣着：“连姜大人都是这般说的，我们不找李世隆讨要公道，还能找谁？”

　　“你这理歪得啧啧，敢再荒唐一些吗？”

　　李芸当真是好笑不已，指着自已手中牵着的大毛，朝着一旁围观的众人说道：“大伙都听到了吧，照柳家人这逻辑，今后我家大毛要是被人打死了，那必定是被柳家人给害死的！因为若是柳家有人自愿去给那打狗的人打死，我家大毛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这话一出，除了柳家人外，其他围观之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李芸年纪虽小，但这反驳实在是太过生动形象而又有说服力，一下子便让柳家人的荒唐理由完全立不住脚趾。

　　不少人都开始指责柳家人，说到底这事当真是太过荒唐，更何况李世隆素来对镇上乡领十分照顾，医术医品极佳，名声好得很。

　　柳家人面色大变，哪曾想到李家一个看上去十岁都不到的女娃娃竟如此厉害，三言两语便把责任给撇了个干净。

　　见势不妙，当下那中年妇人再次撒起泼来：“哎呀，我那可怜的相公呀，你死得好惨呀！你若在天有灵睁开眼好好看看吧，李家这些黑良心的人根本没把你、没把我们柳家人当成人看呀……”
　　“够了，再敢乱叫一声试试，我这就让大毛二毛咬下你的烂嘴！”

　　李芸才不理会中年妇人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边说边便做出要放大毛二毛的样子来。

　　中年妇人顿时吓得蹭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直躲到另一柳家人背后：“姓李的，别以为弄两个扁毛畜牲就怕了你们，我跟你们说，这事没完，你们不给我们柳家一个交代，日后我让你们李家天天不得安宁！”

　　“交代什么呀？没理还想耍横威胁我们不成？”

　　李芸直接接过中年妇人的话，拦下准备出声的父亲，继续说道：“第一，砍了柳大夫人头的是长公主，你们可记住了，是长公主，不是我爹！第二，带柳大夫去京城的是姜知府，临江知府！也不是我爹！”

　　天高皇帝远的，李芸也不怕直接提及长公主什么的：“我爹爹之所以不去，是因为有自知之明，长公主小公子的病，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我爹治不了当然不可能去！你们家的人自个愿意去，结果死了就非得怪到我们身上，怪我爹爹没去给你家人挡死？有病吧你们，真当天下人皆为你们爹娘，谁都得惯着你们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活该被你们折腾？”

　　“我告诉你们，再不给我滚，我立马放大毛二毛，咬死活该！”李芸强硬得不行：“还敢让我家不得安宁？怕了你们呀？有本事放马过来，咱们临江镇有的是王法，可不是你们柳家人的天下！各位大爷大娘大伯大婶，你们说对不对？”

　　最后一句，李芸自是朝着镇上围观的乡亲们说的，小丫头一番言语早就上不少人惊掉了下巴佩服得不行，此时被小丫头一激一提醒，顿时个个是热血沸腾。

　　乡里乡亲间的那种同仇敌忾、共进共退的义气感让众人纷纷响应李芸的号召，全部调整矛头开始驱赶柳家人。

　　“赶紧滚蛋，李大夫也是你们这些浑蛋可以随便欺负的吗？”

　　“就是，当我们临江镇的乡邻一个个都瞎了眼吗？”

　　“看什么看，敢在我们镇上无理耍赖不要命了吗？再不滚打断你们的狗腿！”

　　“赶紧滚出临江镇去，再敢来李家闹事，你们就别想再走出临江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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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情势完全逆转，柳家人这会可真是成了过街的老鼠，压根招架不住。

　　见势不妙，他们也吓得不行，最后只得放下一句“走着瞧”这样的狠话，匆匆忙忙调头就跑，那模样狼狈得无法形容。

　　打发掉了这伙无赖，李世隆夫妻自是赶忙向众乡邻道谢，大伙很是厚道，见没什么事了，天色也不早了，很快纷纷散了去。

　　临走时乡邻们一个个都还仗义不已的表明，但凡再有人来闹事，他们一准过来帮忙，看看今后还有谁敢跑到临江镇撒野。

　　送走了乡邻，李世隆夫妇不由得看向刚才再次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女儿。

　　“爹、娘，你们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李芸故意装不明白，而后呵呵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朝父母说道：“爹娘，你们就是太斯文了，跟那些无赖光讲理没用的！关键时候还是得看大毛二毛的牙口，对不？”

　　说罢，李芸高高兴兴的拉着小四叔去后院给大毛二毛加伙食去了，由着父母两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的发愣发呆。

　　“阿玲，咱们连翘几岁了？”好半天，李世隆终于回过些神来，呆呆地问着妻子。

　　姜氏这会的震惊程度可不会比李世隆感觉好到哪儿去，老大一会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终于回话道：“都怪我们太……这样的事情竟然还得靠一个孩子来撑，真是难为她了。”

　　听到这话，李世隆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颇为惭愧地拉着妻子之手说道：“阿玲，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们娘俩受这种欺负……”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你没听到柳家人刚才是怎么说的吗？”姜氏叹了口气，看着大夫心疼地说道：“若非我大哥跟柳家人说了些什么，柳家人哪里可能敢跑到我们这来闹事？”

　　“还是连翘说得对，我大哥这人太过自我，从头到尾压根就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事到如今呀，他都还觉得你应该跟他去京城博上一博才对。在他眼中，咱们的性命与他的仕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姜氏总算是彻彻底底看明白了兄长何其自私的一面，这令她无比的心寒，再次回姜家缓和两家关系的念头也下意识的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