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暗香动》曹家小妹01

22、纳兰杰的温柔

　　熟悉的味道，幽幽的，带有清冷的气息。仿佛沉睡了一个世纪，再睁眼，已是经年。可眼前的景象，为何如此熟悉？
　　同样是梅花烙就的梳妆台，珍珠串就的帘幕，明净的花瓶里插就同样明净的花。《诗经》仍旧静静躺在书桌上，翻开的同样是《关雎篇》，仿佛有水中荇菜，自书页左右摇摆在眼前。窈窕的淑女，对君子的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一无所知。千年冰蚕丝造就的琴，仍旧有凤飞翱翔的旋律，久久绕梁。
　　暗香殿？这里是暗香殿！我在纳兰府？
　　疏影，你醒了！他一把把我抱进怀里。怎么会？他不是在前线打仗吗？
　　厚实的臂膀传来真切的温度，不像是在做梦啊！
　　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抱我很紧，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可他不是要杀我的吗？怎么……
　　疏影，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仙体拥有者！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
　　原来，如此。不过是这个原因，仙体拥有者，这样的身份，应该能够帮助到他吧？否则，他会做没有利益的买卖吗？
　　我不露痕迹地问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前线吗？
　　他眸光黯然，王上驾崩，王廷需要我来处理一些事情。温润的脸庞似乎较之前不同，染了些许沧桑，带有几分刀刻般的坚毅。
　　我拥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发丝，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安慰他。心内却再明了不过，既然想得到他的“聚魄丹”，戏当然要演逼真。趁他现在正值心灵脆弱，只需适当的柔软蜜意，就能紧紧地抓住他的心。
　　果然，他眸间一亮，俯身在我唇上轻轻一吻。我微微一怔，略作羞赧，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眼中秋波荡漾，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他顿时欣喜万分，将头埋在我的胸前，疏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我心内冷笑，你究竟还是承认，你做了不值得原谅的事啊！
　　纳兰哥哥，我低唤他，声音里自然充满了诱惑。他果然情动，略带急切地扑向我，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在我的唇上肆意索取。他说，疏影，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你，比想任何一个女人都多，我等你，比等任何一个女人都长。
　　虚情假意罢了，我再次冷笑。
　　他热烈的吻一直从唇上移至耳垂，温热的气息在我耳边厮磨。
　　我想你，他突然停下来说，将我抱在他的膝上，极其暧昧的姿势。他的眼里似乎有火在燃烧，我知道，那是一团欲望的火苗。而我，会负责将这团过浇灭于无形。
　　太容易让人得手的女人，是没有收藏价值的。近在咫尺，却可望而不可即，才会永远控制住男人的那把火。
　　就在他一路攻城掠地时，我适当的一声咳嗽，让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尽管衣服已然褪去，只剩薄薄的一件红肚兜。
　　对不起，你的伤还没好，是我太心急，你……他将我的衣服重新穿好。
　　他的身边，从来不乏女人。花想容就是他唯一的正妃，另外，他还有很多侍妾。
　　花震天的事……我试探地问他。
　　他的手拂过我的脸，想容那边，我会处理的。你安心养伤。
　　你知道的，她不会放过我。我说。
　　但你是仙体拥有者的身份，绝对有资格留在我身边。此番与浴火国的战役，甚为棘手。如今王上突然驾崩，军心更是涣散，如果此刻她们得知冰岛国，出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仙体拥有者，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们的王妃，必定能重整军心，鼓舞士气。想容自然无法因为她父亲的事追究于你。
　　纳兰杰果然是纳兰杰啊，每一步棋都走的那么好，每一个打算都那么精巧，为什么我会觉得想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呢？
　　仙体拥有？为什么你们都在说我是仙体拥有者，我只是侥幸赢了花震天，要不是他强行实行“灵力僭越”，他不会就这么死的。
　　他听后淡然一笑，我们冰岛国人所修灵术，均是冰质属性的灵力，而浴火国则相反，他们修火质灵力，这是因为地域的关系，千百年来，冰岛之所以为冰岛，因为它永远都有冰雪覆盖，生活在这里的人自然只能修行冰质灵力。反之，就是浴火国常年高温不断，犹如火烤，所以只能修火质灵力。而你那天所使出的“烈焰天使”，明显是属于火质属性的灵力。能兼修冰、火两质灵力的人，在这北部大陆所有国家中，只出现过一个人，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过后来，她神秘失踪，再无踪影，仿佛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亦或她从来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她是真的多年来，唯一一个仙体拥有者。而现在，你居然也是仙体拥有者。
　　他说完，原本我以为他会很兴奋，但没有，他眼里跳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似乎是叫做——惋惜的东西。
　　他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说我是仙体拥有者，可为何我感觉不到我体内一点点灵力的存在？反而只要一想运用灵力，就觉得身体累得慌，似乎有两股力量在争得你死我活。
　　疏影，你才刚醒，需要多休息，他逃避似地准备扶我躺下。
　　你有事瞒着我，对吗？你要让我一直当傻瓜下去是吗？
　　他温润的脸上带有明显的不忍，疏影，他说，你的冰魄，毁了，因为“烈焰天使”的强大冲击力。你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控制你体内的火质灵力。如果不是你体内的冰质灵力一直在抗衡，你的下场，很可能就像花震天一样。
　　我的世界仿佛瞬间，坍塌。冰魄毁了？被自己？
　　我伸出手，慌乱地在头上抓了抓，头发？头发明明还在啊！
　　纳兰杰，你骗人，我的头发还在呢？我的冰魄怎么可能被毁了？
　　你怎么知道冰魄被毁会不生头发，难道你……你见过冰魄被毁的人？
　　他显然很激动，抓着我的手，力道大了几倍。我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他似乎在怀疑我见过失踪了十八年的纳兰时。当然，我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我听锦瑟说的，她曾经说过，千万不能让别人毁了自己的冰魄，否则，就会不长头发呢。
　　他稍稍放心，相信了我说的话，锦瑟是从她府里出去的丫头，知道这个自然不奇怪。
