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淡，放开本宫》妖家汉子

2、风里落花谁是主（二）

　　莫祆辰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堂堂七尺男儿也会哭得如此凄惨。
　　爹爹起兵叛乱的那一日，他也曾劝过，可他一介文弱书生，自由读的是圣贤书，如何拦得住爹爹那样的武夫。他只记得被爹爹强拉上马车，昏昏沉沉间一觉醒来，已经到了边关。
　　他眼见边关大战，眼见百姓流离失所，眼见将士血流成河，可他只能一袭白衣，颂着为亡灵祈福的经文，一遍一遍。自那时候起，他无时不在悲伤中渡过，不忍看大好河山破碎，更不忍看爹爹拿性命拼杀。有时候，他甚至私心里希望爹爹能够覆了天下，当了皇帝，这样，也许就不会有拼杀不尽的战争了。
　　直到七月。盛夏的势头已经稍微过去了，火星西沉，像他爹爹的军队，没落在帝王耀眼的铁骑里。爹爹被杀，帝王下旨诛杀莫府上下三百余口，他念着年迈的祖母，想着早逝的母亲，不禁悲从中来，泣下沾襟。
　　所以有人来说可以救他的时候，他摇头拒绝，准备以死替父谢罪。皇帝的大军未到，他已经备好了鸩酒。
　　熟料酒未入口，他便被人打晕在地。
　　睁眼时，京城繁华，他却入了深宫。
　　恍若隔世。
　　站在帝王面前，他面色哀戚，只听帝王如此安排：“三日后朕后宫大选，你可扮作苏氏男子一同入宫，朕可予你一嫔位，报你富贵荣华。”
　　莫祆辰脸色忽地苍白，他一介男子，如何要雌伏帝王身下！
　　面前的帝王勾唇一笑，道：“如若不愿，莫府三百人头。就是你的下场。”他大笑着离去，莫祆辰想着亲人头颅高悬的场景，泪如雨下，昏死过去。
　　大选当日，莫祆辰被人从床上拉下来，穿衣洗漱置办妆容，足足忙活了好几个时辰。辰时末，莫祆辰随一众待选女子进宫面圣，独独他一个男子，显得分外刺目。只他左手边一个清秀玲珑的女子朝他笑了一笑，旁人却只作不见。
　　“我叫莫……苏祆辰，你……”莫祆辰犹豫着终于开了口，又想起帝王当日的交代，遂匆忙改口。
　　“奴赵梓陌。”
　　那女子婉约一笑。
　　莫祆辰还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前面的太监忽然大声唱起来，道一声“肃静”，片刻后，帝王携着帝后远远过来。
　　莫祆辰死死垂下头，半分不敢抬头，生怕帝王视线扫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身旁的女子一个个被唱了名，最后选出去充作后宫的有七个，其中两个妃子，一个是皇后的娘家表妹，是个姓宁的姑娘，另一个就是之前与他交谈的赵梓陌，竟是宰相之女。
　　帝王先前允诺他一嫔位，点了这七个女子中却还未有一人为嫔，莫祆辰不由抬头去看帝王，却正好撞到他眼里，连忙垂下头来，这时候太监正唱到他的名字。
　　“苏祆辰——”
　　“啊，在！”
　　“擢苏氏子为嫔，封号受，赐住虚竹宫……”
　　莫祆辰仰头，看到帝王揽着帝后，言笑晏晏而去的背影。
　　他莫名一阵失落，自去了虚竹宫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