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管家》徐长生

8、首遇科德

　　“上面把你从那里调过来让你调查这件事情不是为了让你滥用职权！唐尼！你喜欢那个女孩儿你去追我没有一点儿意见，反正你都单身好几个世纪了，我都快怀疑你和汤普森搞上了，但是你滥用私权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嗯？！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这么做，利用职务之便让她成为调查对象有什么好处？你编的那些理由我说的时候都觉得可笑，那么快就撤销指控就不怕她发觉上诉吗？！”
　　“你听我说曲九，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唐尼看着地面，无法直视好友锐利的眼神，他没有感到心虚，相反地该死地镇静，“你知道我的事情吧？关于情感那方面的，汤普森应该跟你说过。”
　　看到曲九点点头，唐尼继续说下去：“我感到强烈的情绪波动一共三次，两次是因为汤普森，他差点死了的那回和他死的那回，还有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尹希乐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然后我就想调查清楚。
　　上头说汤普森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殉职，为了替他报仇我申请代替他继续完成任务，但是我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他的最后一次任务报告，细节，资料全部被删除，这在一般情况下可能吗？”
　　“也许是顶级机密的缘故？”曲九问。
　　“我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根本不是这样。我在查元数据的时候发现，删除数据的IP掩码是他自己的，是汤普森自己删除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根本没有理由不让上头知道任务细节，这对我们很重要。删除数据的时间是在他死亡前几分钟，他都快死了根本无所谓这些东西，除非他是在保护什么人。
　　而且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觉长官不希望我知道太多，尤其是关于汤普森的死亡细节。于是我做了深入调查，除了那些无法恢复的数据，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拼凑出一些相关词句，也只是一些极细微的片段，其中就包括尹希乐的名字。”
　　“你是说她知道些什么？”
　　“不，她不知道，唯一让我感觉奇怪的就是天岚工业大学对她的权限开放程度，无限制开放，或许汤普森想保护的东西就和这些有关，所以我才和她保持联系，没想到今天出了事。”唐尼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愧疚神色，也仅仅是一闪而过，“更奇怪的是，杀山鬼泽悠是长官的命令，我作出的计划，为什么现在让我来调查他的死因，这种自相矛盾的命令里面没有隐情才有鬼。”
　　我的耳边模模糊糊地响起说话声，模糊得像是在遥远的天边，细微的光线透进眼睑，刺得眼睛有些疼痛，我慢慢地睁开眼，周围一片令人迷茫的白色，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我被袭击了。
　　腹部依旧有隐隐的疼痛感传来，我转过头，唐尼正站在病房门口和曲九说着话，声音不大，我听不清在说什么。
　　这时曲九转过头看了看我，然后用眼神示意唐尼我醒了，唐尼的嘴角隐隐约约地翘起一个弧度：“醒了就好，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只是你晕血。”
　　我醒了他竟然连医生也不替我喊过来，只是告诉我没事？我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难以想象他的思维方式是怎样的。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后天就行。”曲九接过话，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就离开了。
　　“那知道是谁袭击我的吗？”我问唐尼，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被攻击，貌似我并没有什么仇家。
　　“街头有监控录像。”说着唐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监控录像中拍到的那个人给我看。
　　破烂的衣物，凝滞冰冷的表情，就算只是个侧脸，我也能认出来：“我见过他。”
　　我的心脏在此时此刻狂跳起来，血液疯狂地涌向大脑，一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我见过他。”
　　那个在城中心路边冷冷地看我一眼的人，或者根本不是人类，也不是任何物种，他的骨架是钢筋，神经是电信号，血液是石油。
　　“你知道他是谁吗？”我强忍着激动和战栗问唐尼，狠狠地咽下口水。
　　唐尼点点头：“根据官方记载，是拾荒者，一百多年前在天网事件中的产物，已经被消灭，但是现在看来还有残余。”
　　官方记载……天网事件的产物……为什么教科书中完全没有提到……
　　我的脑袋似乎无法运转了，有种被历史欺骗的眩晕感，感觉到大脑缺氧。
　　“拾荒者是什么？”我又开口问道，或许我不该问的。
