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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吃完大半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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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大半个西瓜后明明失控的情绪也已经慢慢平复了,她将最后的一张抽纸用完后往地上一扔,大声一嚷:“该死的男人,该死的爱情,该死的自己,明明你他妈的真没出息。”
刚一吼完她就听见隔壁用重物‘咚咚’砸墙壁的声音,紧接着从墙的那头传来粗暴的一句,“你他妈的是不是吃多了……”
明明现在住的这套小房子是覃仁远上大四的时候为了准备雅思考试而租的,后来覃仁远去英国留学了,明明不愿搬走,于是一直住到现在。
她一直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好,隔壁又住着一个暴脾气的男人,所以她平时在家都尽量小声,但是她今天的情绪有些失控,一时间竟然忘了周遭的环境。
明明被吓了一跳,在心里再次感慨,’这个世界既无情又现实,它不会因为一个人伤心就会对他多多包容,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初出茅庐就会给他时间学习成长。’
她缩了缩脑袋,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房间,唯恐隔壁的那个暴脾气男人再次听见她屋里传出大响动会跑过来暴揍她一顿。
收拾好屋子后,明明看了看时间刚好八点钟,于是换了瑜伽服再在外面套了一件外套,锁上门,拿着垫子下了楼。
明明练瑜伽的千姿瑜伽馆距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只有一站的路程,所以她经常都是徒步去上课的。明明到了瑜伽馆像往常一样跟前台的美眉小屿打了声招呼:“hello!”
小屿刚刚大专毕业的萌妹子一枚,瑜伽馆的老板也就是明明的瑜伽教练虞千姿当初就是看上了这个小姑娘的容貌,不惜下血本才招了她过来装点门面。
“hello,过来过来!” 小屿勾着手指头,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了?”明明略带好奇,靠着前台的接待台。
小屿靠近明明耳边低语道:“老板的竹马来了!”
“竹马?我怎么没有听她说起过!”
“估计又是一段伤吧,所以才不愿意提起!” 小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换了一副花痴的表情:“老板的竹马长得可真帅,真的很帅…他们现在还在办公室纠缠不清呢,估计你们今天上不了课了……”
青梅,竹马!是不是所有的青梅和竹马都要发生点粉红的回忆才算对得起那段嫩生生的岁月?
答案对明明来说,是肯定的。
明明和覃仁远也是众多两小无嫌猜的青梅竹马中的一对。
明明与覃仁远出生在西南边陲的一个小乡村,树远。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村落。
由于明明出生的时候,她妈妈没有奶水可以喂养她,所以她就经常被抱到覃仁远家,与他争抢奶水。明明渐渐长成了一个小胖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覃仁远是吃相同奶水长大的原因,她从小就格外喜欢跟在他身后跑。
覃仁远去掏蚯蚓她跟着,覃仁远去赶小鸭子她跟着,覃仁远去玩泥巴她跟着....不管在哪里,只要能看到覃仁远就必定能看到她。明明的哥哥明世看她不见了,不会急着去找她,他每次都会直接问村里的小伙伴在哪里可以找到覃仁远。在他看来明明不像是他的妹妹而像是覃仁远的妹妹,有一次明世问覃仁远:“小远,让你妈把明明领回家给当你妹妹好不好?”
覃仁远看了远处一个脸颊上还挂着两块鼻嘎巴的小胖妞一眼,他撇嘴奶声奶气道:“我才不要,小时候就跟我抢奶吃,长大了还要跟我抢饭吃,我不干”说完就一溜烟跑回了家。
明明和覃仁远那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是过家家,覃仁远永远扮演的是王子,而明明则是公主。有一次,明明扮演的公主与覃仁远扮演的王子为了挣一碗‘丫鬟’煮的‘饭’而大大出手。虽然明明比较胖,但毕竟她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娃,与覃仁远的几个回合下来,她的脸、手臂上已经被几块皮,她不甘输于是胡乱地抓起地上的一块砖,不分轻重直接砸在了覃仁远的头上。
覃仁远躲闪不及,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他忍受不住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见‘孩子王’—覃仁远在哭,一下子慌了神,也全部都哭了起来。
明明记不得自己的妈妈和覃仁远的妈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只记得自己被妈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你这个害人精,害人精,你怎么下手不知轻重呢,跪下认错!”
