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回忆就像一个傻逼

5、五 林胖子的忧

　　赛神仙起身，走到稍微安静的卫生间旁接电话。
　　播音员有礼貌的道歉声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的传出。
　　该死的，又有哪趟倒霉的列车要晚点了。
　　林胖子继续拼命补充自己消耗的热量。
　　我掐了一下他，他的胳膊上满是肥肉，于是揶揄他说：“我说林胖子，你可真会吃啊，你难道不知道，你每天吃的都是地沟油，假鸡蛋，打了瘦肉精的猪肉。细细想想，你能够长成这个熊样，也算是一个奇迹啊！哦，我刚才看报纸，上面说一个男子在喝饮料的时候，喝出了杜蕾斯。你他妈不觉得恶心吗？”
　　林胖子把一股脑喝完的可乐瓶扔在一旁，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嘴，不以为然地回答说：“我还听说喝矿泉水都死过人呢……难道就因为这样，我们就不吃不喝？哈哈，我说你小子怎么长得猴精猴精的，原来是这样想的。你的思想不对，以后要多向哥学习！”
　　然后用他白熊一般的手掌，只不过轻轻拍了我的背一下，我一个趔趄差点就坐在了地上。
　　我咧开嘴笑，摇头，“林胖子，大哥我确实要向你学习啊！”
　　“那当然！”
　　赛神仙打完电话回来，瞧瞧我们，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怎么了，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挺开心的啊，跟我也说说啊！”
　　我把手搭在林胖子肩上，笑说：“我们在探讨在如今的中国如何才能吃得好，长得胖，如何享受生活，是吧，胖子？”
　　“嗯，在这方面，你们两个家伙可都要向我学习，或者，你们可以拜我为师啊。”林胖子嘻嘻笑道。
　　“好一个死胖子，你还真不害臊，再吃你以后就只能躺在床上，走都走不动了。”赛神仙微微摇头，哂笑林胖子。
　　“有时候，我想，唉，要是人真的只知道吃的话，过着猪一样的生活，那也未必不是一件幸事？”逍遥乐天派的林胖子恍惚间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中。
　　“怎么，胖子，你有啥烦恼？”我们诧异地问他。
　　“没有，就是有时候感觉压力太大。”他把泡面放下，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个死胖子，只有别人感到你的压力，你来的哪门子的压力？”赛神仙抽出烟，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十年寒窗傻不拉几好不容易上了一所大学，在城里找了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找了老婆，买了房子，生了孩子……”林胖子从赛神仙口中抢过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那又怎么样，因为工作，我要考研，我要重新拾起那些破书，我还要拼了命地陪领导喝酒，就算是喝到胃穿孔，谁管呢，我那个老婆只道我没出息，混了几年还没升职，而她自己却日日夜夜坐在麻将桌潇洒快活。我还要天天给我那好赌的哥哥擦屁股……”
　　林胖子口吻悲切，神情落寞，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林胖子，“或许，就如大家说的一样，我大概是被大学上了！”
　　赛神仙的笑容定格在半空，刚伸出来准备对林胖子施以“残酷打击”的手也乖巧地在胸前摆好姿势。
　　我们许久沉默不语。
　　赛神仙把烟扔在地上，把屁股挪到林胖子身旁，眼睛直视林胖子，语气极为坚定：“胖子，你一定不能这么想，要是你一这样想，你就向这个社会认输了。没错，现在这个社会从某种意上来说的确很不公平。我们的付出看起来从未得到应有的回报。可是没关系，我们活在这个社会，需要的是一颗小强的心，我们活似小强，我们快乐似小强。”
　　赛神仙的表情呈现很少见到的真诚，那么温馨，他安慰林胖子的话语，像一粒小小的碎石子在我平静的心海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就跳楼自杀的大学生再给自己的妈妈的遗书中写道：
　　我还记得小时候每次看着一辆辆小轿车从咱们门前疾驰而过时，我总是不由摇头晃脑地惊叹，现在社会发展这么快，等我长大了，不是人手一辆小车了么？于是那时我就在向您心里许下诺言，长大了我一定要买一辆宝马，或者奔驰，载着您跑来跑去。现在我正渐渐向着衰老迈去，路上的小车数量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可是我的这个愿望却好像是被车轮碾上的灰尘，随着呼呼一声，被风吹的了无踪迹了……
　　生又何哀，死又何荣？
　　“你们说，我是不是太老实了，我总是想按小时候学的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为做人做事，可是总是发现陷入困境。大家都说我是一个木瓜脑袋，不懂人情世故。可是你们知道吗，多年来的教育和经验已经将我改变成为一个软弱的人了。”
　　林胖子的哀叹声把我拉回了这个嘈杂的火车站。我看到林胖子圆润的脑袋埋在肥厚的双手中，听到他的低声轻叹，“良心上是长肉的，掐一下会疼。”
　　我想对林胖子说：是的。
　　残酷的莫过于此。
　　“胖子，我跟你说一段话，是我采访一位知名的作家时他与我说的。”赛神仙想了想，轻声说道。
　　有些人造了一辈子的房子，为房地产市场带来了无尽的繁荣，老来也不一定有机会为自己建一个归宿，有的人唱了一世的歌，情爱缠绵感动了许许多多善男信女，到头也不见得真正为自己唱过一首只属于自己的歌……每一个人都在奉献，不管你知道不知道，我们都是高尚的，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