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医香》野子

13、闹事

　　“韩老爷过奖了，过奖了！”有人夸自个女儿，那是比夸自个还要高兴，李世隆满面笑容的客气着，心里头比什么都美。

　　韩啸想留李世隆父女在此用上一顿便饭，以示感谢，不过却被李世隆礼貌推辞了。

　　韩啸知道李世隆也忙，便没有过多强求，让杜适之代替他亲自将人送到门口。

　　“李先生，最近长公主广发通告，重金聘请各地名医替其小公子治病一事，不知先生可有听闻？”大门口马车前，杜适之突然朝李世隆问道。

　　“的确有所耳闻，不知小杜公子怎么会突然提起此事？”李世隆自是觉得奇怪，反问了一声。

　　杜适之看了看一旁同样好奇打量他的李芸，先是冲着李芸笑了笑，而后继续跟李世隆说道：“实不相瞒，我跟舅舅也是从京城而来的，知道点隐情，其实长公主家的小公子得的不是什么病，而是一种先天重大缺陷，就算是神医在世也是没法治的。”

　　“而且，我离开京城时，长公主已经因为小公子身体情况堪忧而有些精神恍惚，性情也愈发的狂燥。先生若是无意去京城的话自是最好，若是先生准备去，务必请三思而后行。”

　　杜适之的提醒很明显从侧面对于京城危险一事起到了极好的佐证。

　　李世隆当下便谢过了杜适之，毕竟这样的直接相内情可是极难得知的，莫说他早就已经打定了决心听妻女的话，就算还犹豫，此时听到一个毫不相干之人偶尔提及这样的事情也是不可能再去冒那种没有必要的风险。

　　而此刻马车上，李芸却是静静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先前临上马车之际，杜适之趁着父亲不注意，偷偷朝她眨了眨眼，这足够说明杜适之这个时候跟父亲提及京城长公主一事的真相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而且看那家伙的神色，分明是在向她邀功呀，不过看在杜适之也是一片好意的份上，李芸倒是承了这个人情。

　　临江镇不小也不算太大，杜适之知道她们家这点事也算正常。

　　而且据李芸看来，杜适之所言应该不假，这倒是极好的证明了为何当年向来风评较好的长公主会当众凶残的处死自己的父亲。

　　不过，此时李芸想得最多的却并不是这些。

　　京城里头有身份有地位的杜姓不算太多，再加上还有这样的能耐可以知晓长公主府上的隐私与近况，更是只剩下一家——南王府！

　　南王府是北晋如今仅存的两大异姓王之一，世袭至今已传到了第五位南王。

　　算着年纪，杜适之应该跟南王的子嗣正好差不多大小。

　　但奇怪的是，李芸挤破脑袋也想不出杜适之到底跟南王是什么关系，她记得南王总共只有有三子，并无杜适之这么一号人物才对，难道是南王府杜氏一脉的旁支？

　　想不通李芸便没有再多去想，杜适之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不然也不可能被人这般加害。

　　三天后，姜氏听说自家兄长已经从邻县找了另外一名比较有名的大夫去了京城，因此想先回娘家看看。

　　这一次，姜氏没让李世隆跟着去，也没带李芸，只带了名小丫环准备先回去探探娘家人的口风。
　　李芸可并不看好，这一趟母亲回娘家十有八九得受气了。

　　果然，早上才出的门，这下午就回来了，姜氏红着一双眼睛虽不肯多说详情，但一看就知道碰了壁。

　　李世隆不知道怎样安慰，只说实在不行的话到时他亲自去负荆请罪，总归是不会让姜氏因为此事而跟娘家闹得势如水火。

　　李芸却是幽幽说道：“有什么好请罪的，这事又不是咱们的错。”

　　“连翘……”李世隆偷偷使着眼色，示意女儿莫再让妻子伤心。

　　“娘，您先别急，再过半个月左右，我陪您再回去一次，他们若再拿着自个的错不放就由得他们，爱搭理不搭理随他们去，反正咱们一家子自个过自个的日子根本不用求着谁。”

　　李芸没理会父亲，径直朝着母亲说道：“咱们也硬气点，怕什么呢？大不了老死不相来往呗，凭什么要去受他们这口气？”

　　“连翘！”见孩子越说越偏激，李世隆当下说道：“可不能这般说，你舅舅他们还是很……”