“石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明明用很小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覃仁远的妈妈眼睛似乎要喷出火,她狠狠地瞪着明明,“早知道就不该给你喂奶,害人精,害人精。”
后来覃仁远被他妈妈抱去医院就诊,据说覃仁远的后脑勺被缝了八针,据说覃仁远被抱到医院的当夜就高烧至40度…..
明明回到家后被妈妈猛揍了一顿,明明妈不打别的地方只打她拿砖的那只手,当天下午明明妈去了县医院,明明则被丢给了爷爷奶奶。
明明奶奶看到明明那只被打的红肿的手掌心疼得不得了,明明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冰袋,她让明明拿在手上,又抱着她到村里的医生那里看了看。
第二天明明妈妈回来后看到明明那被白纱布裹着的手有些心疼,她伸出右手温柔叫道:“明明,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明明怯懦地看了妈妈一眼然后继续藏在了奶奶的怀中。
三天后覃仁远出院回了家,明明则每天都被妈妈要求跪在覃仁远家门外认错,这一跪就是好几天。
覃仁远的妈妈每次看到跪在门外的明明都只是斜眼冷冷瞟上她一眼。
明明当然看不懂那眼神中包含的恨意,她只是怕回去再被妈妈打所以才会跪在这里。
覃仁远的妈妈终于在覃仁远伤口拆线的第二天发现覃仁远因为下河游泳伤口再次发炎而迁怒明明,她看到跪在门口的明明狠狠地推了一把:“滚,滚!”
明明被重重地摔在了青石板上,头上磕出了血,她趴在地上哇哇地哭着,他们似乎都忘了她还是一个差十几天才满五岁的孩子,就算她有错,她却还不懂事。明明在地上来回打滚边哭边说:“我讨厌你们!”
“鼻涕眼泪满脸都是,脏死了,快点起来,害人精!”明明被大了她将近一岁的覃仁远拉起来,他扔给她一块手帕:“擦一下,以后不要来跪了了,我也讨厌你。”
明明妈妈回家后看到明明额头上的伤口,心痛不已,她似乎才想起来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如果那天不是她嫌她麻烦把她一个人丢在家的话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她心疼地抱着明明给她擦药,她问明明:“疼吗?”
明明怯怯地看着妈妈,一句话也不说。
明明妈妈叹了一口气将明明搂在怀里:“妈妈知道不该对你那么凶,也不该把你打得那么狠,妈妈每天有那么多活儿要干,累翻了回来还要照顾你,所以妈妈脾气有些差,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明明在妈妈的怀里拱了拱,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明明妈想借此机会好好教育教育她,于是继续说道:“你自己犯错在先,就要承担犯了错的后果。哪怕是被我打,被石妈妈打,或者是被小远用砖头砸了,那都是你自己活该,你要做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人,知道吗?”
明明哪里听得懂妈妈话语里的意思,她只听到‘打’、‘砸’这两个字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后来当明明每次在路边玩耍时总会有人叫她‘害人精’,明明渐渐就不愿意出去玩了,她每天都呆在院子里,不跟任何人包括她的妈妈哥哥说一句话。
明明六岁那一年被送到了村小的幼儿园,在幼儿园里她与覃仁远同班,她每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她生怕他厌恶自己,于是只远远地跟着他。她看着他爬树抓毛毛虫吓唬女生,她看着他掏鸟蛋,抓臭虫,挖别人红薯。他每次都威胁她,所以她不敢跟她妈妈告状,其实就算他不威胁,她也不敢跟他妈妈说一个字。
后来不知是谁把学校后面的那块斜着的地当滑梯,他们放学后就经常去那里‘滑滑梯’,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覃仁远的裤子上尤其是屁股那一块全都是泥巴,他有时候会故意使唤明明:“你快点跑到我家竹竿上去收一条裤子来。”
明明每次都会屁颠屁颠地跑回去收好裤子连书包都来不及放回家就又往学校跑。
覃仁远高兴的时候只会使唤明明一次,但是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经常使唤她,有时候他还要求明明把校服裤子脱下来给他穿,明明那时候还小根本就没有所谓男女有别的概念,她在厕所把裤子脱了扔出去给覃仁远,她以为覃仁远会把他的脏裤子给她穿,结果他穿上她的裤子后就把他自己的裤子搭在肩上一溜烟跑了。
明明等了好久都没有一条裤子扔进来,她最后没有办法只能脱了校服包住下半身拉好拉链然后用袖子在腰上打一个结,后来不管春夏秋冬明明的书包里总是背着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