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橘绿时

4、第肆章

　　纠结于近些日为何老触霉头的茈天羽，瞪着落星花好几刻钟，才记起该撩云被下榻，出殿找个日光充足的地方晒晒快发霉的身子。方将云被掀开，斜对面忽然有声音响起：“茶芽嫩绿，香气扑鼻，澄澈茶水看似入口醇厚甘甜，实则百般酸楚揪心滋味，怪不得名为“断肠”。”

　　落榻的茈天羽一惊，慌张朝出声处一望，只见撂下这么一句点评的牧南笙面无表情地给空空如也的茶壶添水。她觉得此阵子是不是睡的太久了，导致现下有股莫名往牧南笙喊“兄台，早”的冲动。不禁皱眉，思索。

　　“既然醒了，喝杯茶润润喉。”牧南笙万年缺乏情绪的脸上毫无波澜，道的话亦没“波澜”，显得与今日所着的墨衣格外搭调。

　　“哦。”游神中的茈天羽木木呆呆点头，慢吞吞向斜对面前行。待其落座，歪头取茶壶倒水时，撇着牧南笙今儿个一身好生考究的穿着，微懵的灵台蓦地清明，“你怎么不穿白衣衫了？今日可有朝会或是道会？”

　　“没。”牧南笙啜了口茶，望着茈天羽疑惑道:“为什么我非得穿白衣衫？”

　　茈天羽拧眉，做出一副思考状。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清晰挤出那么几个字:“因为我习惯你穿白衣衫。”

　　“哦——，习惯啊。”牧南笙眯着丹凤眼将茈天羽由上至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小花，你起床时习惯不梳头吗？”

　　顶着头乱发的茈天羽听得牧南笙如此一句，才进喉的茶水顿时卡住，停止落肚。“我……”欲言，却被呛得一阵猛咳。

　　牧南笙见茈天羽咳得翻天覆地，慢悠悠放下茶盏，从袖中掏出一方紫色罗帕递给她。“你这反应我可以当做是在害臊吗？”

　　将接过的紫色罗帕掩嘴的茈天羽闻完牧南笙的话，愤愤然剜了眼其，接着，又是阵猛咳。良久——咳毕，忿忿道:“你存心的！”

　　牧南笙端着茶盏，面色平静:“不过逗你一下罢了，至于这么大的回应吗。”

　　茈天羽:“……”

　　元虚殿外天清风软，爬满朱红色宫墙的烟絮藤一片灿紫，似天边绚烂朝霞。

　　捧着膳盒入殿的淡月惊叹自己数日前离开，干枯的烟絮藤上新发的鹅黄色嫩芽不过两三叶；今日无意一瞥竟——繁花漫漫，叶子青绿细长，密密匝匝的，一派活泼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