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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南山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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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高中是N省的重点中学,位于省会N市,N省每年光应届毕业生就有三十万人,而清北两大名校每年却只招不到一百人,于是竞争就变得分外激烈。
南山高中没有学生会,也没有学生社团,每年也就运动会或是有外宾参观学校时,和学生们的关系比较大之外,其他一切宗旨都是以学习为中心。是以学校的学习氛围很是浓厚。
和很多学校不同的是南山高中没有晚自习,学校虽处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但因为曾经晚自习后出过事,家长不放心孩子的安全,所以便取消了,因此老师便会在下午下课后来点“加餐”,拖个十几二十分钟堂什么的。
五月中旬,距上次的厕所事件已经1周了,宋思然没再见过那个告诉她慢点走的学弟。
积累了好几天的云雨,终于在今日下午似要承受不住压力,急急坠落大地。教室外的天空很暗,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灰色,雨还没下。
下午第四节课,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听下去了,铃声响后,老邱又花了十五分钟才把最后一道题讲完,然后大手一挥,说了句“下课”,便夹着书和那把大圆规,匆匆离开。早有书包都收拾好的同学,直接冲出了教室。等到宋思然把书包收拾好,又强迫症似的把书桌里里外外看了三遍,确定没落下任何一点东西后,才走出教室,落了锁。
整栋实验楼班级只有六个,现在楼里貌似就剩下她一个人了,阴暗的楼道里没有安装电灯,看不太清楚,宋思然忽然想起了2楼的生物实验室和那个关于雨夜生物实验室歌声的校园传说。宋思然其实很大胆,在除外看恐怖电影这件事上,其他时候确实很大胆。她定了定神,仍旧稳稳地一步一步下楼,头顶忽然传来几声脚步声,不甚清楚,却节奏分明。宋思然不敢抬头,加快了下楼的速度,就在还有半层楼的高度时,哗啦啦的雨声响在了宋思然耳畔。
宋思然感觉自己都要哭了,这雨要是再晚点下就好了。今天出门出的太急,忘了带伞,现在实验楼一楼没有其他人。要是再给她五分钟就好了,都能跑到公交车站去了。
她想起了小学四年级那次忘带伞后冒着瓢泼大雨冲回家的后果,不禁打了个寒战。身后脚步声渐近,接着,一个好听的男声传入她耳中,“忘带伞了?”带着点青春期的沙哑,却别有一种味道。宋思然说了句“嗯”,转过头时愣了一下,这张让人一见便不会忘记的脸和那天自己在三楼撞上的是同一张。宋思然看了看他手中的雨伞,咬咬牙,刚想说“要是顺路,你能送我到公交车站么?”还没张口,男生便问:“你是去5路车站么?”宋思然点点头。“刚好顺路,一起走吧。”“谢谢,麻烦你了。”
一把蓝伞,两个身影,一路无言,雨幕将一切笼罩,伞下,过于安静。
快到车站了,宋思然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下课?”
“哦,没什么,一本作业忘带回家了,走在路上时想起来了,所以又回教室取了一趟。”
“你有带手机吗?我想给我父母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我。”本来宋思然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有十年后那么普及,可没过几秒,一只手递来了一部Nokia手机。由于萧沥靠近宋思然的那只手正撑着伞,另一只手找出手机后绕过胸前,递给宋思然,动作有些别扭,可对于此时的宋思然而言,这递手机的动作真是相当潇洒。
熟练的拨了自己家的座机号,简单的和父母说完,便把手机还了回去,车站已经到了。遮雨棚下都是在雨中焦急等车的人,车站很拥挤,宋思然看不到车是否快来了,萧沥探头出去帮她看着。宋思然抬起头,看着那张气质出众的脸,微微愣神,下颌骨的线条很明显,高挺的鼻子,浓黑的眉,在雨幕中有点模糊,几点雨点从伞沿下被风送进来,飘到他的头发上,他微微一动,宋思然便马上把头低了下来。
“来了一辆5路,不过估计很挤,要不你等下一辆吧。”
“行。”像是为了不让这段话结束的过于突兀,宋思然继续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宋思然,高二1班,你呢?”
“萧沥,草字头的萧,沥是三点水加历史的历,高一1班。”
原来这就是张晓晴每天说到的那个高一的帅哥啊。宋思然想到了上个月体育课时看到的那个漂亮的三分球。
“你篮球打得不错,三分球投得很漂亮。初中就一直在打吗?”
萧沥没有直接回答,“你经常去主席台上看别人打球吗?”
“那倒不是,只是平时上体育课时喜欢去那上面听音乐,看看绿树蓝天什么的,放松放松,上次只是凑巧看到了你打球。”
“最近在三楼都没见到过你。”
终于绕道这个话题上了,宋思然的脸又不争气的有发红的趋势,“额,这个,大概是你没注意到而已吧。”其实真相是,宋思然为了避免再撞见学弟,所以直接从四楼下到二楼的洗手间了。
萧沥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又一辆公交车来了,比之前那辆空了很多,宋思然仰头朝萧沥一笑,声音带着些许喜悦与轻松,说了句“我先走了,谢谢”,便汇入了等车进站的人群中。那张笑脸并没有多美,脸颊带着点婴儿肥,一双桃花眼笑成了两弯月亮,乌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有几缕贴在了那光滑无痘的脸颊上,稍显狼狈,却伴着欢快的语调,撞入萧沥的心中。他静静地看着她挤上了车,看着车开走,才抖了抖雨伞,重新撑开,走到对面的公交车站,等车回家。
萧沥家离学校不远,11路车坐两站便到了。等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萧沥看到桌上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把最上面那一条记录的联系人设成“宋思然”,嘴角无意识的弯了弯,才开始写作业。
回到家,宋母有点抱怨道:“昨天都和你说了要带伞,今天早上又忘记带了,要是没那通电话,我看你今晚又得感冒了。是借同学的电话吧,下次一定自己带伞。”
宋思然听到那句“是借同学的电话吧”,还以为下面老妈会说“是时候该给你配一部手机了”,结果一下跳回了伞的问题上,正在换拖鞋的她差点没站稳。叹了口气,朝宋母嘻嘻笑了一声,便回卧室去了。
打开书包,好在书都保住了,只有边角稍微有点湿。把所有的书都摊在桌上后,宋思然侧脸趴在胳膊上,笑着,眼睛亮亮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天之后,有些细微的东西在慢慢改变。不论上楼还是下楼,宋思然每次快走到三楼时,总会放缓步子。萧沥则是课间到走廊里透气的次数多了。偶尔两人相遇,摆摆手,或是一个笑容,算是打过招呼了。体育课时,宋思然在解散后,会在主席台上习惯性的朝球场扫一眼,而萧沥也是习惯性的打球间歇喝水的时间,朝主席台上的阶梯上看一眼。
最先发现这一改变的是李亦舒,那天在走廊上,看到萧沥和宋思然互相打了个招呼,呆了半天,说了句“我去,萧帅,你是怎么认识宋思然的啊?”
“上次她不是把我给撞了么。”
“撞一下就认识了。。。还互相笑着打招呼。。。你逗我呢。”
“爱信不信。”说完,带着一脸邪魅的笑,拍了拍李亦舒的肩,走进了教室。
李亦舒在“他逗我呢”和“这是真的”之间纠结了好久,最后干脆不管了,仰面叹了句,“也来个妹子撞我一下吧”,随即听到路过的女生丢下句“神经病”。于是,李亦舒更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