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渺渺，柳依依（清穿）》依莲幽梦

2、第 2 章

　　那天晚上忙到早晨六点多才离开ＩＣＵ病房。

　　后来发现，患者车祸入院，除了一点皮肤擦伤和头颅外伤，却没有头颅和内脏内出血征象，也没有其他感染征象，就连血检报告回来也没有酒精浓度问题和其他一般常见成瘾药物的问题。

　　患者一直比较烦躁不安，意识似乎不是很清楚。精神科的会诊也问不出所以然来，而且患者也不是很配合，很少说话。急诊Attending觉得有些难以解释，打算排除神经内科的问题后，就转去精神科病房。看患者似乎比较信任我，视线总在寻找我在何处，看到我就会安静一些，否则就辗转不安。所以主治就多留我了一下，让我观察患者病情变化。

　　看患者一时难以恢复完全的意识清醒，我就没有再和他多说话免得刺激他。只是坐在床侧，在他的要求下简单地重复一些时间地点等基本信息，说一些让他安心的话。他渐渐沉睡过去。中间又醒来反复几次，似乎还是不能流利的说话和交流，精神一直比较焦虑。

　　熬到早班脱手给查房医生和医院正式的中文翻译，我回到门诊。紧接着等着我的一个白班又是马不停蹄，忙得不知道今夕何夕。

　　在我勉力支撑到觉得几乎都撑不下去的时刻，我终于被释放。

　　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腿都不象是自己的－－那种噬人心骨的肌肉酸痛和疲劳感，仿佛进入骨髓深处，是那一段岁月在我脑海中留下的唯一的不可磨灭的回忆。

　　出了医院大门，一步一步挪到住的地方，其实也就五分钟的走路距离。

　　进门，开灯，一气灌下一瓶纯净水。

　　打电话给父母手机留言让不要打扰我。

　　关灯，躺倒枕头上。

　　几秒钟，一下坠入无边黑暗。

　　无知无觉。

　　梦里没有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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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又是半夜。

　　我又陷入困惑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

　　我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这是在做梦吗？周围怎么这么黑？

　　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是下夜班回家睡觉。不禁自嘲，连自己刚刚睡醒都会神魂不知，内心惶惑不安半天，也难怪任何人遇到急□□故或者其他原因，会有意识混乱。我禁不住想起了昨天夜班的那名患者来，也不知道他恢复意识没有。为何那样说话？为何留那样的发式？是崇尚国学的华裔后代吧？

　　为何与他长得那么相似？

　　有可能会是亲戚吗？

　　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呢。

　　打开手机，一如所料。

　　没有未接电话，

　　没有留言。

　　是啊，

　　人去楼空，

　　物是人非。

　　难道我已经忘记了，他已经搬离了这里两个多月了？

　　难道我已经忘记了，现在的我，早已不是谁的宝贝？

　　“何必庸人自扰”。

　　“你已经答应过的，一切重新开始。”

　　是啊，我多么希望，

　　一切能重新开始，

　　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时开始。

　　没有你，没有我。

　　没有那中间的心如死灰，血流成河。

　　没有那短暂甜蜜光亮之后的，一寸寸心伤、一段段磨折，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黑暗。

　　泪，坠落下来。

　　无声无息。

　　“上下四方曰宇，
　　古往今来曰宙。
　　宇之表无极，
　　宙之端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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