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叶/红开情深不寿》猫仔魅月

67、第六十八章:番外至此一生（中）

　　他吻得更深入，也更极尽缠绵，积压太久的渴望得以宣发，便如洪水决堤一般。

　　两人越吻越激烈，越吻越疯狂，分不清是谁在掠夺谁，他们从小院转至屋内，接着到了床上，傅红雪两手撑在叶开的两侧，凝望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他的气息已然粗重，却仍然恪守礼教，不肯在婚前越界，他深深地看着叶开，就像在看着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梦想，动情地说道，“叶开，我们成亲罢。”

　　“嗯！”回应他的，是满眼笑意，重重地一点头。

　　小院里，英雄花树已经长出了新的枝丫，象征着新的希望，同样栽种此树的李园亦然。

　　这日，李寻欢飞鸽传书，要叶开带着傅红雪到家中一叙，师命如天，两人不敢耽搁，当即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后，便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对于叶开而言，李园是他成长的地方，回到这里，即是回家一般。

　　对于傅红雪，这里却多少有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他还记得，上一次自己只护送叶开到大门前，便匆匆告辞了，那时候，离愁绵长，心有戚戚，何曾敢想会有今日携手并进的景象。

　　在叶开的引领下，他们穿过小院香径，来到会客的正厅，李寻欢素来风雅，厅中装饰亦是简约素雅，两方相见，叶开在两位老人面前亲近随意，笑着唤了声师父、阿飞叔叔，一副活泼率性的样子，全然没有面对师长的繁文缛节，倒是傅红雪规规矩矩的向李寻欢和阿飞拱手见礼。

　　除了已逝的母亲花白凤，从未对任何人胆怯过的傅红雪，此刻站在两位笑容和蔼的花甲老人面前，只觉一颗心忐忑不安，有着说不出的紧张拘谨。

　　阿飞见叶开已恢复如初，心中欢喜，一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说着，手下骤然使力，虚实变换之间，却是用上了小擒拿手中的招数。

　　叶开自年少时起，阿飞便经常这样出其不意地试验他的身手，早已习以为常，当下也不慌不忙，轻易地化解了对方的招数，侧身退让了一步，笑道，“阿飞叔叔，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这么欢迎我啊？”

　　“若非大哥写信叫你，你八成都把我们这两个老头子忘的一干二净了，这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我可不是得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臭小子才行。”阿飞嘴上说着教训，却是满眼噙笑，显然不是真的怪罪，说笑间，便又闪电般使出三招。

　　“我哪敢啊？就算师父不叫我，我也正打算回来看望你们呢。”

　　叶开一面嬉皮笑脸地说着，一面一气呵成地将攻势格挡下来，他是李寻欢亲自教出来的高徒，如今，又得益于嫁衣神功的助力，武功实力不可小觑，可话说回来，与他过招的人是他最敬爱的阿飞叔叔，自是不敢居上，出手也只得处处留有余地，便将师门的绝技发挥了个淋漓尽致，取其以速度之快，你进我退，你攻我躲的策略，这情形，倒似叶开幼年时两人常玩的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了。

　　李寻欢负手而立，含笑旁观自己的好兄弟和爱徒在园中过招，几招一过，他已瞧出叶开在有意让阿飞，见他动作如行云流水，游刃有余，可知武功已深不可测，远胜初入江湖之时，心中大为欣慰，他的徒弟几经磨难，终是浴火涅槃，更上一层楼了。

　　这样想着，他又转而望向了与叶开息息相关的人。

　　——傅红雪。

　　傅红雪此刻正在关注着斗技的两个人，准确的说，他在关注着叶开，因此并没有察觉有一道目光已停在自己身上。

　　李寻欢注视着傅红雪，曾经探究的目光已化作全部的欣赏。

　　这个孩子与叶开原是同父异母，从出生起便背负着为父报仇的使命，小小年纪就经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与煎熬，却自始至终没有在仇恨中迷失善良正直的本性，能成长的如此之好，还能拥有一副沉着平和的好脾性，对方体现出来的种种特质，都教李寻欢打从心眼里想要认可。

