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四十五章 纤弱的新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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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淋漓，笼罩无数星光，飞船穿梭在无尽苍茫深远宇宙之中，这段行程似乎永无尽头。从眼前不断掠过的星星点点光斑都似曾相识，仿佛浸入了一个深蓝色的来自海洋的梦境，细碎的落雪纷纷扬扬，把全部遗憾都埋葬。
叶燃背着手，看着飞船外似乎亘古不变的星河，他忽然想起数月之前，为那些因为虫族突袭而英勇牺牲的同伴举行的葬礼之上，那些在黑色墓碑前犹带清晨露珠的白色菊花。那一天是个反常的热烈晴天，可在场所有人的心情却比雾霭更加沉重，他弯腰放下手中花束，难以诉诸于口的隐痛绵延不绝，难以斩断。
“虫族，”叶燃愤怒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虫族！”
“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我亲爱的同伴们。
“报告将军，航线巡查完毕，无异常，”戴着眼镜的青年走到了叶燃身后，“是否返航？”
“返航确认。”叶燃点点头，回身看着他的新副官——微微一笑，喊住了他，“重息。”
“是，将军。”
“你有没有去过一个地方，那里到处都是冰雪，而且杳无人烟？”叶燃看着眼前人与那一日环境中完全重叠的面容，带着半分期待将多日来的疑问问出了口。
那一日所见之景，美得如同一场永生不歇的梦境，让他疑心自己是否是因为濒死之由而产生了幻觉。若是幻觉，为何眼前之人与他在恒星坍塌的瞬间见到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若不是幻觉，为何他会见到那样的场景，为何要让他一眼执念，再难释怀。
那漫天冰雪，铸就了一场无边的眷恋。
“如果您指的是虫族母星纱忒菲尔的话，我没有去过，毕竟那太遥远了，也无法突破虫族的重重防御线。”重息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只有虫族母星才符合您的两个条件。”
目前已经探明的星系中，被冰雪覆盖的星球不少，然而因着科技水平的发展，如今就算是再恶劣的环境，人类也可以在其中生存了。因此严格来说，只有虫族母星杳无人烟，荒无人迹。
叶燃摇摇头，似是对自己的问题也感觉到了几分可笑，“抱歉，是我想岔了。”他稳步走向操纵台，将方才萦绕于脑海的杂念尽数抛之脑后。
现在身处这诡谲难测的宇宙之中，时刻有着无数杀机险情埋藏在不知名的角落之中，他是糊涂了才会将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
叶燃双手在操纵台之上快速动了起来，一串串的指令随着他的动作传向了左右翼，整支舰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回航。
一个又一个淡蓝色的光屏迅速弹出又被叶燃一一指示下去，重息站到他身侧，也一起协助操作起来。
忽然，一个视频弹了出来，身着帝国军装的青年人朝着叶燃急急说道，“将军，在舰队左翼后方雾湖星球上探测到了菌毯【①】残余有机物与被杀死的人类尸体，上面检测出了加斯零的基因链，我们怀疑虫族已经具备了诱捕并同化宇宙游荡巨兽加斯零的能力！”
虫族，又进化了！
这个消息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叶燃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虫族那时敢公然撕毁默认条约，袭击舰队，原来那不过是大举入侵的前奏试探罢了。
“可恶！”有人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愤怒又悲伤地咒骂道，“那些恶心的虫子！为什么不统统死光！为什么要一直来猎杀人类！”
“因为他们也需要生存。”一直以沉默来面对一切的重息忽然开口说道，带了一丝诡异的笑。
“你说什么！”一个脾气坏的年轻男人已经拍案而起，怒目而视，正准备朝重息走来。
“里嗣，坐下。你们都给我冷静，副官，你来我办公室。”叶燃沉声说道，制止了这一场一触即发的争吵。
银灰色与浅白色将房间切割成了沉默的色块。无数星火在窗外闪烁着温柔的光泽，太过广袤的宇宙就像一场静止不动的旅行，难以追寻到尽头。
“我该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你真是个能体谅人、哦不，虫的好人？”叶燃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青年，冷声道，“前不久，我们因为虫族的突袭而失去了并肩作战的同伴，而你现在这样说，简直是在找死。”
他声音中像淬了冰一样，冷得让人打战。
重息抬头直视着叶燃刀锋一样锐利的目光。
“立场不同而已。”
他亦是坚定，声若断金碎玉，巍比山岳，难以撼动。
叶燃简直要被他死不悔改的话语气笑，“立场不同？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别给我摆出这么一副悲天悯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是人类，它们是虫族，等到你在战场之上遇到他们的时候，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想。”
对方这一番话毫不留情面，本该让人无比尴尬，然而重息却只是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我们都只是想生存下去而已。”
如果仔细倾听，便能察觉到他隐藏在声音中那一份浅淡苦涩。
“是啊，为了生存，”叶燃神色凝冷地接了一句，“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他坐了下来，指节轻叩桌面，“重息副官，接下来三个月你的薪水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四十五章 纤弱的新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