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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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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没有参加那年的冬季赛,而海南在四分之一赛时输给了翔阳。

      牧翘了补习去看那场比赛,藤真并未因对手都是一、二年级的而有所放松,他认真的样子让牧看得很神往。
      他一直很享受和藤真的比赛,喜欢琢磨他游移的目光的落点,喜欢故意用自己身体的优势去阻拦他。他知道他和自己较着劲,也因他的努力而时刻警戒着自己,他对他而言,从第一次比赛后就是最特别的,他从未象关注“藤真健司”一样关注过别的对手。
      当比赛结束藤真在离场前抬起头时,牧从他眼里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心情。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地转身离去了。
      翔阳依然没能取得桂冠。

      牧后来进了横滨国立大学,而藤真上了东大。他和花形当了校友,又和他成了队友。但大学联赛上他没有遇见过藤真,这让他多少感到了失落。
      他和花形成了搭档。
      牧很严谨,而花形很老实。牧很费了些心机才让花形适应了自己的打法,而花形总时不时搬出藤真来质疑他。牧对此好笑又好气,对藤真就又多了几分另样的感觉。
      他想知道藤真为什么不打球了。

      花形在考试后也没再见过藤真,只知道他和家人一起回伊东为爷爷奔丧,回来后也没和他们多做联系。藤真的父亲在他二年级的时候调回了东京,藤真一个人住在学校,连花形也只知道他父亲在大公司工作,家中还有个姐姐在读大学。
      那时花形已有了交往的女友,牧打球的英姿也吸引了不少倾慕的目光,只是他依然没什么反应。

      大一结束时牧独自去了丹泽,打算徒步走完整个山地。他越走心情越好,不知不觉就爬上了最后的一座山峰。当他看着夕阳红灿灿地跌进青黛的树影后时,忍不住叉着腰狠狠地吼了一嗓子。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牧不高兴地转回头去。
      “藤真!”
      “你……喊坏了这里的风景啦!”
      藤真喘着气卸下背包,顺势坐在地上仰头对牧眨了眨眼睛。
      牧居高临下地看着藤真,对他的打趣不置一词。
      “坐下吧,仰着头看你,累。”
      牧在对面坐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藤真仍然没有说话。
      “花形和你配合得很顺呀。”
      “他仍想和你打配合。”
      藤真笑了,摸出瓶水来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天边消尽了最后一丝余辉,天色暗了下来,藤真的脸迎着残光显得有些消瘦。牧的心蓦地晃了一下,胸口热热的有些想伸出手去的冲动。
      “怎么不打球了?”
      “出了些事。”
      牧沉稳地看了眼藤真,停了停,又自然地接着问:
      “还会再打吗?”
      “会!”
      藤真转头看着牧,笑容很浅,却带着不肯服输的傲气。
      牧笑了起来,憨厚中带了些狡黠,大手摸起身边的石块,一块块垒成小山:“我等你。可是,不会等很久。”
      “好!”
      藤真说着站了起来,手中的石块准确地击在石山的支架点上,石山“唰”地塌成了一摊。他笑着向山下跑去。

      后来花形还是问出了藤真家的事:他们在回东京的路上出了车祸,姐姐死了,父母也受了重伤,只有因故晚走一天的藤真幸免于难。他母亲自此得了抑郁症,整天守着藤真不肯离开半步。
      藤真起初学校医院两头跑着照顾父母,后来又学校家里地安慰母亲。但母亲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慢慢地竟数次要锁住离家上课的藤真。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把她又送进了医院。藤真可怜母亲,依然学校医院地去照料她,直到一年过去,她渐渐地安定,才第一次放松心情出门游玩。
      花形对牧说起时依然带着几分不被信任的怨念,牧却一直静静地听着,最后只说了句“他抗得起”就走了出去。花形愣愣地扶了扶眼镜,想起藤真当时的笑容,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他从来人缘极好,也因此觉得朋友就该是分忧解难的。然而自以为很铁的哥们有事却不告诉自己,就让他忍不住要去置疑那过去三年的情分了。

