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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直接破口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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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破口大骂的后果就是挨揍。
那些被明明骂了的大人心里当然非常不爽,他们会添油加醋地到明明妈妈面前告上一状。一次、两次,一个人、两个人还好。告状的人一多,明明妈妈就只当明明的反驳是顽劣的借口,所以明明那段时间经常会因为不尊敬长辈而挨揍。
明明因为被揍,心情极度悲伤,她每天晚上蒙在被子里哭,做梦都希望自己不要再呆在这样的家里。
自她出生,爸爸就在外面打工,很少回家。明明小时候觉得爸爸只是一个概念:钱;而现在觉得爸爸只是一个名词:耻辱。
妈妈也并没有给过明明多少温暖,她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都贡献给了明明的哥哥,留给明明的只剩暴脾气和不耐烦。
明明翻了个身,努力睁开厚厚的眼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明明感觉睡不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仍旧疲惫酸涩的眼睛,打电话请了一天假,接着又继续睡起了回笼觉。
明明又做了一个长且悲伤的梦,她梦到大四那年春节过后,自己约着覃仁远一起返校,覃仁远推说有事,要晚点走。明明只好一个人先返校,在返校的途中偶然碰到了覃仁远的一个亲戚,明明从那个人的口中知道了覃仁远的行程。
由于覃仁远坐的那趟火车到C市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时间很晚,不方便坐公交,坐出租车也不安全,明明只得早早地到了火车站等候。
一月末的C市还处于全市供暖寒气透骨的时候,明明看着火车广场的大钟,数着上面的刻度,然后进行着最简单的时间换算:一个小时等于60分,一分等于60秒,一个小时就等于3600秒。明明快速地换算出然后在心里默数,当她数够3600下的时候再抬头看大钟的时间才过去几分钟而已。
明明垂头丧气地不再看时间,用脚步一步一步丈量着火车站广场的面积。
夜渐渐深了,广场上的人也渐渐少了,只剩几个旅馆老板在吆喝着‘住宿了,住宿了,30块一晚咯。’明明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从包里掏出帽子、口罩和围巾,把自己全服武装起来。
当明明路过那些旅馆老板身边时,那些老板都会操着一口浓重地C市口音问她:“姑娘,住宿不?30一晚,忒便宜嘞!”
明明不作回答只是摇摇头又继续走路,明明不是舍不得那30块钱,而是害怕自己住进黑心旅馆。她也想过住进火车站附近的宾馆,但是害怕自己睡熟而错过覃仁远火车到站的时间,她最终还是选择在广场上等待。
明明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地漫长,也没有觉得C市的冬天有多冷过。但是今晚,她的手脚腿好像都被冻成了冰条,只要轻轻用棍子一敲,它们好似马上就会断裂。
好不容易熬到了两点钟,明明抖擞抖擞精神站在出站口。
若大的一个出站口只有她一个人,明明随便站在哪个地方都很显眼。她看着下车的人满脸疲惫地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走,焦躁地想起来自己好像并没有打电话跟覃仁远确认他是不是今晚的火车。
明明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机准备拨号时就看到覃仁远和舒窈,满面笑容地从里面走出来。
明明满脸的焦躁僵在了脸上,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只得赶忙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她想覃仁远如果有一点点在乎她的话应该会很快认出她的背影。她故意磨蹭得很慢,然后为他找各种借口,比如:自己穿了新衣服;全身又裹得像个熊..
明明找了各种能说服自己的借口,又找了很多舒窈为何与覃仁远在一起的理由,自欺欺人地鼓足勇气转过身。
但,她看到的只有许许多多的脚印。
明明此刻的心就像被一辆大卡车碾过,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滩血渍。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什么期望,现在都尽数转化为绝望,她抱着书包蹲在地上呜呜地抽噎着…
明明无觉地抹了抹眼泪,醒来后发现自己的眼角居然还有泪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忘却过去的那些悲伤,是直接进行选择性失忆的自我催眠,还是像电视剧里一样来一场车祸把自己所有的记忆都吞噬?
吃过午饭后,明明在家呆着无聊约着赵霾语一起逛街。
两个人基本上把恒阳百货的每家店都扫荡了一遍,最后才在底楼的咖啡馆歇了脚。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赵霾语看着玻璃外的人影,惊诧一闪而过,她快速敛好自己的情绪看了看正在埋头吃甜点的明明,暗自庆幸,还好她坐的是面朝里面的位置。
“还早吧!”
“还早?你们不是早就进入了同居时代了吗?你居然回答我还早!”
“嗯,是还早啊,你呢?你妈妈没有逼迫你去相亲?”
“谁管她,就当她的话是耳边风,反正天高皇帝远,她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呵呵,你应该感谢你妈妈的手臂不像奀皮四那样可以任意伸缩!休息好了吗?我们走吧!”