　　“行了，我没事，孩子说得没错，这事不是咱们的错，过些日子再说吧。”姜氏叹了口气，没有再说其他。

　　李芸却是对于母亲的立场十分满意，比起包子父亲来说，当真是好太多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其间李世隆又去给杜适之冶过一次。

　　而李家那些人也渐渐的又跟以前一样时不时的跑到李芸家今天借点这个，明日要点那个，全然跟没事人一般，脸皮不知道有多厚。

　　李芸也懒得去理这些人，只是有意无意的提醒母亲对这些所谓亲戚不要太过大方，省得做了好人家他们还觉得理所应当。

　　这种事习惯了非但没个人情，哪一天他们要的东西给不了时，那给东西的反倒可就成了天大的罪人。

　　剩下大部分时间，她都用到了空间里头。

　　如今也已经把空间里头所有的珍稀药草都认了个全，也找到了对应的书籍了解了各个药材的药性作用等等。时间不长，但她的医理知识当真是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积累着。

　　这天傍晚，李芸从空间出来，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正叫她跟父亲过去吃。

　　听到声，她自是连忙出了自个房过去，刚刚到厅里一家人还没来得及坐下便看到小四叔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世盛，跑这么急做什么？”姜氏见是李世盛，自是高兴的招呼道：“吃过饭没有，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没、没，还没吃呢！”

　　李世盛大口喘着粗气，调整了一下气息后连忙说道：“二哥二嫂、连翘，出事了出事了……”
　　“四叔，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李芸拉着李世盛坐了下来疑惑地问道。

　　“死了死了，那个跟你舅舅去京城的大夫死了！”李世盛一脸惊恐且后怕的样子朝着李芸大声说道。

　　听到这消息，李世隆与姜氏不由得相互对望，脸色都变了，赶紧让李世盛把事情详细说说。

　　原来，那名大夫的死因竟然跟女儿连翘梦中情境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因为女儿的坚持，李世隆没有去，所以被长公府砍了头的人就成了那名替代而去的大夫。

　　“天啦，世隆，幸好你没去!”姜氏整个人都快虚脱掉了，好一会缓了过来都还心有余悸：“连翘他舅这回总应该信了吧！”

　　“娘，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舅还觉得是因为爹爹没去才会把他的事搞砸呢！”李芸忍不住泼着娘亲的冷水，对于舅舅这人，她实在是太过了解了。

　　前世因为长公主的牵怒，所以舅舅失去了与人争夺大理寺少卿的机会，哪怕父亲因此而死，舅舅根本就不曾有过半点自责，反倒认为是父亲的无能连累到了他。

　　这一世，父亲压根听都不听他的安排，去都没去，依着舅舅的心性更是会将失败之责全都归结到父亲身上，甚至会觉得完全是父亲害他不能够如期坐上大理寺少卿的宝座。

　　“连翘，别这般说你舅舅了。”李世隆只当女儿这是在赌气，因此耐心教导道：“他可是你舅舅，向来对你最是疼爱，可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把他给想成这样。”

　　“行了，孩子也就是说句气话，看把你认真得什么样。”姜氏笑了，一直压在心头的乌云散去，对着符仲景说道：“过两天，我再带连翘回趟娘家，这一次应该没什么事了。”

　　话刚说完，便有下人急冲冲的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外头来了一大堆的人正在那里闹呢，您赶紧出去看看吧！”

　　门外这会踩着傍晚黄昏这种点围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领镇柳大夫的家人。

　　柳大夫就是先前李世盛先前嘴里所说的那名死掉的大夫，跟着李芸舅舅去了京城给长公主儿子治病，结果被公主当众砍了头的倒霉大夫！

　　李世隆夫妇完全想不明白郑大夫的家人为什么会跑到他们这里来闹，一家人赶紧着到了门口，果然发现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柳家竟来了十来号人，捧着柳大夫的牌位，哭骂叫喧，一幅要打架的模样，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已经拢了不少，似乎也还没完全弄明白大底是个怎么回事。

　　“各位各位，你们这是做……”李世隆自是连忙朝着柳家人询问，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柳家人劈头盖脸的骂了回来。

　　“李世隆，你这个浑蛋终于敢出来了？你这个黑良心的东西，你害死我家相公还在这里装模做样给谁看？你赔我相公的命来，赔我相公的命！”

　　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人叫骂着扑了上来，竟是直接用手中柳大夫的牌位想要去砸李世隆。

　　柳家其他人也跟着一并往前冲，场面混乱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