　　“阿飞叔叔，我不陪你玩了，你若不尽兴，等吃过了午饭，再试试傅红雪的大悲赋如何？”

　　只见叶开结束了这场较量，大步流星地走回到他们身边，理了理身前凌乱的散发，颇为自得地朝傅红雪一笑，露出一排皓齿。

　　傅红雪碍于两位前辈的面儿，自是不敢露出太多蛛丝马迹，只是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李寻欢似是没在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互动，只对叶开说道，“开儿，去做饭。”

　　什么？做饭？

　　叶开不解地望望李寻欢，又望望傅红雪，挠挠头道，“师父，傅红雪头一次来咱们家，我想带他四处逛逛。”

　　李寻欢和颜悦色地看着自家徒弟，颔首低咳了几声。

　　“……”

　　叶开实在弄不明白师父唱的是哪出戏，却也不敢违拗师命，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阿飞后面一同做饭去也。

　　风乍起，挟着几分冬日残留的清寒，人站在暖阳照耀的院落，仍旧能感受到些许的冷意。

　　李寻欢对傅红雪道，“走吧，我带你逛逛罢。”

　　傅红雪点头称好，心下思忖，李寻欢刻意支走叶开，想必有话要说，但见对方一路引领他，闲庭信步，竟真的只是逛逛，不由暗暗生出诧异，随后，李寻欢带他来到叶开的房间，与他说道，“二十一年前，我将开儿从无间地狱抱来，他便一直住在这里。”

　　“这是叶开的房间？”

　　傅红雪神情一动，带着探索的目光打量着房中的一切，不大不小的一间卧房，除了必备的床幔桌椅，还置了三个一米高的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些小玩意儿，目光再转，只见墙上贴着几张纸色泛黄的画，画工十分稚嫩，一看便是叶开孩提时代的手笔，他的眼里不自觉的溢出温柔的光，不禁冥想着叶开童年的可爱模样。

　　“开儿十岁之前很喜欢画画，我曾以为，他长大之后会做一个文人雅士。”李寻欢见他眼望着画，也不禁怀念地道。

　　谁知道，天意弄人，叶开十岁那年，什么都改变了。

　　“我教了他十年，却不及你一日之间就改变了他的人生。”

　　傅红雪想起冰儿说过的话，想起叶开对自己的付出，眸光一暗，语气沉重地道，“是我连累了他。”

　　李寻欢摇摇头，“我并非在怪你，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从架子上拿起一个木雕小人递过去，傅红雪接过，捧在手里细瞧，那木人也有些年头了，虽然雕工不甚精美，但是头发衣着，让他莫名地感到熟悉，忽然脑中灵光乍现，将木人翻转过去，只见木人背面清楚地刻着傅红雪三个字。

　　原来，叶开一直念着他，早在很久之前便是这般。

　　傅红雪用指腹摩挲着那小小的物什，只觉心里像有什么流淌而过，那感觉，温热而酸楚，一点一点，蔓延至他的全身血脉。

　　李寻欢走到窗前，望着远方说道，“你和开儿的感情，我是知道的。”

　　这句话像一记猝不及防的震天惊雷，登时令原本镇静的傅红雪乱了呼吸，他抬头惊望向李寻欢。

　　“李前辈？您说什么……”

　　李寻欢没有对上他的目光，而是自顾自地向远方眺望，思绪却飘到了那一日。

　　那一日，正值大雨滂沱，他本是下山给两个孩子送伞的，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撞见叶开吻住傅红雪的一幕，细思下来，或许对于当时心智不成熟的叶开来说，算不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可人的反应往往来自于内心深处，更何况，傅红雪也没有推开叶开……

　　那一刻，李寻欢便明白了，他们竟然萌生了相同的情愫。

　　一场急雨，来去匆匆，似乎只是上天的明示，这两个孩子的命运注定要纠缠不休，至此一生。

　　思绪回归当下，李寻欢的嘴角有了些许温和的弧度，回过身对傅红雪道，“你不必慌乱，你们两个已经历了太多磨难，能有今日的光景，实属来之不易，我若还要从中阻拦，硬要你们分离，那便是枉作恶人了……”