　　可为什么我的头发还在？我急切地问。
　　因为你服用了我给你的“聚魄丹”，他回答。
　　仅此一颗的“聚魄丹”，被我吃了！
　　纳兰杰身上，唯一一颗“聚魄丹”被我吃了？那纳兰时呢？我此行的目的变得这样可笑！上天为什么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我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就像一个小丑，我猛地推开他。他毫无防备，就被我推倒在床边。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原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他幽幽地说，整个人看上去那么落寞。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连最后的一丝伪装也卸下了。没有了利用价值，我再无对他虚与委蛇的必要。
　　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他走出暗香殿，对门外的人说，看好你们的王妃，要是有什么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第一次听到他对下人那么凶，他到底是怕我又跑了，我要是跑了，他上哪去再找一个仙体拥有者，去鼓舞士气，震慑敌军呢？
　　我心内怆然，纳兰时，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以为我所做的一切可以救你，现在我却没有方向了。
　　羽少爷，殿下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进入暗香殿，还请羽少爷不要为难我们。
　　正在我茫然不知所措时，听到外面羽风要见我。纳兰杰是要把我当成金丝雀吗？居然把我留下这暗香殿里，不让见任何人。
　　你们让他进来！我对着门外看守我的墨色和红纱说。墨色和红纱，是纳兰杰放在我身边看守我的两名女仆，说是女仆，其实她们两人都是灵力六级的修灵人。纳兰杰还真是出手大方，一出手就是六级高手。
　　王妃，殿下吩咐过的……她们还欲分辨。
　　你闭嘴！你要是执意不让他进来，那我只好出去了。她们担不起责任，让羽风进来了。
　　羽风一进来就问我伤势如何了，他俊美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摇摇头，我没事，羽风，那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醒来时，会是在纳兰府？
　　那天你灵力耗竭，倒在了灵界。花家的人想趁人之危，要不是四殿下及时出现，你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他不是说我是仙体拥有者吗？为什么会灵力枯竭？
　　这……你体内的冰质灵力和火质灵力，它们并不和谐。换句话说，就是你还无法控制得好它们。你在使出“烈焰天使”时，灵力就彻底枯竭了，不仅如此。你的冰魄……也因为“烈焰天使”的超强威力，被毁了。
　　灵力枯竭？冰魄被毁？这打击也太大了吧！我颓然地坐在床上，羽风看到我如此伤心，安慰我说，好在四殿下及时给你服用了“聚魄丹”，保住了你的冰魄。
　　我笑了，很苍凉。你不是不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我重新回到纳兰杰身边，就是为了拿“聚魄丹”救人，可如今呢？灵力枯竭我能接受，大不了就是被打回原形，我不怕吃苦，我可以重新修灵。甚至你要我当一辈子普通人都可以，但“聚魄丹”没有了，我拿什么救人，我现在连去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我哭着，发泄着，为什么老天要对我这么不公平？
　　羽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只偶尔帮我擦去眼角的泪。待我终于止住哭泣，他才缓缓地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的安全。你现在……已经没有灵力了，花家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花想容又在这纳兰府，万一……。
　　我微一沉吟，抬头问，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只有你和他吧？
　　你如何知道？
　　当然了，他才不会笨到让别人知道我灵力全无，他还要打着我仙体拥有者的旗号去跟浴火国周旋呢。
　　羽风微微蹙眉，说，我总觉得你把四殿下想得太坏了，那天在灵界，你没有看到，他看到倒在地上的你时，他那么淡定的人居然会在冲向你的时候跌倒。他对你，真的不像是假的，你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他废了我是误会，还是他派人追杀我是误会？要不是锦瑟拿命换我，我早就死了！他如今的惺惺作态，不过是因为那天有那么多人目睹我是仙体拥有者，并且我杀花震天，是事实。他是在利用我而已！
　　他见我越说越激动，赶紧就止住了这个话题，以后也再没提过。
　　对了，他此行是回来奔丧的，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我问羽风。
　　形势很不容乐观，冰岛国的将士死伤太大，那个夜火，的确不好对付。
　　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他问。花想容绝对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主儿。
　　哼，她不罢休，我还不放过她呢！我语气冰冷。羽风，经过这件事后，我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他望着我，从我一进来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发觉，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比以前更凌厉，透露着一股狠劲儿。
　　对，你说得不错。我就是不够狠，才会酿成现在这个局面。我在与花震天的交手中，最缺的，就是一个字——狠。我总在他出手后想办法应付，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主动出击，如果我主动出击的话，小潮他……我微一停顿，不忍说出那个“死”字。
　　你的经验毕竟还不够。他说。
　　所以以后，我会选择先发制人，不给对手一丝喘息的机会。因为，只要他们有了机会，我自己就可能再无机会了。
　　苏姑娘，哦不，应该是疏影，你真的变了。
　　我坦然一笑，人，总是要变的，特别是在疼痛之后。还有，你以后就别叫我苏姑娘了，这个身份不适宜被纳兰杰知晓，你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苏黛这个名字在灵修山用过，当时用了“半遮面”的灵术，才没被纳兰杰认出，现在更没必要因为一个名字而牵涉到灵修山的纳兰时，所以我才这样嘱咐羽风。
　　羽风一定做到。
　　她花想容不是不会放过我吗？那接下来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羽风，我会实现我对你的诺言的，让你们羽家，成为冰岛第一大族。我微笑着，对他说。

作者有话说

　　成绩不是很理想，灰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