“你等一下,我要去上个厕所!”
赵霾语像是怕明明发现或者遇见什么一样,急忙拉住她的手:“我看今天逛街的人还挺多的,估计这会儿厕所应该人很多吧!回去再上吧!”
明明并没有看出赵霾语眼中暗藏的情绪:“不要嘛,等不住了!”
恒阳百货一楼的厕所有3个,一个在A出口,一个在C出口,一个在Eland的店里面。而明明要去的正是最近的Eland。
她把东西丢给赵霾语,踩着音乐,和着节拍穿过 Vero moda。
“先生,请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下吧!”
“嗯…好,谢谢!”一个温柔好听的男音。
明明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脚步一顿,侧头循着声源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衬衣西裤的男人正大步走向休息区,明明眯着眼睛用手稍抬了一下眼尾,她模糊地辨认出那个男人侧脸的轮廓。
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眉眼,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明明看着那个男人的轮廓,心止不住地发抖。
明明的心小小纠结了一下,情感与理智打完了架。她刚准备悄悄上前靠近一点时,,手机就呜呜地震动起来。
“喂”明明一边接电话一边向被撞的导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知道了!”
“好!”
“明天就去…一定去…好了,好了,你烦不烦…”
明明小声地敷衍着,挂了电话后才发现刚才那个人已经不知所踪,明明不在乎地苦笑了两下,随便吧,该面对面的时候自然会面对面。她按下了想要到处找找的冲动,往Eland里面走去。
赵霾语无奈地拎着东西站在门口,她看到向自己走来的两个人下意识地想躲闪。
“你好!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在学校时,明明与赵霾语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连体婴,换言之有赵霾语的地方必定会有明明。
覃仁远四处搜寻着,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没关系,他候着。
赵霾语见躲闪不成只得一面祈祷着上厕所的人多点,最好是排成一条长龙,一面尴尬地笑笑:“Hi,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你们是旧识哦?”
赵霾语朝覃仁远旁边的美女礼貌地点了点头,没等覃仁远回答就先说道,“是的,我们是校友”,又朝覃仁远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聊”说完也不管他是否回答,拎着东西就往厕所的方向跑。
“霾霾,这里!”
覃仁远早在赵霾语往里跑时就追踪着她的背影,他看着那只举高了的手,轻轻一笑,她还是那样习惯性地洗完手不用烘干机把手烘干,湿哒哒的就出来。
覃仁远也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俏生生地站在Eland 门口的明明。
她穿着一件纯白的亚麻长裙,腰间只配有一根黑色的腰带做装饰,脚上穿的了一双黑色的高帮鞋,乌黑微卷的头发披散着,勾勒得漂亮的眉眼泛着迷人的光彩,柔亮的朱唇一张一合地对着赵霾语说些什么。
原来没有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也会打扮的这么漂亮。
覃仁远知道明明是近视眼,并且不喜欢戴眼镜,喜欢通过身形和衣服的颜色来认人。他想她一定没有看到他,所以他大步向明明走近,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做苦力,忽略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儿。
覃仁远眼睛一直紧盯着明明,大步走近,他努力地找着各种开场白,最后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化作,“Hi!”
明明看到了距自己不远的一团模糊的人形,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没想到,这么快就面对面了。她扯着嘴,露出一个自认为“输人不输阵,丢心不丢脸”的笑容。
三年了,在那些无望的日子里她设想过他不会回来的种种,也设想过他回来了的种种,没想到他就那么轻易地说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say hi。
明明抓过赵霾语的手,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将嘴角的弧度收了收又艰难地开启了自己的嘴唇也说了声‘Hi’。
赵霾语温柔地回握着明明的手,努力地找着能打破僵局的话语:“呵呵,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
“诶,我们刚刚…”
覃仁远拉了拉身旁女孩儿的胳膊,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是啊,真巧!”
明明看着覃仁远的动作,才注意到他的身边还站了一个女孩儿。明明眯起双眼努力地看了看那个的女孩儿,肤白腿长脸面嫩,腰细翘臀大胸脯,美人啊!明明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儿比舒窈更有杀伤力。
怪不得呢,呵呵,真好!
明明看着那个女孩儿一脸娇羞的样子,用一种近似含情脉脉的目光斜睨着覃仁远。难过的情绪好似清晨初醒的海浪随着风一浪高过一浪,拍得明明的脑袋生疼生疼的!
明明此刻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看到的一段话:“我偏居一隅,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一方城池,等待你的到来。我等得心慌,焦躁,难耐…..终于你来了。我高兴地打开城门,看到的却不止你一人。你来就来吧,还带上了你的佳丽三千…… ”她那时不能理解写下这一段话的人是怎样的心情。
但是现在她理解了,那是一种经过沙漠长征看到绿洲结果又发现绿洲只是海市蜃楼的绝望,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三年等待变得可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