      那之后藤真健司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东大的队员名单里,但几乎没什么上场的机会。东大的荒木有良曾是爱知县顶尖的控球后卫,大一时已作为正选球员出征过世青赛,藤真在东大队是谁也不看好的一个球员。
      牧也没想过还会和藤真打对抗。篮球是他的兴趣,却不是他的生命。他一直想考东大的医学部,结果却读了横滨国立的教育系。因此当得知藤真进了东大后他的心里稍稍地失了一下平衡,本打算完全当成兴趣的篮球也再一次成了他生活的重心。
      他说不清还想和藤真打对手是基于什么样的情绪,但没有藤真的球场少了让他心动的灵性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觉得荒木技术再好也难有让他从心里想冲上去的激动。
      他等着藤真。

      花形是最好的消息树,而牧是最好的听众。
      花形本不喜欢总是严肃威严的牧,却清楚他和藤真之间的那一丝微妙的联系。藤真的外松内紧和牧的内外严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他们的碰撞也带了许多只属于他们个人的痕迹,只是他们自己还不太明白。
      花形并不喜欢藤真和牧之间的那种说道不明的关系,却很想帮他完成那个愿望。他知道藤真从不把学业当成骄傲。

      大二的联赛牧没能和藤真对上面,但藤真在小组赛上的表现却让他看到了他的努力。知道他没有放弃,他觉得心里安定了几分。

      放暑假时高头让牧带校队回去和后辈打一场练习赛,花形推说翔阳聚会,晾下牧一个人离开了学校。
      翔阳自藤真他们毕业后就一直没能打进四强,这一届的全国大赛也依然没有翔阳的席位。
      藤真有些伤感,校长见了他也颇有些唏嘘。花形想起海南的练习赛,推了推藤真说不如来一场练习赛吧。藤真欣然同意。
      那场练习赛花形被藤真吓了一跳。他早已熟悉了藤真和牧的打法,但再一次和藤真配合,却让他感到了比从前更紧凑的节奏和更流畅的转接。他暗暗和牧做着比较,想象着两人对抗的状况,不知不觉竟让后辈越过了自己的防线。
      “透,你不专心!”
      藤真歪头看着花形,目光中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和责备。
      花形的脸微微地烧了起来。他从没在训练中走过神,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就一下想去了那么远。
      练习赛后他们去了永野家的拉面馆,说着各自分开后的情况嘻嘻哈哈地又象回到了从前。藤真的话不多,却很在意地问了每个人的情况。花形靠在墙边的阴影里打量着他,觉得他的笑容仍是从前的笑容,眼神却比往日更清了几分,不觉又有点走神。
      藤真过去挨着花形坐下,动动肩膀撞回了他的神志,嘲笑道:“又走神了!”
      长谷川回头促狭地打趣:“阿音小姐不在哟!”
      花形生气地动了动胳膊,却招来更大的轰笑声,连藤真也在一边笑了起来。
      花形搓搓手,想了想,对藤真说:“牧今天在海南打练习。”
      “怎么?”
      “你什么时候才当正选?”
      藤真歪头瞧了花形一眼,自信地笑道:“快了。”
      花形抬手揉着藤真的头发,抓住他抗拒的手,轻轻地问了句:“你还想和牧一对一?”
      藤真干脆地做着否定:“不。我要打败他,和你们。”
      花形听着附加的那句哭笑不得,藤真得意地笑着,眼里依然是花形见惯的认真。他想藤真对牧也许并不象现在的牧那么执着。

      然而之后的联赛花形和牧依然没有碰到藤真,只有他的名字仍留在队员名单上——东大篮球队在出访途中遇险,藤真在逃生中为救队友而受伤,几乎已没有重新上场的可能。
      牧听到消息后惊得黑脸变成了白脸,然后就一个人跑进体育馆,乒乒乓乓地练到了天亮。花形直到第二天才回过魂,回过魂的人却在校园里失去了踪迹。
      那一天的翔阳满目哀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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