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木云云

11、无援

　　从那地方回来后，张晓宁的心里一直在害怕。这不仅仅是因为那场梦，还有那村里妇人的话，除了一些细微，妇人没有提及，大概的竟与她梦里村民的遭遇相同。
　　那，或许不是那种东西？
　　那，或许比那种东西更恐怖？
　　那，或许是人？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也不能证明什么。害怕得厉害，索性请了长假，躲在宿舍里，打算不出门了。
　　不过，这才几天，她又收到邀请函了。手机短信写得字字清楚，这一次的初中同学会是弥补上一次不尽兴的缘故，地点依旧，时间就五天后，允许带亲属，也请尽量带亲属。
　　紧握着手机，脸色越来苍白发青的张晓宁呆呆地注视着手机荧屏，默久，抖着手将短信一删。
　　是的，她不想去，她也不能去。
　　她害怕，下一个目标，是她。
　　夜半惊醒，心脏就像是经历了最剧烈的活动，跳动得无法控制。那天的那双眼睛就如同梦魇，缠进了她的梦，恶梦还是恶梦。
　　夜，还是深夜。忽然间，张晓宁感觉到在她侧面，有目光透过玻璃，透过帘子，径直地投向了她。心脏莫名地抽搐了一下，一阵凉风无端袭来，整个人咬着牙关在阴寒中发抖。
　　谁？究竟是谁？窗外的究竟是谁？
　　半晌，“砰，砰，砰”的敲门声撞进了耳膜，紧绷的神经将近崩溃。
　　谁？敲门的又是谁？
　　是阿梁么？
　　不对，阿梁他有钥匙，而且阿梁说他今晚有事不回来睡的。
　　那，敲宿舍铁门的是谁？
　　声音越来越响亮了，如同在耳侧，听那声音就可以知道，那门被敲得多么粗暴。是的，简直不是敲门了，像是在撞门。
　　撞门？
　　这样的声音，不是在撞门么？
　　怎么办？
　　这感觉就如被噬人的妖魔包围起来，孤立无援，绝望至顶。张晓宁心里凉透一片，悄然无息地拉开抽屉，从细缝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牢牢地握在手里。
　　手机的振动，突然间从被子上传递了过来，来电显示是，程盈！
　　振动还在持续，撞门声也还在持续。
　　望着手机，张晓宁感觉自己还有希望。手指迅速一划，把程盈的电话挂断，转而立马拨打110。
　　电话不需片刻就被接通，电话里的女声问，“你好，这是H城的城区公安局，有什么事情？”
　　“我，我这里有小偷在撬门。”
　　“地点在哪？”
　　“宁福街后一幢5楼502。”
　　刚轻声报完地址，那撞门声好像有感应似的，愈发地用力，“砰，砰，砰”，可以预料不用多时就能够破门而入了。
　　“求你们，快点，快点过来。”张晓宁颤动着身体，满脸泪水恳求道。
　　“嗯，小姐，我们会尽快的，你先别那么紧张。”
　　不快不行啊，可，再怎么快也是需要时间的。这，张晓宁明白，但，眼下这光景，她怎么能不害怕恐惧呢？那声音，还有窗外那悚然的目光，都是催命的符，只差一破了。
　　要不，打电话给阿梅？
　　不行，阿梅是个女子，怕是把她拖下水了。听那撞门声，恐怕不仅是几个人。
　　时间过得不长，程盈的电话又再打了过来。
　　不能接，绝对不能接。
　　她拿起手机塞进裤袋，假装没有感受到振动，空出的手死命地握住弹簧刀，像是末日里最后一名战士，垂死挣扎。
　　怎么还不来？快点来，求你们快点来！
　　张晓宁在心里重复来重复去地念叨着这两句，时间的一点一滴在她的世界里变得犹如世纪般漫长难熬。
　　吵杂的声响，忽然间，消失了。一切重归于寂然。
　　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不知道……
　　寂然不出一分钟，刺耳的警车鸣声从窗外传了过来，红蓝的灯光穿过厚重的帘子越发地清晰，让人安心。一夜紧绷的弦刹时松懈掉，眼前一黑，张晓宁晕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