　　“机器人，天网事件中人工智能蒂唐尼亚领导的机器人军团的机器人士兵，我们管它叫拾荒者。确切地说不算官方记载，我也是偶然在翻阅陈年资料时发现的，政府似乎不愿提起，不要大肆宣扬就是了。”
　　拾荒者太多了……拾荒者太多了……拾荒者太多了……
　　我想起外祖父手札中的记载，里面提到拾荒者太多了，他们无力抵抗，一时间脑子里充满嗡嗡声，我有点难以消化刚刚所知的事实。
　　为什么教科书和官方历史中完全没有记录？那些人为什么要抹去这段事实？为什么我只能从前人的只言片语中去窥探和挖掘真相？
　　也许他们不只是忽略了一些东西，可能他们改编捏造了这一整段历史！
　　我的脑子里渐渐形成这个大胆的想法，它在不断侵蚀我的思维，但是我没有办法把它说出来，我要独自调查这件事情。
　　山鬼泽悠的死是因为调查天网事件而发现了什么才被谋杀的吧，想到这里，我的后背一阵发凉，这背后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才会让联邦政府如此害怕到不惜把知情者哪怕是自己人都干掉。
　　话说官方也从未提过蒂唐尼亚是被谁造出来的，好像就那么凭空出现了，所有文献资料都未提及，似乎对此讳莫如深，世界上最后的仅存的人工智能恐怕就是我房间里的那台老式笔记本里的我外祖父的人格录制而成的了吧。
　　他竟然叫尹峩菲，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2018年12月9日
　　“蒂唐尼亚，帮我把地上的那个螺母捡起来递给我。”尹峩菲坐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道，手指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他正在费力地拧上连接两段钢铁臂的螺丝。
　　【好的】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无声地显示出这两个字，尽管它的主人根本不会看，它还是听话地伸出机械臂去捡那个小小的螺母。
　　这是尹峩菲灵光一闪想出来的主意，把电脑中的一部分程序加载到机械臂中，再使电脑和机械臂连接，让蒂唐尼亚操控机械臂，这样它就能拖着长长的电线满屋子跑了。
　　没几天尹峩菲就嫌长长的电线碍手碍脚常常把机械臂绊倒，他想出了一个更好的方法，用无线网络使机械臂和蒂唐尼亚连接，这样就可以实现远程操作，尽管目前为止它的功能仅限于弯腰在地上捡东西，但它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机械臂是一年前尹峩菲在为生计发愁时心情焦躁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捣鼓出来的玩意儿，那会儿它还笨得无药可救，现在已经能满屋子转悠了。
　　“谢谢。”尹峩菲好意地回答。
　　机械臂上的摄像头发出冰蓝的光，像一只蓝色的眼睛看着未曾抬头的尹峩菲，作出无声的回答。
　　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外面天色渐暗，只剩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贴在地平线上作着斗争，迪伦·科德史无前例地在这个时间下班。
　　不是说他早了或者晚了，而是他一般根本不来公司，作为全美国或者全世界最有名的富二代之一，他从来不乐意来自己从父亲手里继承的公司好好看一看，他是个典型的浪荡子，人见人厌的天才。
　　而今天是个例外，是他的父亲马珂·科德去世十周年的忌日，他才勉强愿意来这里巡视一下，而不是在哪个酒吧里花天酒地。
　　此时科德右手搂着一位黑皮肤的印第安女孩，左手是富有浪漫气息的欧洲流莺，笑语连连地走过技术部的办公室，确切地来说是尹峩菲的个人实验室。
　　尽管是十二月的天气，但中央空调控制的科德集团内部暖气十足，尹峩菲甚至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恒温控制的大厦内部温度没有办法调节，只能打电话给还在值班的保安，但是他的手上沾满了机油。
　　尹峩菲听到女士的说话声，用脚踢了踢实验室的玻璃门，科德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尹峩菲，对方在门内喊：“能帮我打个电话给保安吗？！这里太热了！”
　　科德眨了眨水蓝色的大眼睛，用眼神问是在叫我吗？
　　“是的！就是你！”
　　科德拉开玻璃门，环视了实验室一圈，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保安打电话：“是保安吗？大厦里的暖气太热了，打低一点。你说什么？不想动忍一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蛋回家。你问我是谁？我是你的老板的老板的老板，给你发工资的那位，这座大厦的拥有者，你最好记住这个号码。什么？晚了，好了，你明天不用来了。”
　　科德挂断电话，无所谓地扯扯嘴角：“好了，解决了。”
　　“你刚刚把他辞了。”
　　“是的，我才是最大的那位。”科德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是在给这个机械臂的新关节进行调试吗？”
　　“是，但是总有些地方不太对。”
　　科德从上衣内袋中掏出一沓名片：“不对，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对了，是这张！记得打给我！”
　　科德扔掉一张又一张不一样的名片，把手里的那张塞进尹峩菲手里，说完搂着那两个女的转身离去：“记得打给我！还有，可以考虑一下改变电流参数，你设置的数字那小小的机械臂不太能承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