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昭行》天生懒骨

2、第二章 那仅仅只是

　　一大清早楚默就抖擞的昨晚晾晒的衣服，又去厨房折腾煮粥，把粥端到桌上，边搅着，就着喝了几口，又急忙忙的去了里屋，理了下发髻，便抱着昨刚织成的布出了门。老汉才刚起，看着已凉好的粥，摇了摇头，心里有说不尽的暖心。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着，而那位落魄的披发少年也在楚默十年如一日的生活里慢慢消磨掉了。换了布的几文钱仍旧不能攒够楚默所心仪的发簪，楚默仍旧在她那具有三十几年的织布机埋头着，仍旧耐心等着早出晚归的楚老汉。不是有四季的变化，我想楚默会是一直那样麻木着生活，她不会再因气候左右，不再担心吃着饱不饱，穿着暖不暖，不再惶恐着暴雨的袭来而始终盖不全的屋顶。而是守着她的那台机子，候着楚老汉。我想她也是愿意的，毕竟她本身就是保守，不善改变，不愿改变的。

　　在楚默家不到三里有座豆腐坊，那里住着萧氏夫妇和刚落第的秀才儿子萧行之。由于萧父好赌，且手气背，因而在外欠了不少的债，又因萧行之的书钱，也让这个家庭着实紧巴巴。现萧行之落了第，连乡试也进不了，更是让这家庭蒙上了灰。因而让他整个人变的阴郁了不少。

　　萧行之已整整二十岁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只会读书，没想到却偏偏不是个读书的材料，连个举也没中上。他的失意难过是可想而知的，可是在他心里夹杂的却更多是愧疚。这些个愧疚让他无法再面对其父母，无法让自己能够顺理成章的面对着那些已经弃于墙角的史诗典籍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郁闷彷徨的时候，暮落三分时分，孑然一人，矗立远观于村口外的一条河流，他就那样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河流的流向，一直随着水的波动张望着。昏黄的光影恰而时机的洒落在这位书生的身上，更显得青年寞寂孤独。

　　就在这寞落背影身后总是会有一个固执的少女，默默的躲于树的身后，轻轻歪着头，努力克制的自己发狂的心跳，痴痴望着那位立于昏晓的青年。残阳就那样染黄了他的鬓角，清俊的面庞也泛起微光，着一身清逸的青裳被缕缕黄纱所包裹。

　　在这个少女的眼里，没有了残阳，没有了虫鸣，没有了自己身旁的草木，甚至没有了她自己，只有一袭青衫，一抹青黄背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少女爱的那么卑微，无法理解像这样的在这么彷徨的年龄遇到的喜欢到底称不称得上喜欢呢。我想也就当事人知道吧。

　　夕阳渐落，萧行之的身影也在恍惚间渐行渐远。楚默并没有偷偷追上，而是背着光影抹黑到了家。这时楚老汉刚吃完楚默为她准备的饭菜，正准备收拾，一见到自己闺女便着急的问楚默的去向，楚默也没有回应，顺手接了老汉手里的活计，倒腾着洗碗。

　　“饭菜都有着，饿的话自己热着吃。” 老汉也知道闺女心情不好，只好挠了挠后脑勺，随着闺女去。

　　楚默收拾好家什，便坐在了自家的铜镜前，望着自己无盐的容颜，想到那如玉的少年，一个浮于云间，衔之于泥。毕竟是自己与他是有诸多的不可能。 “不可能”确切的具体条件是什么，楚默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她知道她与萧行之有着一条说不清的距离。萧行之永远在她的前方，就像在斜阳下望着他背影一样，她其实很想接近，很想很想跑过去，却又害怕着打破他所拥有的宁静。因而畏惧着，因而她也只能以这样的距离，默默的仰望着他。

　　在这世界，爱的离奇悱恻也是少见不怪吧。毕竟是藏在一个人的心里，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楚默空愣了许久后，盖下了铜镜，起身又着了那半点不明的灯火，这时窗外有一滴没一滴下着半点不大的雨，格外显得这夜静得突兀。楚默推开窗，清爽的风扑面而来，雨滴顺势滴落，湿了窗栏，也一滴两滴的落在楚默脸上。

　　楚默索性半只手伸出窗外，仰着面迎接着雨势的壮大。不出半刻，风便开始呼啸，豆大的雨点开始开始狠狠地敲打着窗户，淅淅沥沥的下着。楚默此时已淋了个全，雨点拍打着脸，也不觉得疼，她看着那双手满满全是雨水，扑哧地往脸上一扑，竟说不出的畅快，活了这么些年，也从没这么畅快。

　　第二天阳光明媚的让人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