　　傅红雪眼睛一亮，仿佛不敢置信，来时路上，他还在暗自矛盾，是否要向李寻欢表明他和叶开的感情，心里总怕会波澜又起，不成想，对方早已洞察一切，还如此轻易的就认同了他们，傅红雪不禁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他本就不善言辞，激动之下，越发不知该怎样表达，只是磕磕绊绊地说道，“前辈，您……您是说……”

　　李寻欢却一抬手，打断了傅红雪，示意他自己还有话没有说完，“不过，我还有个请求，希望你能应承我，我想，这是我，也是你们父母在天之灵共同的想法。”

　　傅红雪听对方说的极其郑重，甚至搬出了父母在天之灵的名义，心知必定不是寻常的小事，于是挺直了腰杆，重重一点头，正色道，“是，李前辈，您请说。”

　　李寻欢先是喟然一叹，继而语重心长地言道，“情之一字，最是人间不可控，你与开儿的感情，我虽不是一路亲眼见证，却也能料想得到，已然是一往而深，不可逆转了，所以，你们两个若能够彼此相互扶持，至此一生，想来也是好的，我只希望，你对开儿可以发乎情，止乎礼。”

　　傅红雪闻听此言，心中翻腾着苦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为好。

　　是了，他们是至亲手足，血脉相连，这是永远也抹杀不了的事实，即便李寻欢被他们不死不灭的真心所打动，肯为他们让步，但也决计做不到由着自己的徒弟与同父异母的哥哥作出出格的事情来。

　　他很清楚，挡在他与叶开之间的既不是李寻欢，也不是千山万水，抑或是铜墙铁壁，而是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如影随形，终其毕生的鸿沟——血缘。

　　发乎情，止乎礼

　　这也许是李寻欢、父母的在天之灵，以及这世间伦理铁律所能给予他们的，最宽容、最大限度的妥协了。

　　傅红雪能说不吗？他不能说，他已有了与叶开朝夕相伴的资格，人，总不能贪得无厌，不是吗。

　　“开饭了——”

　　这时候，叶开那欢快响亮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过来。

　　在李家的一顿饭，傅红雪吃的食不知味，如同嚼蜡，倒是叶开全程满面笑容，不时伸长了手臂往他碗里添些菜，还挤眉弄眼地告诉他，一定要多尝尝阿飞叔叔的手艺，飞剑客做的菜，可不是谁都有幸能吃到的。

　　日落西山，天色将晚。

　　两位传奇老人临风而立，目送傅红雪与叶开策马离去，待他们渐行渐远，阿飞立马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大哥，你当真跟傅红雪提那个条件了？”

　　“提了。”

　　“他同意了？”

　　李寻欢点点头。

　　阿飞一挑剑眉，不以为然地道，“两个孩子两情相悦，若是他们情到浓时，傅红雪这小子还能守得住这个承诺么？”

　　李寻欢遥望着傅红雪与叶开离去的方向，叹口气，“能守得住，自是最好，倘若守不住……”

　　话至于此，忽而一顿，他无声地扬起唇角，颇为无奈又释然地笑了笑，已有了些岁月痕迹的面容依然丰神俊朗，小李探花的风采不逊当年，接着道，“我老了，孩子们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

　　阿飞无语，心说，大哥啊！你既然都已经想得这么通透了，何必还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为难傅红雪呢？看那小子也不是什么脑袋灵光的人，只怕要为你这句话纠结好久了……

　　傅红雪与叶开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叶开往外间小榻上懒洋洋地一躺，活像个地主大爷一样喊着自己口渴了，使唤傅红雪去湖边打水，傅红雪也不恼，真的拎起木桶出去打水了。

　　叶开偷眼观瞧，见傅红雪走的远了，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去，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起来……

　　傅红雪踏进门，看到屋内的景象便立时愣住了。

　　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囍字，桌上摆着红色的龙凤花烛，还有两坛系着红绸的女儿红，叶开准备的东西并不算多，却成功营造出喜庆的氛围，叶开一袭红装站在他的视线里，邀功似的问道，“怎么样？傅红雪，对我准备的还满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