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的蝉》树下的花泥

9、我什么都做不好，真的做不好

　　我在你的生命里就晚了那么一刻，却再也追不上你的脚步，遇见你我开始学习一点一点摸索，尝试去爱一个人的方式，却还是来不及与你并肩挽手到白发沧桑。
　　“麻烦你，给我一杯美式咖啡，多加冰，谢谢。”夏小蝉抱着一堆画纸对咖啡店的点餐人员说道。
　　一整个暑假，她几乎都窝在家里涂涂画画，用这种方式打发大把大把无聊的时光，发呆时偶尔会想起好像自从那次班级聚会后，就再也不曾见到过那个人。
　　有一次她拿起画笔想画一幅他的肖像，却发现她记忆里有关那个人的轮廓早已模糊不清。
　　“夏小蝉？你是夏小蝉对吧？”她刚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就听到面前有人喊她的名字。
　　“我是韩易哲啊，你顾老师的朋友还记得吗？”不等夏小蝉说话韩易哲就自顾自的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嗯，韩先生，你好。”
　　“你一个人来逛街啊？”韩易哲问道。
　　“奥，不是，我的画纸用完了，我是来买画纸的。”夏小蝉指了指她左面座位上的一堆画具。
　　“奥，原来你会画画啊，什么时候画一张大作送给我啊？”
　　“没有，我就是随便涂涂画画的，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还。”她说完之后就低头用吸管喝了一口凉凉的咖啡。
　　“对了，韩先生，顾老师他还好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奥，顾惜朝啊？你毕业以后没跟你顾老师联系啊？”
　　“我怕顾老师很忙会打扰他，所以没怎么有联系。”夏小蝉小声说道。
　　“嗯，这倒是，你顾老师最近确实很忙。”韩易哲意味深长的说道。
　　“奥，像顾老师那样的人，肯定会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忙的，我知道。”
　　“其实说重要也重要，不重要也不重要，他就是跟他未婚妻提前蜜月旅行去了而已。”韩易哲云淡风轻的对夏小蝉说道。
　　“是，是吗？原来是这样子，那麻烦你，替我跟顾老师说一声祝他幸福。”她说完这句话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不让对面的韩易哲察觉自己的异样。
　　“你不自己打个电话祝福你家顾老师啊？那好吧，我会替你转达的，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喝吧，再见。”
　　“再见。”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下一秒她就能清楚地感觉到，冰凉的液体不停的流向身体上的某个角落。
　　她突然觉得今天的这杯咖啡特别的苦，不仅嘴巴觉得苦涩，连心里都是涩涩的，然后就有滴答滴答的液体滑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扑通。”她被桌角绊了一下就摔在地上，怀里的画纸和画笔零零散散掉落了一地。
　　“小姐，你没事吧？”服务员赶紧走过来扶起不停的掉眼泪的夏小蝉吃惊的问道。
　　“我没事。谢谢”她赶紧捡起地上散落的画具，仓惶的离开了咖啡店。
　　为什么眼泪总是往下掉，擦也擦不完。
　　“小姑娘，你没事吧？”一位老奶奶看到不停的掉眼泪的夏小蝉问道。
　　“奶奶，我没事，可能是今天的阳光太刺眼了，所以晒得我的眼睛疼得不停的掉眼泪，我不是难过，真的，真的不是……”
　　夜晚沿海的木栈道，海风徐徐，夏小蝉将脚埋进白白的沙子里，经历过中午太阳的炙烤沙滩变得很温暖很温暖，身边的几个啤酒瓶子东倒西歪的堆在一起。
　　夏小蝉知道她自己是不该喝酒的，因为她连借酒消愁的借口都没有，而且她一直都很讨厌酒精让自己变的思绪混乱，恶心反胃，可是今天她却那么依赖它，贪恋它有让人醉生梦死的本领。
　　因为有些事，有些人，在你意识清醒时，你永远也不敢去碰触。
　　“苏柯，我快渴死了，快拿点喝的给我。”刚一进门韩易哲就扯着嗓子喊道。
　　“顾惜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在澳洲待的好好地吗？怎么舍得回来啦，不会是太过思念我了吧？”韩易哲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顾惜朝调侃道。
　　“你啊别想了，他就算是为了谁回来的，但也绝对不会是为了你回来的。”苏柯说着扔向韩易哲一瓶苏打水。
　　“也对，像顾惜朝这种冷血动物怎么可能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上心呢，奥，对了，不说顾惜朝我都差点忘了，顾惜朝你家学生让我捎个话给你。”韩易哲一边喝水一边对坐在沙发里翻财经杂志的顾惜朝说道。
　　“什么？”顾惜朝头也不抬，语气冷淡的问道。
　　“她让我转达：祝福你。”
　　“你说什么？”听到这三个字顾惜朝终于将视线从杂志上移到韩易哲的身上。
　　“她说祝福你啊”
　　韩易哲的这句话，让苏柯和顾惜朝同时微微皱了皱眉，他们两个实在不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
　　“奥，我解释一下这三个字的前因后果啊，我今天下午在商店看到她，然后她问起你的情况，我就随口说你跟你未婚妻提前度蜜月去了，没想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顾惜朝你家学生不那么喜欢你啊，要不早痛哭流涕了，苏柯你说我说的对吧？”韩易哲笑嘻嘻的冲苏柯说道。
　　“砰”的一声，还没等韩易哲反应过来，顾惜朝就关上大门走了出去。
　　“他怎么了不会真生气了吧，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韩易哲一脸无奈看向苏柯。
　　“韩易哲你这次玩笑还真是开的有点大啊！你啊，这次恐怕是摸到老虎屁股上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可是救不了你了。”苏柯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道。
　　“苏柯，你说顾惜朝不会真的是喜欢上那个夏小蝉了吧？”
　　坐在沙发上的苏柯只是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就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不好多评论什么。
　　拙逸园公寓的楼下，一辆白色的捷豹车子已经停在这里一个多小时了，这是顾惜朝第二次来这里。
　　他记得上一次是她补习完的下雨天，他开车送她回这里，而现在他在这里不知道是因为今天韩易哲的那一番玩笑话，还是别的原因，他只知道，他从苏柯家里离开之后，鬼使神差的就把车开到了这里。
　　一瞬间顾惜朝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就在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这里时，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顾惜朝按下接听键。
　　“嗝，顾老师，不，顾惜朝，你听好了，我夏小蝉今天，现在，就要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嗝……还有，我是说，还有啊，如果，如果，你认识我比较早一点，会不会喜欢我多一点呢？算了，你不用回答我，现在都没关系了，反正我本来，嗝……就什么都做不好，搞得一团糟，就连告白都分不清应该要把‘我喜欢你’放在‘我不喜欢你了’的前面说出来，嗝，还有，还有……对不起，那请你听完后就忘记我刚刚说的话……”
　　“嘟。嘟。嘟……”顾惜朝的手机里就传来显示对方已经挂断的忙音。
　　寂静的夜晚，漆黑的房间，除了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顾惜朝第一次听见自己那么清晰而又不安的心跳声，只觉得它，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不受控制……